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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花魁的權臣哥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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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花魁的權臣哥哥(11)

裴清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 身上的盔甲反射著銀色的光芒與他的那副銀面具交相輝映著。

“少主。”身側是那位年輕的李將軍。“大家都已經集合完畢了。”

裴清回頭看向身後黑壓壓的大軍,拽緊了手中的韁繩。

河水映帶,群山糾紛。京城的冬日, 氣候本就算不上溫和, 更何況恰逢加上了這如此風雪大作的一天。

黯兮慘猝, 風悲日曛不外如是。

連日的戰亂已經使得京城中的百姓不堪其擾, 平日裏一向熱鬧的大街再也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巡邏的衛兵還在大街上機械的走來走去,卻再也不見往日那份趾高氣揚, 神采奕奕。只是目光呆滯的憑借著身體本能在行事。

城門突然被推開, 馬蹄聲卷著黃沙一起卷進了打開的城門之中。為首的那人卻是他們那位已經許久未見的國師大人。

不同的是,平日裏一向溫文爾雅寬衣博帶一副弱不禁風的文人模樣的國師今日身穿著一身鎧甲全身上下卻無意思違和感。如若不說便也只以為是誰家新出的小將, 一個前途正好的好兒郎了。

守衛著京城的禦林軍在這長久的征戰中早已疲憊不堪, 那位皇帝在叛亂爆發的第一天便病倒了,被發現時還躺在在後宮的一位年輕美人的床上。美人滿身痕跡,躲在墻角處瑟瑟發抖。而皇帝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衣衫不整的被擡了出去, 可謂是本朝以來最大的笑話了。

而現在, 那位還躺在床上, 除了眼珠以外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可以動的地方只能聽著外面傳來的消息心驚膽戰的度日。

大難臨頭各自飛,他本就是失去了對朝堂以及後宮的管控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是更加無能為力。宮內的那些侍女, 太監早就包袱款款的逃出宮內了。

而他的那些妃子們有皇子依靠的也更是不把他當做一回事, 一個無情無義還沒有什麽長處的老男人罷了。光是她們不受寵後在宮內那些艱難度日的日子便足矣消磨掉她們年少時對自己名以上的夫君的敬畏和愛意了。

更別提她們本來就對那個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很平庸甚至是糟糕的男人本來就沒有什麽愛意。那些逢場作戲也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他喜歡並且願意為她們的美色付出而她們則渴望著能在宮中過上更好的日子,掌握更多的權勢。

如果說他是一個好父親也罷了,也許看在孩子的份上她們還回去照顧照顧他。

可是也沒有, 即使對於孩子來講他也從不是一名好父親。他從不關心他的那些皇子們的成績甚至從不關心他的那些皇子們的身體狀況。即使禦醫去稟報他哪個皇子生病了他也從不會露面去探望。

畢竟他有那麽多的孩子不是嗎這個如果出了什麽事也只能說明他本身的資質便不是非常好, 那又何必關心呢他只需要一個最好的孩子便夠了。而且少了這一個他依舊可以繼續生。

這樣一來那些妃子自然不會在這樣的關頭還分出心神照顧這樣一個冷漠無情還平庸自負的老男人。她們還忙著想一些辦法去幫助自己的兒子呢。不管是保命還是奪權她們也想盡力去幫助自己的兒子, 畢竟那才是她們真正在乎的人。

更何況,現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去幫助那位皇帝又豈止會不會惹怒將來的拿下一位的掌權者呢雖然尚且不知道是誰,但是這些在後宮中勾心鬥角,層層選拔而脫穎而出的女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不論現在的局勢到底是由誰在操控,那位執棋者似乎都對現在這位皇帝恨之入骨。他們還不想為自己和兒女招來禍端。

至於那些沒有子嗣,自身也無權無勢的妃子。她們自身都過不好又有誰會去管他

幸虧還有一些沒有逃出去的或者說除了宮中也無處可去的侍女還留在宮內,只是她們也不再盡心罷了。何必去對一個眼瞧著便即將一無是處的一個癱瘓的老男人獻殷勤

於是短短一周不到,昔日威風凜凜的帝王便已經落魄成為了一個躺在床上,舊衣服上全是湯漬還起了濕疹的落魄男人了。他每日在床上翻來滾去,高聲叫著癢卻沒有一個人去理會他。

昔日的山珍海味,珍饈佳肴一去不覆返。他無法起身只能靠著侍女的投餵過活,而那些侍女並不是,每一頓飯都能想起來的。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天能吃上一頓飯都已經逐漸成為一種奢望了。即使那所謂的“飯”通常只是從禦膳房拿來的一些別人吃剩的剩飯混合在了一起或者一碗熱水加幾個米粒。

他不是沒有指望過禦林軍將他就出這個苦海。可是禦林軍也早就不是曾經那個只屬於他一個人掌控的軍隊了。

在第一次那些難民的起義中,那位忠心耿耿,只忠於他一人的將領便已經犧牲在了戰場上。從那日起禦林軍便已經變得四分五裂了。

現在與其稱為禦林軍那其實本質上不過是一支由尚且還能提供軍隊的開支的貴族聘請的用來保護自己的私人武裝罷了。

即使是這樣怕是也快要撐不下去了。無論是什麽時候,多麽危機的關頭,那些人的劣根性也不會少上一點。

就在裴清入城的前一天,那些依舊困守在京城中的貴族內部爆發了一次不可調和的沖突。原因也只不過是對於誰應該拿出更多的費用去維持軍隊開支的分歧罷了。

那些士兵也不是毫無感情的棋子,他們留在這個吃人的魔窟中的原因也不過是為了能多掙一些糧食來為自己以及家中考慮罷了。

而現在,沒有人再去為他們發放那麽多的糧食了又憑什麽來要求他們保護那些吃喝不愁的貴人,為他們把自己的命都賭上呢

於是,理所當然又順理成章的,在裴清帶領大軍闖入城門的時候甚至沒有受到多少有力的抵抗,更多的不過是擺擺樣子意思意思就放棄抵抗乖乖投降了。

禦林軍的副統領親手乖覺的將降書送到了裴清的手上。\"國師大人,雖然我沒有明白您到底是什麽人,但末將只有一個請求還望您能成全。\"

裴清點了點頭“統領說便是了,只要是裴某力所能及以及不損害我們自身的利益的前提下,裴某向您保證一定盡力而為。”

\"不會讓國師大人難做……末將只是希望您可否善待我們的士兵,即使是作為俘虜的身份。逆境過錯並不在他們的身上,他們也只不過是無辜受難的普通百姓罷了。\"

裴清聽到後笑了笑。親手扶起了面前的副統領\"統領說笑了,即使您不說這話我也不會對這些小夥子們做什麽的。這些也本就是裴某應該做的不是嗎\"

副統領聽見這話猛地擡起了頭,眼裏竟然閃爍其了點點淚光“多謝裴大人了。”很久了,久到他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他和手下這些小夥子們不再被當成人看待過了。

也許,這個天下交給國師大人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他站在原地看著裴清騎著馬離去的身影,腦海中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念頭。

什麽奸臣這樣的人哪裏會是一個奸臣

裴清一路上都沒有再遇到什麽抵抗,長驅直入,帶著軍隊站在了宮門前。

“來,來者何人?”宮門口的侍衛戰戰兢兢地將長槍指向了他們的方向,可是那只有一個人和一柄槍的單薄身影對比起那黑壓壓的大軍看上去說不出的滑稽。

裴清站在門前,眼睛看著大門心卻早已經穿過大門看向了裏面的重重宮殿。

那曾是他長大的地方,現在卻住著那個他一想起來就會覺得可笑並且作嘔的男人。

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作為臣子,他不能匆匆皇宮的正門入宮,即使權勢氣焰如他也只能從邊門進入。可是……這明明是他的家。

而今天,終於,又一次,他能堂堂正正的從這裏回家了。就讓一切在今天解決吧!

裴清沒有理會那個侍衛,只是一言不發的領著大軍繼續向前沖鋒而去,像疾風更像閃電。那道看上去厚重的大門轉眼間便已經被轟開,被無數的馬蹄踩在了腳下。

他不想傷害平民百姓,他們是無辜的。可他也不會放過每一個那些毀掉了他的家的人。毀掉了千千萬萬個家的人。他們死有餘辜。

那一天,黑色的騎兵的身影不止闖進了宮門,同時闖進了每一戶貪官汙吏,驕淫無度的貴族的家中。

就讓鮮血去洗去那些刻在骨子中的,罪有應得的罪孽吧。即使那些傷害無法再被消除,至少現在,作惡者終於自食其果了。

而就在這個時刻,裴清一個人提著劍緩緩走入了那位皇帝如今住著的寢宮。

他看著那個躺在床上,形容枯槁,連經常上一般的混混都已經比不上了的老皇帝露出了一個從來不曾出現在他的身上的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微笑。

陽光灑在他的發絲上,使他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我親愛的陛下,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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