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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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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前(1)

確認天外異魔不會再入侵後,各大宗門的大佬們清理好東西,與蘇歆九一行人告別後,便打道回府。

他們被拉進《桃花潭》游戲前還是春季,現下大雪飄飄,這半年多時間不在宗門,鬼知道那些兔崽子能捅出多少簍子。

一陣陣喧囂過後,雪原上只留下一片沈默,還有時不時的嗚咽聲。

靈劍宗的幾位長老相互看了一眼,朝著易驍廬拱手道:“望宗主早做決斷,莫讓大雪寒了瑞前宗主的風骨。”

易驍廬負手而立,眉宇間凝著未散的霜雪,目光掠過地上一蹲一趴的兩人,神色晦暗不明。

瑞白菜一把抹掉眼淚,晃晃悠悠從地上爬起來:“你們打算怎麽……安置我爹?”

易驍廬沈默片刻,終是輕嘆一聲:“菜菜……”

瑞白菜猛地捂住耳朵,又轉身朝瑞雲杉躺著的地方撲去。

卻沒想他撲了個空:“咦,我爹呢?不是至少三天才會……”

他正要問其他人,轉頭的那一剎那,瞳孔睜得無比大,又連忙擡手擦了把眼睛,喃喃道:“完了完了,我腦袋壞掉啦!”

明明已經去世的人,如今卻站在眾人面前,還重重揉了揉他的腦袋?

這一定是幻覺!

可他還是張開懷抱,緊緊抱住了眼前這個人,白花花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哪怕是幻覺,他也不想放手。

那人一如既往地粗獷,卻盡可能輕聲道:“臭小子,哭得像個小姑娘似的。”

瑞白菜抽噎著把臉埋進他懷裏:“你才小姑娘!我、我這叫男兒有淚不輕彈!”

低頭看著懷裏哭得稀裏嘩啦的兒子,瑞雲杉忍不住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再哭下去,你還敢回去見師兄師姐們嗎?”

瑞白菜聞言一楞,不小心把鼻涕抹在他爹的衣襟上,低聲嘟囔:“都是幻覺了,怎麽還這麽討厭……”

瑞雲杉嫌棄地拍了拍衣襟:“你這傻小子,還以為是幻覺呢?看我一巴掌拍醒你!”

一個蒲扇般的大掌重重落在瑞白菜肩膀上,力道之大差點把他壓得跪下去。

“嘶——”

瑞白菜疼得齜牙咧嘴,卻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頭子你沒死?你活了?”

瑞雲杉挑眉:“剛才不是叫爹叫的歡,又改口了?”

瑞白菜悄悄退了兩步,揉了揉發疼的肩膀,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還不是你下手太重!老頭子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戲耍我!”

拉開一些距離後,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瑞雲杉腳邊:“老頭子!你腳底下怎麽全是霧?”

這些霧氣白茫茫的,不知從何而來,也不見得有消散的跡象。

瑞雲杉撫了撫胡須:“沒有戲耍你,為父確實已不屬於此界。”

瑞白菜撓了撓頭,又繞著他走了一圈,低聲道:“不是幻覺……又是真的沒了……啊!老頭子你該不會是成仙了吧?”

話音剛落,萬丈金光自天際灑落,將整片天地映照得通明,也將瑞雲杉整個人籠罩其中。

瑞雲杉輕嘆一聲,目光望向遠方:“看來到時間了……你要是想見我,就早點證道飛升。”

瑞白菜小聲哼了哼:“那你還是等一兩百年吧。”

金光越來越盛,瑞雲杉的身影逐漸模糊,直至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瑞白菜怔怔地望著那片虛空,半晌才回過神來,彎腰撿起自己的重劍,喃喃道:“他倒是上去享福了,把靈劍宗的一堆爛攤子丟給我哥,真不害臊……”

並肩站在他身後的兩人,默默看了一場父子離別,沒有誰上前與瑞白菜搭話。

蘇歆九壓下覆雜的心緒,揚起笑意:“驍廬,這下我們算是平起平坐了。”

易驍廬輕挑眉梢,嘴角含笑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用‘門當戶對’更合適。”

她掩嘴輕笑,眼角眉梢皆是溫柔,他們器峰與靈劍宗確實挨著,從她那洞府也能望到易驍廬的洞府,說是“門當戶對”倒也貼切。

就在這時,兩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精準落在他們倆頭上。

瑞白菜剛把重劍背好,頓覺雙腿一軟,嘴巴張得無比大:“你們不會也要飛升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出幾分驚詫,但最終都搖了搖頭。

這金光看似與瑞雲杉的飛升金光相似,卻沒有牽引之力,只是在飛快提升他們的修為境界——

這是功德金光!

他們之前帶領眾人抵禦天外異魔,還成功將其擊退,保住了整個禦劍界,天道不給點獎勵都說不過去。

蘇歆九和易驍廬體內的靈力如江河奔湧,浩然之氣沖刷著周身經脈,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不一會兒功夫,他們的修為便雙雙突破至大乘巔峰,只差一步便可踏碎虛空,白日飛升。

但最後這一步並不容易,之前飛升的錢乘德和瑞雲杉,就在這一關卡了幾十年。

運氣好的,像錢乘德那樣,偶遇收徒的大機緣,於天下蒼生有益,便能“得道”飛升。

而像瑞雲杉那樣運氣不好的,苦苦等待契機,還觸發了命定的生死大劫,只能夠拼死“證道”飛升。

功德金光漸漸消散,蘇歆九看著自己白皙如玉的手臂,眨了眨眼:“我真就大乘巔峰了?”

穿來禦劍界不到五年,境界升得比火箭還快,莫非傳說中的天驕竟是她自己?

修為猛躥了一大截,冥冥之中她對這方天地多了幾分明悟,甚至能用神識感知到,一架殘缺的天梯就懸在虛空中,只待補全便能打通仙凡隔閡,讓所有人都能踏上修仙之路。

“嘭——轟!”

一陣陣炸響聲從遠處傳來,像是在她腦海裏放了個煙花,就連周邊靈氣都開始震蕩。

易驍廬眉頭微皺:“是雲來集那邊,難道是禦劍商盟又做了什麽?”

蘇歆九點點頭:“已經動手了嗎……這一天來得還挺快。”

一聽這話,易驍廬瞬間舒展:“是他做的?要我們幫忙不?”

她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要是我想去看看呢?”

對方挑了挑眉,手指悄悄握緊劍柄:“那就去,總歸是要解決的。”

蘇歆九伸出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袖,眉眼彎了彎:“怎麽酸酸的?放心,這回不勞你動手,他自有安排。”

不過他們倆還是決定去湊湊熱鬧,吃瓜才是正經事。

至於小菜菜,就讓靈劍宗的長老們捎回去吧。

兩人語氣盡顯輕松愜意,但此時處在事件中心的李譚壇並沒多輕松。

在李不為身死道消後,他便加快了布置,暗中拉攏了不少中立派成員,甚至策反了幾位高層長老。

原本他的陣營只有荒外區、神荒區兩位長老,之後又陸續有西荒區、北荒區和魔荒區的三位長老倒向他。

除卻一直搖擺不定的赤荒區,在“十區長老議事會”中,他已經掌控了絕對的話語權。

就在他提名盟主繼承人之際,李不為卻突兀地現身議事廳,一身氣息如淵似海,再度掌控了禦劍商盟的話語權。

商盟那些人不管李不為怎麽“覆活”的,既然他回歸了,那就依他的命令行事。

而李譚壇精心布局的一切,在他出現的瞬間便土崩瓦解。

不過這“李不為”也很奇怪,大事小事不再過問,一心想跟各大宗門約架。

從某一日開始,九州各宗相繼傳來高層消失的消息,而“李不為”也隨之消失無蹤。

這場席卷整個修仙界的風暴,讓各大宗門陷入前所未有的動蕩之中,與之密切相關的禦劍商盟,也成為了眾矢之的。

但這一回,李譚壇沒有冒死頂在前面。

“既然雲東區、碧荒區這些長老,都覺得我不配上位,那就讓他們來處理吧。”

他冷眼旁觀著各方勢力角逐,自己則退居幕後,直至商盟內部徹底失控。

等他再度出現時,便不再以“私生子”的身份,而是以商盟盟主“繼任者”的身份。

李譚壇雷厲風行地整頓了內部混亂,並向各宗發布聲明:前盟主李不為造成的諸多損失,一概由禦劍商盟承擔,並將逐一妥善解決。

那時各宗門都缺少主心骨,他再以重金補償,加上低姿態示好,不到一個月就穩住了局面。

商盟雖說損失慘重,聲譽大損,但李譚壇卻借由亂局,樹立了冷靜、果斷、有擔當的全新形象,也使得他在“十區長老議事會”的話語權,比之前更加穩固。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服李譚壇。

有些頑固派認為他公報私仇,令他們資產急劇縮水,便糾集一股反對勢力暗中搞事情,意圖將李譚壇拉下馬。

這年冬季商盟的內亂,就是他們策劃的陰謀。

他們偽造李譚壇與蘇歆九的密信,聲稱他與器峰勾結,意圖背叛禦劍商盟。

李譚壇早有預料,但還是被對方的死士打得措手不及,差點就命喪當場。

好在關鍵時刻,一直隱忍不發的赤荒區長老出手相助,這才讓他扳回一局。

等蘇歆九和易驍廬步入雲來集時,這場內亂已近尾聲,吃到瓜的散修都要散了。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息漸漸消散,那股緊張的氣氛也重新恢覆平靜。

易驍廬望著商盟建築冒出的濃煙,眉頭微皺:“李譚壇接下的,怕是個爛攤子。”

蘇歆九輕輕一笑:“爛攤子不可怕,只要他能凝聚人心,未嘗不能重建一個全新的禦劍商盟。”

易驍廬挑了挑眉:“歆九對他很有信心?”

她佯裝使勁嗅了嗅,無奈地點點頭:“有你的情報配合,還有我的資金扶持,他再不成功,那就得以死謝罪了。”

對方這才露出一絲笑意:“對,沒有我們的幫助,他還得繼續在食堂打工。”

就在這時,一位陌生修士朝他們拱手:“兩位可是蘇東家與易驍廬?”

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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