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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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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行(2)

蘇歆九故作驚訝:“李公子太謙虛了,如此盛宴怎會簡陋!要不你先來品鑒一番?”

對面的李簡川稍稍一楞,很快便執起筷子:“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夾起一塊紅燒豬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看來飯菜是沒問題的,但也不排除他提前服了解藥。

那她可不怕,來之前就找白術堂的奚長老要了些防毒丹,早就塞進肚肚了。

反正是花的商盟的錢,不吃白不吃,她確實也餓了。

擡手夾了塊裹著湯汁的翡翠蝦仁,入口鮮嫩滑爽,簡直是唇齒留香。

見侍女們退下,趙伍鳶漸漸松開了緊攥的袖子,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她與李簡川對視了一眼,又趕緊低頭夾起一塊蜜汁烤鴨,輕輕咬下。

皮脆肉嫩,甜而不膩,也甜到了心裏去。

不一會兒,蘇歆九忍不住又夾了一塊蝦仁,嘴角微微上揚。

天知道自己最喜歡的就是“蝦兵蟹將”,肉不多,但著實鮮美又筋道。

小口小口吃著,還不忘戒備對面的李簡川,等她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碗裏堆了好幾塊蝦仁。

轉頭對上的,便是趙伍鳶那雙澄澈如秋水的眼眸。

“多謝師姐!”

師姐對自己真的太好了,要是喜歡的人不是李簡川,就更完美了。

一炷香後,三人茶足飯飽,氣氛看似非常融洽。

她時刻留意著李簡川的動作,在這期間他一共給師姐夾了五次菜,添了三次茶,兩人的眼神交匯不計其數。

深情人設可謂是屹立不倒,難怪師姐會對他如此傾心。

飯後,李簡川輕咳一聲,提議道:“不如我們去前院賞蓮如何?最近有幾株並蒂蓮正值花期。”

並蒂蓮?那不就是百年好合的愛情象征嗎?

趙伍鳶臉色泛起淺紅,微微點了點頭,手掌交握得緊緊的。

兩個人都沒意見,蘇歆九自然也不好拒絕,只能默默跟在身後。

走著走著,那兩位卿卿我我、磨磨嘰嘰,逐漸落在後面,倒是前面的她顯得有些多餘。

走到前院的回廊處,她索性慢下腳步,繞著池邊而行,眺望夏風拂過的水面。

水面波光粼粼,幾朵並蒂蓮從搖曳的荷葉中探出頭來,宛如一對對戀人在綠色海洋中踏浪而行。

說到並蒂蓮,過去從未了解過花卉,還是一位同事兼學弟告訴她的。

“唰!”

背後響起一道利刃出鞘的聲音,蘇歆九猛然轉身,卻被一股巨力推開,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身前是取出防禦法寶護著她的趙伍鳶,還有手持利劍的李簡川。

就聽他道:“讓伍鳶受驚了,我只是想給你看看新得的寶劍,沒想到這劍出鞘的動靜如此驚人。”

他收劍入鞘,向趙伍鳶歉然一笑。

身後的蘇歆九正要動腳,可不知怎的,岸邊突然變得比泥鰍還滑,只聽撲通一聲,整個人徑直跌入池中。

趙伍鳶快步跑到岸邊,焦急地伸出手扒開荷葉,卻只見漸漸消散的朵朵漣漪。

沒過幾息,水面再度恢覆了平靜。

落水的蘇歆九仿佛憑空消失,再無任何蹤跡。

她連忙挽起袖子,又將襦裙高高撩起,就要下水搜尋。

一只手忽從旁邊伸來,穩穩環起纖細的腰,將她拉了回來。

【鳶】你在做什麽?我師妹到哪兒去了?

李簡川捧起尋花箋,粲然一笑:“伍鳶,我是在幫你啊。”

趙伍鳶眉頭緊鎖,雙眼直直盯著他,尋花箋上只發了個大大的“?”。

被她直視的人挑起眉,指了指器峰的方向:“你看看器峰上下,誰不喜歡她,誰不崇拜她?伍鳶,你就是個傀儡峰主。”

【鳶】我知道長老們偏愛師妹,我也知道一些弟子擁戴她,那又如何?

“如何?”李簡川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你若真明白,就該及時將她趕出器峰,免得日後成為你的絆腳石。”

趙伍鳶怒極反笑。

【鳶】我知師妹有能力擔任,但也知她不願,既是如此,我為何不能替她擔著?

【鳶】倒是你,今日找個因由請我們用餐,卻藏著這樣的算計,我真是看錯你了!

“伍鳶你太天真了。”李簡川笑容漸斂,“在絕對的權力面前,任何情誼都不堪一擊!她若不消失,你永無出頭之日。”

【鳶】師妹的潛力你們不會懂的!對器峰,對九州,甚至對這個世界,她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可或缺?呵!”李簡川嗤笑一聲,“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幾個月升入元嬰又如何?在我們商盟眼中,這類‘天驕’可有可無。”

他屏息片刻,睜開雙眼的剎那,周身氣勢節節攀高,竟一連跳了好幾個境界。

在他身後,一道虛幻的劍影緩緩浮現,劍尖直指蒼穹。

【鳶】這是……邪術!

原本他們倆的境界相差無幾,都是金丹後期。

可現在,趙伍鳶只感覺對方修為如同深淵般深不可測,壓迫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若那虛影不是幻術,那他已是化神了。

“我可以稍微透露一下。”李簡川仰起頭,“我們商盟已經掌握了禦劍界的修行秘術,只要動一動神識,修為就能一日千裏。”

“而屢次與商盟作對的蘇歆九,就是個徹底的毒瘤!不根除她,這秘術就無法普及。”

【鳶】我不信。

“若不信,便親眼見證吧。”李簡川收回劍影,抱起手臂,“原以為你是個沒腦子的傻姑娘,沒想到還挺有骨氣。”

他手掌一翻,無數劍氣組成的花瓣從天而降:“怎麽辦,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這花美不勝收,卻令她痛徹心扉。

趙伍鳶咬緊牙關,手中法寶淩空舞動,瞬間將那些花瓣擊得粉碎。

【鳶】最後再問你一次,我師妹在哪裏?

“伍鳶,你還沒看清形勢嗎?”李簡川步步逼近,“若你願意與我結契,沒準我一高興,就讓她活著回來。”

【鳶】我就算萬劫不覆,也絕不會與你同流合汙!

趙伍鳶退後幾步,手中光芒驟亮,甩出好幾個上品法寶,誓要與這人拼個魚死網破。

不料那人只是輕輕一揮手,那些法寶便如泥牛入海,紛紛失去了控制。

下一瞬,她只覺視野一片模糊,如斷線的風箏般緩緩倒地,徹底失去意識。

完全觸地之前,一雙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肩膀:“要送死?我可舍不得。”

“別擔心,婚禮之後,你就能回器峰繼續做峰主,而商盟也會有你的一半。”

說完,他轉身看向趕來的一眾仆人,吩咐幾句後,便抱著趙伍鳶離開別院,禦劍而去。

不一會兒,仆人們相繼離開,一道黑影輕盈從屋頂跳下。

他來到蓮池邊細細查探,用神識再三掃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剛才蘇歆九剛入水時他便想現身,又怕打草驚蛇,結果一直沒見她從水裏出來。

伸手捏了把岸邊濕潤的泥土,放在鼻前嗅了嗅,易驍廬眼前一亮。

沒錯!她肯定是被送到那裏去了!

不過那處屬於商盟機密,位置太過隱蔽,怎麽才能精準定位呢?

他眉頭緊鎖,反覆回憶著頭腦中保存的信息,又在儲物袋中不斷翻找。

“就是這個了!希望歆九也能想到吧。”

被他念著的蘇歆九,此時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兇險。

甫一入水,她就明白自己被算計了。

身周並沒有水流湧過的感覺,反而是充盈的空氣和積久的塵埃。

神識往外延伸,雖說受到了極大限制,但還是摸清了附近的地貌——

這是個封閉的地下迷宮,上下左右前後都有通道,估計藏著不少機關陷阱。

才踏出一步,就不小心觸發了某個機關,數百枚毒針疾速從墻壁射出,朝她撲面而來。

“阿巴?巴、巴、巴、巴、巴……巴!”

沒來得及數小巴叫喚了多少聲,應是與它背部受到的毒針沖擊次數一致。

她拍了拍胸口,從小巴身前邁出,瞟了眼它背上的毒針,頓時瞪大了眼睛。

還好自己反應及時,否則就真變成刺猬了。

蘇歆九指著墻後的小角落:“小巴你到那邊去,把這些針抖下來。”

“阿巴!”

隨著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一只乖巧可愛的大銅獸恢覆了背部的光滑。

鑒於它個頭太大,這迷宮空間實在有限,只能再度將它收回芻玉。

蘇歆九則捏緊芻玉,小心翼翼地朝前探去。

等她觸發了多個機關,又巧妙避過數道暗器後,也總結出了一些通關技巧。

像是毒針、飛鏢等暗器,還有猛焰、電擊等陷阱,讓小巴扛在前面就行。

若遇到赤蜈、黑蜂、黃蠍這類毒蟲,就抱起旗旗甩過去。

“高蛋白,雞肉味,嘎嘣脆!”

旗旗:(¬_¬)

也有斷橋、殘梯這類險境,就利用靈軌自由穿梭。

要是發現前路被巨石、灰土堵住,盾構機立馬就派上用場。

經她實際評測,最簡單的還是紅眼異獸,不管是用三花版旗旗,還是召出靈劍思凡,甚至只靠小巴的鐵頭功,都能輕松解決。

剛開始探索時可謂防不勝防,可遇到的機關多了,反而有種探索未知的驚喜,就像在玩一款大冒險游戲,或是什麽解謎奇緣。

“李簡川覺得這就能難倒我?不會還停留在我只有防禦法寶的版本吧?”

蘇歆九一路披荊斬棘,碾碎的陷阱關卡數不勝數,卻始終沒發現迷宮出口。

再這樣下去,她不會累死,也會因為吃不到易驍廬做的菜,而被活活饞死。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光線從前方射來。

她趕緊循光走去,瞳孔驟然收縮,二話不說喚出思凡。

“你一只蟲發什麽光?這裏是你發光發熱的地……”

話音未落,黑暗的通道瞬間亮如白晝,數不清的熾火蟲振翅飛起,張開銳利的口器向她撲來。

就算有十幾把靈劍也難以應對,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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