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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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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1)

“只是符石?這有何難。”

朱曼散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脹鼓鼓的儲物袋:“這些都是符門弟子的練習之作,希望對你有幫助。”

話音剛落,儲物袋就被遞到蘇歆九手中。

神識稍稍探入,便發現袋內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符石,大小不一,屬性各異。

剎那間,腦海中的“道床之石”圖紙發出絢爛的光芒,亮得她腦袋像個萬瓦大燈泡,節能都節不了的那種。

都不用細想,這些符石就是為她煉制“道床之石”而生的。

得到了迫切需要的東西,三人都笑彎了眼,朱、舒二人很快便捧著裝有“制符機”的儲物袋告辭了。

臨送別時,符門與器峰弟子神色平常,倒是突然冒出的趙伍鳶,揚起嘴角朝她們揮了揮手,很是熱情的樣子。

蘇歆九:……

別人來時你找借口不迎接,快走了卻露出這副模樣,就像在熱烈歡迎他們離開。

符門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趙伍鳶領著她回到洞府,氣勢肉眼可見得頹了下來。

她沏好一壺茶,給蘇歆九倒了一杯,便開始敲尋花箋。

【鳶】他們終於走了,師妹你快歇歇吧。

【九】師姐,我還好的,這次與符門的交易收獲頗豐,可以著手煉制“道床之石”了。

【鳶】那便好,你先休息,我去準備些靈草靈液,助你煉制更順利。

說著起身走向後方的煉器室,還用尋花箋搖了幾位洞府門口的弟子前來協助。

蘇歆九輕抿茶水,師姐今天對自己似有些過於熱情?

端茶送水也就罷了,還大張旗鼓幫她準備東西,如此殷勤肯定不對勁!

【九】師姐若有要事,不妨直說。

【鳶】沒甚要事,只是見師妹近日趕路辛苦,想助你一臂之力。

【九】那我此番煉制,可能要花上十天半個月。

【鳶】啊?這麽久!這可如何……

【九】師姐還有其他安排?

這條訊息發過去後,那邊遲遲沒有回應。

沒等多久,趙伍鳶大步流星奔來,匆匆關閉了所有門窗,又仔細檢查了四周有沒有其他人。

蘇歆九滿頭問號地看著她做完這一切,微微挑了挑眉,都用尋花箋聊天了,也不擔心有人竊聽吧。

就見趙伍鳶神色緊張地落座,額頭上還冒出細密的汗珠。

【鳶】師妹,實不相瞞,想請你明日陪我走一趟。

【九】師姐是需要外出找材料?

【鳶】是簡川想請我們用餐。

“什麽?李簡川嗎?”

蘇歆九噌的一下坐起來,都忘了用尋花箋回覆。

對面的趙伍鳶點了點頭,眼神閃爍不定,很快又低下頭去。

【鳶】我知道你與商盟有很多矛盾,但簡川說,他作為商盟少主,理應主動站出來,與你化解前嫌。

【鳶】自從盟主李不為閉關,他代為處理商盟事務後,處事態度越發成熟,多次提及希望能與你修好。

【鳶】上次商盟限制器峰拍賣會名額的事,也不是他的意思,實為底下守舊派的管事自作主張。

【鳶】這回他聽說你回來了,便托我轉達此意,希望你能給他一個機會,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

【鳶】師妹你還在看嗎?

蘇歆九沈默片刻,緩緩坐了下來。

說實話,她真不相信一個人能在短短幾個月內,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別說什麽狗改不了吃臭臭,就說李簡川的親妹妹李溢蘞,聽聞到現在都沒露面。

在商盟眼裏,她就是個毀掉他們二小姐的罪人,這麽大的矛盾哪能輕易化解?

說一千道一萬,李簡川請的這頓飯,絕對是場鴻門宴。

也不知他給自家師姐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她如此心急火燎地促成此事。

倏忽間,一個念頭自腦海閃過——

師姐她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吧?

“呵,這事我還不能拒絕。”蘇歆九小聲呢喃。

趙伍鳶明顯被對方牽著走了,要是自己推辭不去,只會讓師姐兩頭為難,卻無法改變她的認知。

所以只能將計就計,去看看這李簡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九】既然李少主如此懇切,我們也不該辜負他的誠意,定好時間和地點了麽?

【鳶】剛定好的,明日午時在山下的峰間鎮,簡川說這樣我們更方便,免得早起趕路。

【九】那他豈不是要從雲來集趕來?

【鳶】正好他近日在神荒山辦事,離這兒也不算遠。

蘇歆九嘴角微揚,若他們沒有過往的恩怨,單從這一點來看,李簡川的確是用心了。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還得預先做好準備。

從師姐那屋出來後,她便喚來了在器峰尋寶的白貓旗旗。

臨近傍晚,摸了摸它那由白轉黑的毛發,她輕聲道:“旗旗,幫我去送個信吧。”

僅有只言片語,卻涵蓋關鍵信息的信紙被她卷成細筒,塞入旗旗脖頸的小袋中。

目送著旗旗消失在夕陽餘暉中,蘇歆九轉身回了自己的小屋子。

雖說時間不夠煉制“道床之石”,但她還是想先研究研究,看看為什麽符石能作為材料。

沒研究多久,旗旗就悄無聲息地回來,還帶捎來了一個人。

“師兄你怎麽來了?”她左右打量了下門外,趕緊將這人拉進來。

幸好師姐現在沒把註意力放在這兒,不然她都不知該如何解釋易驍廬的到訪。

“聽聞師妹有難,我怎能袖手旁觀?”易驍廬眉頭緊鎖,“明日之行,我陪你一同前往,多個人照應總歸穩妥些。”

“不可!”蘇歆九連忙搖了搖頭,“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人多反而容易引起註意。”

“若李簡川真有歹意,我們一明一暗,相互配合更為妥當。”

而且那位商盟少主打的是“家宴”的名頭,只邀請了她和師姐兩人。

帶易驍廬過去的話,人數超了不說,還得給他安個合理的身份。

“一明一暗?這倒也可。”易驍廬沈吟片刻,終是點頭應允,“那我暗中跟隨,既是對上李簡川,萬不可大意。”

“師兄放心,我會小心行事。”她點了點頭,微微一笑。

兩人商量了幾方面的應對策略,直到夜深人靜,易驍廬才悄然離去。

蘇歆九扶著腰躺回床上,今日又是趕路又是應酬,還被師姐送了一份超大“驚喜”,可謂身心俱疲。

左右明日見招拆招,就不信她們兩個人還鬥不過李簡川一個。

……

……

第二日。

在某位商盟管事的接待下,蘇歆九和趙伍鳶踏入峰間鎮的一處雅致庭院。

時值仲夏,庭院中滿是盛開的鮮花,卻不見彩蝶翩躚,唯有微風拂過帶來的陣陣清香。

除了風穿枝葉的聲音,沒有一絲喧囂,似乎過於安靜了。

兩人循著青石小徑,邁過一池碧水,繞去雕花回廊,緩緩步入內院。

這裏只有一張天青玉石制成的圓桌,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茶具。

其中一個茶杯,正被一位白衣男子輕輕撥動著。

白的不是臉,可蘇歆九也想稱他為“小白臉二號”。

見她們倆走近,李簡川起身行了一禮,淡笑道:“伍鳶,蘇姑娘,請坐。”

“今日在此設宴,菜品皆由峰間鎮名廚烹制,若是不合口味,盡管直言,讓他們再做調整。”

兩人對視一眼,依言落座。

趙伍鳶率先取出尋花箋,在上面戳了戳。

不到一息,李簡川便收到她的訊息,眉梢微挑:“伍鳶太見外了,能夠與你們共進家宴,實乃榮幸之至。”

他揮退幫忙的下人,親自為她們斟茶,笑容盡顯溫和。

茶香四溢,蘇歆九卻沒有心思品茗,表面不動聲色,內心早已百轉千回。

這人心裏絕對有鬼!

誰見過恩怨未了還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倒顯得是她自己在計較什麽。

難道他就不在意寶貝妹妹受的傷害了?

看來得引蛇出洞,哪壺不開就先提哪壺。

她抿了口茶,正色道:“聽聞李二小姐在秘境中受了重傷,不知近日恢覆得如何?”

李簡川笑容微滯,旋即恢覆如常,輕嘆道:“多謝蘇姑娘關心,舍妹傷勢已有所好轉,但仍需靜養。”

好轉?金丹碎了還怎麽好轉,能下床轉個彎都不錯了。

她心中冷笑,面上卻皺緊眉頭:“沒想到李妹妹竟傷得如此嚴重,都怪那秘境兇險,我們未能及時救援,真是遺憾啊。”

就見對方啪的一下擱下杯子,臉色微變:“蘇姑娘言重了,秘境之事誰也無法預料,今日我們齊聚於此,就不說那些傷心事了。”

他語氣雖緩,眼中卻透出一絲寒意,似在刻意掩飾內心的情緒波動。

沒想到這人還挺能忍啊,這都能扛得住?

正思索著對策,她袖中的尋花箋忽然輕輕顫動。

【鳶】師妹,今日是來化解矛盾的,有些往事還是不提為好。

趙伍鳶攥緊袖子,滿眼擔憂地看向她。

算了,先別刺激他了,這人多半事先也做過準備,再逼問下去未必有用。

不過說回“家宴”,她左右望了望,也沒見什麽菜端上來,難不成就只是品茶?

卻見李簡川擡手拍了拍,內院深處頓時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兩隊身著素雅服飾的侍女魚貫而入,手中托盤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佳肴。

有蘇歆九嘗過的紅燒豬豬肉、清蒸草魚、靈果拼盤,也有她心心念念,卻一直沒見過的蜜汁烤鴨、翡翠蝦仁,還有些看不出名堂的美食。

侍女們挨個排隊,逐一將菜肴擺放在桌上,中央位置還加上了多層的琉璃塔,塔內盛著熱氣騰騰的酥肉和鮮嫩多汁的香菇,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

李簡川微笑道:“家宴簡陋,不成敬意,請隨意享用。”

十九道葷素搭配、令人垂涎的菜,加上一份色香味俱佳的湯,能稱之為“簡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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