凡煙小說

第37章 我死幾天了? 請你來參加我的葬禮……

關燈
第37章 我死幾天了? 請你來參加我的葬禮……

下山的路不算難走, 常喜樂走過一回,跟著楊瑰司一起看地圖。

這地圖算是畫得很詳盡了,看著看著,常喜樂“咦”了一聲。

“怎麽了?”楊瑰司問。

“按理說, 這裏應該要有個笑語娘娘觀的。”常喜樂點了點下山途徑的某個位置, 喃喃自語, “難道是沒畫出來?”

倒也合理。畢竟笑語娘娘觀的那位道士為了招攬她這個信徒, 一開始也不願意在地圖上標出常樂觀的位置呢。

說到這,她突然想到, 昨晚上小姨說她曾被帶去拜笑語娘娘為義母,還真是有緣分。看來非常有必要帶著香火花果來還願了。為昨天的指路,也為先前多年的庇護。

“沒聽說過。”楊瑰司搖了搖頭, 因為搖頭的幅度大了些, 捂住頭“嘶”了一聲。

“還是先下山給你看病吧, 這個回頭再說。”常喜樂扶住楊瑰司,笑瞇瞇帶過了這個話題。

等到醫院做完檢查,確認楊瑰司頭上的傷沒有大礙後。常喜樂才催著楊瑰司回宿舍休整, 然而楊瑰司不願意回宿舍,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對常喜樂說:“我想回我租的房子休息。”

“好吧。”宿舍畢竟空間小,不是最適合休息的地方。常喜樂送楊瑰司到公寓門口後就準備離開, 被楊瑰司拉住了袖子。

“怎麽了?”常喜樂耐心地問她。

“你管唐柚叫……小姨?”她像是憋了一路, 終於沒忍住在分別的時候問了出來。

“對呀。當時你狀態不太好,我就沒向你介紹。”常喜樂點頭。

楊瑰司低下頭,有些艱難地問:“她臨走前給你的東西, 能不能讓我看看?”

“當然。”常喜樂從包裏拿出妥善放好的那一沓符紙和那本書遞給楊瑰司。

楊瑰司很珍惜地接過這兩樣東西,在符上已經幹涸的字跡上摸了摸,隨後又翻開那本書, 看到每頁紙上特有的筆跡,沈默了很久。

常喜樂見楊瑰司看得入神,猜她也對這畫符的事情感興趣,問:“這些都是她給我防身用的,如果你想學,我可以借你一段時間。”

楊瑰司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搖搖頭把東西還給了常喜樂,笑了笑:“沒事,我就是看看。這些,我自己也能學會的。”

“好。”常喜樂叮囑她,“但你也註意休息,身體沒好之前就不要急著練這些啦。”

等常喜樂出了小區大門,也沒有急著回宿舍,而是打開手機,準備再打一遍安平的電話。

但她還沒來得及撥出,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嘿,你還能聽見嗎?”那聲音很熟悉,但不如原來中氣十足,聽著語氣微弱了許多。

是戴山雁在呼喚她。

常喜樂低頭拿出身上的絳紫色錦囊,隨之勾出來的是念慈給她的橙色錦囊。這麽放在一起看,兩個錦囊的紋路非常像,只有顏色上的區別,看來是常樂觀的特色。

當時在念慈面前,常喜樂就是想拿兩個錦囊出來對比。只是想起了戴山雁的存在才忍住了。

“我能聽見,怎麽了山雁?”常喜樂問她,不禁想起唐柚對自己的叮囑——永遠不要完全相信妖鬼。

戴山雁像是憋了好幾天,急著問她:“你知不知道,我死了有幾天了?”

謔,常喜樂真是一輩子也沒被人問過這種問題。她猶豫了一會兒,竟然真的認真計算起來,然後告訴戴山雁:“差不多有九天了。”

戴山雁的聲音肉眼可見焦急起來:“啊……那停靈也快要結束了。”

不等常喜樂說話,她又問:“你願意陪我去一趟我的葬禮嗎?”

“什麽?”常喜樂楞了楞。

戴山雁似乎很怕她不願意,解釋道:“我倒不是舍不得什麽,只是很想知道我家裏人在我死後是什麽反應。”

“還有我的好朋友、仇人、暗戀我的人、我暗戀的人,我都好奇。”戴山雁一一細數一番,她補充道,“如果你願意陪我去的話,我可以把我攢的私房錢給你!”

常喜樂楞神只是因為從沒聽過這樣的要求,她當然願意幫戴山雁,聽到這也回絕了她許諾的好處:“這不算什麽,但是你的錢我不能隨便要,還是留給你家裏人比較好。”

況且,拿走死去的人許諾的財產究竟合不合法還兩說吧?

“他們才不缺我這三瓜兩棗的,你就收下吧。”戴山雁的語調輕快而不容置疑。

“這個到時候再說,你先告訴我葬禮大概的時間和地點在哪。”常喜樂打斷她,直切入問題的要點。

“在我家。”戴山雁回答得很快,“從前爺爺去世的時候就是這麽操辦的。”

常喜樂又問:“請問你家在?”

“嗯……”戴山雁沈思片刻,訥訥道,“不知道。”

“這是你家誒?”常喜樂震撼,“是你本來就不知道,還是說人死後會忘記家在什麽地方嗎?”

“平常出門都有司機呀,我不需要記住地址的。”戴山雁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很快她就想到了解決辦法,“你去網上搜一下,山城戴家、戴永輝。”

“你們家這麽有名嗎。”常喜樂拿出手機替她搜了下,看著網頁上出現的詞條,不禁瞪大了眼睛。

不只是有名。

還有錢、有權。

懸在網頁最頂端的那個新聞標題就是:房產大亨戴永輝的女兒戴山雁,突發疾病逝世,年僅二十歲。

照片裏有對略顯滄桑的夫妻,男人神情肅穆、眼眶泛紅,而女人則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在照片的角落還站著許多人,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你看看網上有沒有戴家山莊地址。”戴山雁不知道常喜樂看到了什麽,只是繼續指揮。好像還沒有意識到她的死亡給身邊的人帶來了什麽。

常喜樂照著戴山雁說的信息查找,沈默了一會兒告訴她:“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好消息。”戴山雁選得痛快。

“我找到你家地址了。”

“壞消息呢?”

“門禁森嚴,我這種普通小市民好像進不去。”

戴山雁覺得這不是問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家沒有人敢攔你。更何況,來者是客,不會有人趕你走的。”

戴女士的語氣很狂,常喜樂決定相信她。明天就是葬禮的最後一天,兩人決定明天一大早就出發。

常喜樂照小姨囑咐的,給媽媽打了一通電話,大意就是她國慶不回家了。

“為什麽呀?前幾天不是還說想家嗎?”唐柿心拿出美食誘惑大法,“你爸可是專門去市集上最肥美的螃蟹,回來給你做紅燒螃蟹哦?”

“還有糖醋魚、椒鹽蝦、蒜蓉粉絲白菜……”唐柿心女士繼續掰著指頭列。

常喜樂聽得立刻道心動搖。她深吸了一口氣,堅定道:“媽,我真的回不去,得去參加朋友的葬禮。”

“啊?”唐柿心驚了一下,問,“這是怎麽了?你朋友年紀不大吧?”

“嗯……所以我還是等寒假再回家吧,到時候再嘗你的手藝。”常喜樂舉著電話,在原地踢了踢路上的石子。

“行,到時候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唐柿心又囑咐了幾句,兩人才掛了電話。

收起手機後,常喜樂繼續往宿舍樓走去。

昨天班長說,方信艾也沒去上課。她不是睡過頭,而是昏迷了。這事可大可小,常喜樂放心不下。

等她走過距離宿舍樓不遠的紫藤長廊時,看見石頭長椅上躺著一只眼熟的白色長毛貓。

常喜樂輕手輕腳地走近那只貓,打量半天後,判斷——是歲歲。

它看起來困得不得了,蜷縮成一團睡得很熟。常喜樂靜靜地看了它一會兒,本來想質問它怎麽不告而別的話也沒再出口了。

但都見過面了,不打個招呼還是有些心癢癢。常喜樂眼睛咕嚕一轉,就想到個壞點子。她從自己頭上摘下個粉色的蝴蝶發夾,悄悄地別在歲歲額前的白色長毛上。

常喜樂自顧自欣賞了一會兒歲歲的睡顏,沒忍住吃吃笑起來,拿出手機給它拍了張照。這一下看到時間才想起來自己是要去找方信艾的。常喜樂沖歲歲揮了揮手,用氣音告別:“下次見,別再悄悄跑掉啦!”

等常喜樂打開宿舍大門的時候,看見桌前空無一人,而方信艾床前的扶梯邊擺著一雙拖鞋。

這都已經下午了,方信艾居然還沒起床。常喜樂忍不住回想一些大學生因熬夜過度而猝死的新聞,秉持著安全至上的原則輕輕拍打著她床邊的欄桿,低聲呼喚她:“小艾,小艾,醒一醒。”

過了一會都沒動靜,常喜樂不禁有些著急了,又用力拍了拍欄桿,想著如果還是叫不醒,就帶人去看醫生。

“哇!”床簾裏卻傳來一聲驚呼,從兩片緊閉的窗簾布裏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來,是神采奕奕的方信艾,她摘下耳機,看清楚是誰之後才呼出一口氣來,拍拍胸口說,“喜樂?你嚇死我啦!”

“我以為你又昏過去了呢。”常喜樂看人醒著才放下心來,挑了挑眉問她,“光天化日的,怎麽嚇成這樣?”

“在看恐怖向直播呀。”方信艾晃了晃手機,“你和小楊什麽時候下的山?剛手機提醒我她開播了,我閑著無聊就打開看了。”

“瑰司開播了?”常喜樂眼睛睜得更大了,醫生才囑咐她最近要註意休息,她把東西放在桌子上,也拿出平板開始看。

畫面中,楊瑰司戴著面具坐在她的書房裏。她今天沒有化妝、唇色有些蒼白,也不怎麽回應彈幕,但因為她平常就有些高冷,觀眾們並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不同。

此時她正在和某位觀眾連麥,常喜樂進來的時候,那位id是“我真服了”的男粉絲正在講他的故事。

“我是個自由職業者,最近剛搬家,平常的工作就是在家裏碼字。但是我最近總覺得,脖子特別特別酸痛,而且後頸那塊總是發冷。”

“長時間久坐和不正確的坐姿導致的肩頸痛?”楊瑰司判斷。

“不不,不一樣。我在以前的家裏,一天這麽坐個六七小時也是有的,也沒這些癥狀。但現在,有時候哪怕我只是直坐著放空,後頸部也還是痛。”那男粉絲話說到一半,就被家裏養的一只黑貓打斷了。那黑貓借助他的膝蓋跳到桌面上,對著男人的方向不住地喵喵叫。

“煤球,別吵。”他斥責了貓一聲,就繼續對鬼司說,“所以,我就想說這屋子裏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或者風水不好之類的。”

常喜樂聽著聽著,神情就凝重起來。她看向畫面裏的楊瑰司,想知道她會怎麽說。

然而楊瑰司還是面無表情,她沈默著。

彈幕裏快速劃過很多評論,有一部分覺得這就是久坐導致的,還有部分催鬼司快點回答。甚至有隔空賭這次是靈異事件還是走進科學的。

然而,隨著沈默的時間變長,觀眾們也有些坐不住了。

那位“我真服了”先開口,猶豫著問:“鬼司,你能解決我的問題嗎?”

沈默終於是有時限的,楊瑰司好像做了個很重大的決定,她說:“我以後可能不直播了。”

彈幕頓時炸了鍋。

“為什麽呀?”

“因為回答不了嗎?”

“不要呀嗚嗚嗚,鬼司你就算什麽都不會,就坐在這嘮嗑我也愛聽。”

楊瑰司皺了皺眉,無奈道:“我的確解……”解決不了。然而,她話還沒說完,手邊的手機突然叮叮響了一聲。

說話被打斷,楊瑰司不耐地瞥了一眼手機屏幕。

這一眼,讓她的眼睛瞪大了。

下一秒,鬼司挺直了身體,問:“你問問你的房東,房子裏有沒有發生過兇案。”

“什麽……?”那男粉楞了楞,訥訥道,“不會吧。”

“而且,很有可能是自殺。就在你這個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