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重山（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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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山（18）
“功德金光！”
知道的修士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在金光的包裹下，蘇歆九體內金丹緩緩旋轉，釋放出強大的靈力波動。
她的識海亦湧起滾滾浪濤，不斷沖刷著全身經絡，滋養著每一寸肌骨。
待光柱消散，只覺渾身上下神清氣爽，修為再度竄上一個新的臺階。
不僅直接升到金丹後期，還隱隱突破瓶頸，讓她觸摸到了一點元嬰初期的門檻。
“這功德定是秘境破碎後的天道回饋，就是她救我們出來的！”
“她是誰？”
“前段時間的事你忘了？蘇歆九啊！”
隨著一聲聲吶喊，原本質疑的人紛紛轉變想法，而早就相信的人更是拱手致謝。
千百年難遇的獎勵，不羨慕嫉妒那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對蘇歆九的敬佩與感激。
身邊的讚嘆聲此起彼伏，蘇歆九謙遜一笑，目光清澈如水，朝著眾人回了一禮。
暗地裏卻攥緊了袖口，掌心都在微微出汗。
前世她受過的讚譽也不少，可這麽多人發自肺腑的當面感謝，還是頭一遭。
易驍廬動作一頓，沒有出聲提醒對方抓錯了袖子，默默為她擋去一部分目光。
領著器峰弟子搭靈劍宗的順風劍回程，邁上熟悉的山門石階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晨曦灑在青石臺階，露水的清香沁人心脾，唯有一人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和無奈。
對上趙伍鳶那求助的眼神，蘇歆九啞然失笑，連忙過去將她與其他人隔開。
師姐肯定是被一眾長老給拉來的。
趙伍鳶感激地點點頭，拉著她悄悄離開，就往洞府奔去。
庭院還是那個熟悉的庭院，只是今日的花草格外鮮艷，引來彩蝶翩躚起舞。
在蒲團上相對而坐，她們倆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步取出尋花箋。
【鳶】秘境裏的這幾個月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傷？
【九】一切安好，倒是四名弟子受了些輕傷。
【鳶】安生日子過得久了，他們也該吃些苦頭……對了，那個易驍廬沒欺負你吧？
【九】師姐多慮了，他不是那種人。
【鳶】那是哪種人？前月九州傳聞，說師妹差點被強取豪奪，所幸得一位劍修相救，就是他吧？
【九】並無此事，都是些流言蜚語，不足為信。
【鳶】可我聽長老說，這回你們也是同進同出，關系頗為密切，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九】我與他不是那種關系，不過是友宗鄰門之誼。
【鳶】我不信。
【九】……
【鳶】算了我也不八卦了，你自己心裏有譜就行。
趙伍鳶抿唇一笑，擡起玉指輕點鬢邊，施施然離開了。
什麽意思？
望著她的背影，蘇歆九若有所思地取出鏡子，呼吸停滯了一瞬。
不知何時自己臉上染上了淡淡紅暈，師姐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指尖輕觸那抹淡紅，緩緩平息心頭的慌亂，現在想這些還為時尚早。
離晉階元嬰僅差一步之遙，當然是越快變強越好。
她收起鏡子，起身瞥了眼窗外的山景，便喚醒在芻玉裏呼呼大睡的小巴。
“阿巴……”小巴睜開惺忪的睡眼，揚起圓腦袋打了個哈欠。
蘇歆九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讓它跟隨自己一同前往煉器室。
在聽說又有好吃的後，小巴精神頓時抖擻，蹦跶著跟在她身後。
打開煉器室的門，這裏面竟收拾得井井有條，基礎材料一應俱全。
沒想到師姐百忙之中，還不忘為她準備妥帖。
給小巴固定好位置，擺好靈軌、上品寒玉礦和其他輔料，蘇歆九拍拍手，對剛取出的丹火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小嵐進爐！”
“嘭嘭嘭？”小嵐左右張望，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等等，你不會是想……別跑！”
從器峰一路追到靈劍宗山門，蘇歆九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
沒有什麽比到達終點時，才發現有更便捷的交通工具，更讓人懊惱的了。
為什麽她就沒想起禦劍呢！
望著前方被劍宗大陣攔住的小嵐，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啦，你得習慣單火的日子。”
“嘭嘭嘭……”小嵐中間霎時裂開，不一會又飛濺出好幾簇火星，黏在大陣上不願離開。
真是活久見，第一次在非人物體上看到“委屈”二字。
那她也沒辦法，總不能每次煉器都去找易驍廬借火吧？
“爭點氣啊，你一團火能行的！”
“嘭嘭嘭……”
這哪是丹火，這是胳膊往外拐的逆女吧？
幸好這時候靈劍宗沒有弟子下山，也沒有長老出來巡視。
現在自己風頭正盛，要是傳出她跑到別人宗門要火種，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咦，蘇師姐？”
正打算禦劍回去，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菜菜？！”蘇歆九循聲回頭，立馬捂住臉，“我馬上就走，你沒看見我！”
“唔，好難見不到。”扛著重劍的瑞白菜眨了眨眼睛，“師姐你是跟我哥鬧矛盾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麽站在山門不上去？”
“……”
她根本就不是來找易驍廬的啊！
找他的是火，那個名為小嵐的逆火！
“既然都到這兒了，要不師姐還是上去看看我哥吧？”瑞白菜撓了撓頭。
“你哥怎麽了？”她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手心。
短短半天不到，他就出事了？
“沒事沒事，要是師姐你忙就算啦。”少年擺擺手，笑容卻有些勉強。
這話讓蘇歆九心中的弦瞬間繃緊，該不會是他修煉時走火入魔，還是在幻境突破元嬰時出了什麽岔子？
“菜菜你帶我上去看看。”
瑞白菜楞了楞，隨即點頭，引著她穿過山門大陣。
小嵐也乖乖回到了她的身上。
兩人同時禦劍而起，劍光如虹，掠過靈劍宗的狹峰雲海，直抵易驍廬的洞府所在。
跳下劍，瑞白菜輕敲洞府石門，高聲道：“哥，蘇師姐來看你了。”
蘇歆九心神不寧地等了會兒，門內仍然靜默無聲。
趴門上聽不出什麽動靜，瑞白菜提議道：“要不我們直接進去吧？”
“這不太好吧？”
她心臟撲通直跳，手剛撫上石門，又猛地縮回。
要是冒冒失失進去，不小心驚擾了他，就太失禮了。
“沒事，我在這兒住了好幾年了，我哥他不會介意的。”
少年輕念幾句口訣，關閉洞府禁制，石門便開了一條縫。
雙手用力推開，一股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但還是沒見到易驍廬的身影。
“咦人呢？沒準在東廂！”
瑞白菜領著她來到東側廂房，正打算敲門詢問，門卻從裏面拉開。
“直接進來就是，怎麽還在外面大吼……”
搓揉濕發的易驍廬迎面走出，對上意料外的另一雙眼睛，手中毛巾頓時滑落。
一顆顆水珠順著長發滴落至……
不，是一汪清泉自雲端而來，流經蒼勁的山脊和深邃的山坳，從堅實挺拔的山丘間淌過，匯入湖海中的動感波浪，滋潤了隨白浪翻騰的海草。
蘇歆九趕緊轉過身去，臉頰爆紅，心跳就像是在敲七八個鼓。
“師姐，你臉怎麽這麽紅？”瑞白菜不明所以，湊過來仔細端詳。
“啊沒什麽，只是被這熱氣給熏得。”她胡亂找了個借口，手心都已被汗打濕。
真是服了這個菜菜了，竟然、竟然帶她來看易驍廬的……天啊！
誰知道他剛在洗澡啊！
“我、失、失禮了！”易驍廬攥緊褲腰退回東廂，將門狠狠關上，“白菜你先招待好歆九，再、再幫我取來衣物。”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輕，也就瑞白菜一人能聽見。
可他不知道，蘇歆九已經跑到中堂，手扶著門框，喘著粗氣。
這邊沒幾個蒲團，還都是硬邦邦的，沒有她自己的軟和。
隨手撿起案幾旁的一團粗布，勉強墊在身下，大腦又是一片空白。
“身材真好啊……”
不對不對，她腦子裏在想什麽玩意兒！
自己來拜訪他是要做什麽？
“確認他沒事，然後借火！”
再度明確目標後，她亂跳瞎跳的心總算趨於平穩。
又不是沒見過類似的，有什麽大不了的！
想當年他們月球基建團隊同吃同住，這點根本不算什麽。
不過確實分布均勻，就像八塊小土豆。
“打住打住！想目標想目標！我要借火，我要煉器……”
見她神色稍安，瑞白菜才從門外竄了進來，笑嘻嘻地看向她。
“笑什麽？你哥腹咳咳，那邊好了？”差點說出不可說之詞，蘇歆九連忙坐直身體，裝作在說一件平常之事。
“我哥那邊可能好不了了。”少年一屁股坐在蒲團上，聳了聳肩。
“怎麽？傷到哪裏了？”可她剛才掃過一眼，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一想到之前的畫面，臉上又是熱辣辣的，她立馬偏過頭去。
“沒傷到，就是我哥需要換洗的衣物。”瑞白菜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神很是無助。
“那還不快去！楞在這兒幹嘛？”
雖說修士身體素質強，但萬一受了風寒怎麽辦？
“那蘇師姐你能起來嗎？”瑞白菜指了指她身下的粗布，“這就是我哥的衣物。”
“……”
蘇歆九瞬間僵住，臉頰似火燒般滾燙。
下一刻“唰”地一下彈起，抽起布團拍了拍，微顫著遞給少年：“拿過去吧。”
不小心當成坐墊了，他應該不會介意吧。
“好勒！放心吧，不會告訴我哥的。”
瑞白菜嘴角微揚，一口氣跑出中堂，轉眼消失在院角。
突然意識到，菜菜之前就發現了，含糊著不跟她說，肯定是故意看自己笑話。
這個臭弟弟！
沒等多久，易驍廬便帶著瑞白菜回到中堂。
衣衫簡陋卻很整潔，也是她從未見過的質樸著裝。
見到她，易驍廬神色還很不自然，拱手彎腰道：“抱歉師妹，剛才唐突了。”
蘇歆九抿唇一笑，回禮道：“無妨，師兄不必介懷。”
回想那一幕，更像是自己占了便宜。
“只是沒想到，師兄也會穿粗布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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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識海亦湧起滾滾浪濤，不斷沖刷著全身經絡，滋養著每一寸肌骨。
待光柱消散，只覺渾身上下神清氣爽，修為再度竄上一個新的臺階。
不僅直接升到金丹後期，還隱隱突破瓶頸，讓她觸摸到了一點元嬰初期的門檻。
“這功德定是秘境破碎後的天道回饋，就是她救我們出來的！”
“她是誰？”
“前段時間的事你忘了？蘇歆九啊！”
隨著一聲聲吶喊，原本質疑的人紛紛轉變想法，而早就相信的人更是拱手致謝。
千百年難遇的獎勵，不羨慕嫉妒那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對蘇歆九的敬佩與感激。
身邊的讚嘆聲此起彼伏，蘇歆九謙遜一笑，目光清澈如水，朝著眾人回了一禮。
暗地裏卻攥緊了袖口，掌心都在微微出汗。
前世她受過的讚譽也不少，可這麽多人發自肺腑的當面感謝，還是頭一遭。
易驍廬動作一頓，沒有出聲提醒對方抓錯了袖子，默默為她擋去一部分目光。
領著器峰弟子搭靈劍宗的順風劍回程，邁上熟悉的山門石階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晨曦灑在青石臺階，露水的清香沁人心脾，唯有一人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和無奈。
對上趙伍鳶那求助的眼神，蘇歆九啞然失笑，連忙過去將她與其他人隔開。
師姐肯定是被一眾長老給拉來的。
趙伍鳶感激地點點頭，拉著她悄悄離開，就往洞府奔去。
庭院還是那個熟悉的庭院，只是今日的花草格外鮮艷，引來彩蝶翩躚起舞。
在蒲團上相對而坐，她們倆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步取出尋花箋。
【鳶】秘境裏的這幾個月可還順利？有沒有受傷？
【九】一切安好，倒是四名弟子受了些輕傷。
【鳶】安生日子過得久了，他們也該吃些苦頭……對了，那個易驍廬沒欺負你吧？
【九】師姐多慮了，他不是那種人。
【鳶】那是哪種人？前月九州傳聞，說師妹差點被強取豪奪，所幸得一位劍修相救，就是他吧？
【九】並無此事，都是些流言蜚語，不足為信。
【鳶】可我聽長老說，這回你們也是同進同出，關系頗為密切，是不是有什麽喜事？
【九】我與他不是那種關系，不過是友宗鄰門之誼。
【鳶】我不信。
【九】……
【鳶】算了我也不八卦了，你自己心裏有譜就行。
趙伍鳶抿唇一笑，擡起玉指輕點鬢邊，施施然離開了。
什麽意思？
望著她的背影，蘇歆九若有所思地取出鏡子，呼吸停滯了一瞬。
不知何時自己臉上染上了淡淡紅暈，師姐肯定看得一清二楚！
指尖輕觸那抹淡紅，緩緩平息心頭的慌亂，現在想這些還為時尚早。
離晉階元嬰僅差一步之遙，當然是越快變強越好。
她收起鏡子，起身瞥了眼窗外的山景，便喚醒在芻玉裏呼呼大睡的小巴。
“阿巴……”小巴睜開惺忪的睡眼，揚起圓腦袋打了個哈欠。
蘇歆九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讓它跟隨自己一同前往煉器室。
在聽說又有好吃的後，小巴精神頓時抖擻，蹦跶著跟在她身後。
打開煉器室的門，這裏面竟收拾得井井有條，基礎材料一應俱全。
沒想到師姐百忙之中，還不忘為她準備妥帖。
給小巴固定好位置，擺好靈軌、上品寒玉礦和其他輔料，蘇歆九拍拍手，對剛取出的丹火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小嵐進爐！”
“嘭嘭嘭？”小嵐左右張望，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等等，你不會是想……別跑！”
從器峰一路追到靈劍宗山門，蘇歆九氣喘籲籲地停下腳步。
沒有什麽比到達終點時，才發現有更便捷的交通工具，更讓人懊惱的了。
為什麽她就沒想起禦劍呢！
望著前方被劍宗大陣攔住的小嵐，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啦，你得習慣單火的日子。”
“嘭嘭嘭……”小嵐中間霎時裂開，不一會又飛濺出好幾簇火星，黏在大陣上不願離開。
真是活久見，第一次在非人物體上看到“委屈”二字。
那她也沒辦法，總不能每次煉器都去找易驍廬借火吧？
“爭點氣啊，你一團火能行的！”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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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時候靈劍宗沒有弟子下山，也沒有長老出來巡視。
現在自己風頭正盛，要是傳出她跑到別人宗門要火種，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咦，蘇師姐？”
正打算禦劍回去，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菜菜？！”蘇歆九循聲回頭，立馬捂住臉，“我馬上就走，你沒看見我！”
“唔，好難見不到。”扛著重劍的瑞白菜眨了眨眼睛，“師姐你是跟我哥鬧矛盾了嗎？”
“沒有！”
“那為什麽站在山門不上去？”
“……”
她根本就不是來找易驍廬的啊！
找他的是火，那個名為小嵐的逆火！
“既然都到這兒了，要不師姐還是上去看看我哥吧？”瑞白菜撓了撓頭。
“你哥怎麽了？”她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手心。
短短半天不到，他就出事了？
“沒事沒事，要是師姐你忙就算啦。”少年擺擺手，笑容卻有些勉強。
這話讓蘇歆九心中的弦瞬間繃緊，該不會是他修煉時走火入魔，還是在幻境突破元嬰時出了什麽岔子？
“菜菜你帶我上去看看。”
瑞白菜楞了楞，隨即點頭，引著她穿過山門大陣。
小嵐也乖乖回到了她的身上。
兩人同時禦劍而起，劍光如虹，掠過靈劍宗的狹峰雲海，直抵易驍廬的洞府所在。
跳下劍，瑞白菜輕敲洞府石門，高聲道：“哥，蘇師姐來看你了。”
蘇歆九心神不寧地等了會兒，門內仍然靜默無聲。
趴門上聽不出什麽動靜，瑞白菜提議道：“要不我們直接進去吧？”
“這不太好吧？”
她心臟撲通直跳，手剛撫上石門，又猛地縮回。
要是冒冒失失進去，不小心驚擾了他，就太失禮了。
“沒事，我在這兒住了好幾年了，我哥他不會介意的。”
少年輕念幾句口訣，關閉洞府禁制，石門便開了一條縫。
雙手用力推開，一股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但還是沒見到易驍廬的身影。
“咦人呢？沒準在東廂！”
瑞白菜領著她來到東側廂房，正打算敲門詢問，門卻從裏面拉開。
“直接進來就是，怎麽還在外面大吼……”
搓揉濕發的易驍廬迎面走出，對上意料外的另一雙眼睛，手中毛巾頓時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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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汪清泉自雲端而來，流經蒼勁的山脊和深邃的山坳，從堅實挺拔的山丘間淌過，匯入湖海中的動感波浪，滋潤了隨白浪翻騰的海草。
蘇歆九趕緊轉過身去，臉頰爆紅，心跳就像是在敲七八個鼓。
“師姐，你臉怎麽這麽紅？”瑞白菜不明所以，湊過來仔細端詳。
“啊沒什麽，只是被這熱氣給熏得。”她胡亂找了個借口，手心都已被汗打濕。
真是服了這個菜菜了，竟然、竟然帶她來看易驍廬的……天啊！
誰知道他剛在洗澡啊！
“我、失、失禮了！”易驍廬攥緊褲腰退回東廂，將門狠狠關上，“白菜你先招待好歆九，再、再幫我取來衣物。”
最後一句他說得極輕，也就瑞白菜一人能聽見。
可他不知道，蘇歆九已經跑到中堂，手扶著門框，喘著粗氣。
這邊沒幾個蒲團，還都是硬邦邦的，沒有她自己的軟和。
隨手撿起案幾旁的一團粗布，勉強墊在身下，大腦又是一片空白。
“身材真好啊……”
不對不對，她腦子裏在想什麽玩意兒！
自己來拜訪他是要做什麽？
“確認他沒事，然後借火！”
再度明確目標後，她亂跳瞎跳的心總算趨於平穩。
又不是沒見過類似的，有什麽大不了的！
想當年他們月球基建團隊同吃同住，這點根本不算什麽。
不過確實分布均勻，就像八塊小土豆。
“打住打住！想目標想目標！我要借火，我要煉器……”
見她神色稍安，瑞白菜才從門外竄了進來，笑嘻嘻地看向她。
“笑什麽？你哥腹咳咳，那邊好了？”差點說出不可說之詞，蘇歆九連忙坐直身體，裝作在說一件平常之事。
“我哥那邊可能好不了了。”少年一屁股坐在蒲團上，聳了聳肩。
“怎麽？傷到哪裏了？”可她剛才掃過一眼，也沒發現什麽問題。
一想到之前的畫面，臉上又是熱辣辣的，她立馬偏過頭去。
“沒傷到，就是我哥需要換洗的衣物。”瑞白菜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神很是無助。
“那還不快去！楞在這兒幹嘛？”
雖說修士身體素質強，但萬一受了風寒怎麽辦？
“那蘇師姐你能起來嗎？”瑞白菜指了指她身下的粗布，“這就是我哥的衣物。”
“……”
蘇歆九瞬間僵住，臉頰似火燒般滾燙。
下一刻“唰”地一下彈起，抽起布團拍了拍，微顫著遞給少年：“拿過去吧。”
不小心當成坐墊了，他應該不會介意吧。
“好勒！放心吧，不會告訴我哥的。”
瑞白菜嘴角微揚，一口氣跑出中堂，轉眼消失在院角。
突然意識到，菜菜之前就發現了，含糊著不跟她說，肯定是故意看自己笑話。
這個臭弟弟！
沒等多久，易驍廬便帶著瑞白菜回到中堂。
衣衫簡陋卻很整潔，也是她從未見過的質樸著裝。
見到她，易驍廬神色還很不自然，拱手彎腰道：“抱歉師妹，剛才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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