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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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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外(1)

說是短打都誇張了,就是一件無袖汗衫再加過膝短褲,厚度不超過兩層布。

在蘇歆九的印象中,易驍廬一直是長袍勁裝,風度翩翩,舉止從容。

“蘇師姐不知道嗎?”瑞白菜語氣輕快,“我們練完劍沐浴後都這麽穿啊,透氣又涼快。”

剛回宗就去練劍,他都不休息嗎?

器峰到現在還是一片鼾聲,打坐調息的都少。

“沒想到歆九會來,招待不周。”易驍廬倒了杯茶給她遞過來,“如此匆忙是有要事?”

蘇歆九趕緊取出小嵐,指著這丹火道:“其實是它找你,我原準備要煉器……”

沒等她解釋完如何莫名其妙進了靈劍宗,易驍廬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這等小事無妨,進入元嬰後,丹火離體對我沒有什麽影響。”

“只是。”他話鋒一轉,“不知你需要哪一枚火種?”

隨手一揮,十幾團大大小小的火種懸浮在空中,都是赤焰,但也紅得五花八門。

這也是元嬰期的變化,原有的單枚丹火衍化成多種形態,各具特性。

不知為何,看小嵐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些火種,蘇歆九突然生出“這不就是切片男友”的錯覺。

現在她選也不作數,還得小嵐自己點頭。

她戳了戳搖曳的小嵐,笑道:“看上哪一枚了?”

“嘭嘭嘭!”

回應她的,是小嵐左一個貼貼,右一個抱抱,難以抉擇,就想都要。

蘇歆九:……

開後宮是萬萬不可滴!

趕緊喚它回來,小聲道:“要不就選個最像小熾的吧。”

曾經的小熾已經切了,不然這事早就解決了。

“嘭嘭嘭……”小嵐著急地飛來飛去,還是無法下決定。

忽而它焰心一顫,火光猛烈閃爍,分裂成十幾枚細小藍火,分別撲向每一枚赤火,在空中纏繞飛旋,變幻為一輪輪絢爛的光環。

喝茶的手微微一頓,沒想到眨眼功夫,小嵐也把自己給切了。

這“逆女”是想一網打盡啊。

易驍廬輕抿一口茶,眼角帶笑:“歆九的丹火機敏過人,深得真傳啊。”

不,她可沒教過這招。

蘇歆九輕嘆一聲,將這些成雙成對的丹火收入識海,轉身對他道:“師兄的劍用了這麽久,想必磨損得多,不如交給我保養一番?”

白白拿了別人的火種,總得在其他地方回報一二。

易驍廬微笑點頭:“如此甚好,那就麻煩歆九了。”

從儲物袋中取出靈劍紅軸,又遞給她幾塊稀有的玄鐵石:“將思凡與紅軸放於一處,以玄鐵石為引,它們便可相互滋養。”

蘇歆九小心接過,玉指輕撫劍身:“為什麽師兄會給它起名‘紅軸’呢?”

最初聽這劍名時就覺得奇怪,雖說劍身赤紅,但其形制與“軸”並無太多關聯。

“我亦不知。”易驍廬搖了搖頭,目光深邃,“此劍即將煉成時,腦海中就出現了這個名字。”

按禦劍界修士的說法,這種情況要麽是瞬時悟道,要麽是天意指引。

既已幫小嵐借到了火,她喝了一盞茶,便起身告辭。

易驍廬在洞府門前囑托道:“白菜,好生將你蘇師姐送到山門。”

自己這身裝扮不便出門,只能讓瑞白菜代勞。

“師兄好好休息。”

蘇歆九拱手道別,轉身跳上碧藍靈劍,瑞白菜也握緊重劍,做好了起飛姿勢。

隨後,兩道劍光劃破天際,漸行漸遠,直至隱沒於雲海深處。

目送他們離開,易驍廬薄唇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敞開松垮垂落的衣襟,他取下中堂懸掛的長劍,邁向後院的練劍場。

今日順序有些顛倒,但練劍一事不能停輟。

去往靈劍宗山門的路上,他們身旁不時飛過一些年輕女修,境界都是築基期左右。

蘇歆九好奇地問道:“菜菜,靈劍宗每年招這麽多新人,你哥的迷弟迷妹們都快占據半邊山頭了吧?”

瑞白菜嘿嘿一笑:“蘇師姐誤會了,只有師哥師姐們才迷我哥。”

“是嗎?可我聽說只要他出現,靈劍宗的人就會圍得水洩不通,其他宗門都擠不進去。”

“我哥確實魅力無邊,不過師妹們都喜歡小鮮肉,尤其是那些剛向我哥挑戰的天才師弟。”

“所以把他包圍住,是想……”

“對,是想趁機挑戰我哥啦,他們可精了。”

這麽一說,一直以來她都誤會易驍廬了?

原本以為他作為劍道天才,理應受到萬千修士敬仰,卻沒想到待遇如此“特殊”。

在九州其他地方,他是沒多少人見過真容的傳說,出去逛一圈都沒人認出。

而在靈劍宗內部,他又成了年輕弟子們競相挑戰的目標,為他們求偶搭橋牽線。

也太可憐了。

想著想著,他們已經來到山門外。

往前就是去器峰的路了。

“蘇師姐,我就送你到這,有空再……”

話說到一半,瑞白菜突然停下,低頭快步離開了。

“菜菜你怎麽了?”蘇歆九疑惑地望著他的背影,又不知該不該追上去。

“唉,這孩子是怕我吧。”身後一人嘆了口氣。

她轉過身去,一位長相方正的中年劍修映入眼簾。

瞅了眼他身後的大劍,蘇歆九眼神微凜,忙行禮道:“見過瑞師叔。”

難怪覺得眼熟,這位便是靈劍宗宗主瑞雲杉,也是易驍廬的師尊,瑞白菜的父親。

“哈哈不必多禮,今兒個怎麽來玩了?”瑞雲杉和藹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山門外的景色,“聽說你和驍廬關系不錯,秘境中也多虧你照應。”

“師叔過譽了,師兄才幫了我不少。”蘇歆九微微一笑,“菜菜也挺乖的,活力十足。”

一聽到她誇瑞白菜,瑞雲杉笑容更甚,可還是忍不住一聲輕嘆:“這孩子,可親驍廬了,連師兄都不叫,就叫哥。”

蘇歆九收斂笑意:“那為何師叔嘆氣呢?”

“沒有沒有,是開心的,你看錯了。”瑞雲杉擺了擺手,“白菜他年幼喪母,又被封印了這麽些年,能遇到你們這樣的師兄師姐,真是他的福氣。”

隨即他話鋒一轉:“拉著你聊了半天,耽誤你修行了,快回器峰去吧。”

蘇歆九拱手一拜:“多謝師叔指點,歆九就不叨擾了。”

有些事情她不好多問,等時機合適再去問問易驍廬吧。

……

……

“歆九!”

“師妹!”

蘇歆九猛地睜開眼,眼前是顰眉的趙伍鳶和抿唇的易驍廬。

“你們怎麽都在?”

還都是憂心忡忡的模樣。

趙伍鳶靠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舉起尋花箋:

【鳶】師妹,你都昏睡了十六天了,現在感覺如何?

十六天?蘇歆九楞住,她明明記得自己在準備煉器啊。

當時她從靈劍宗回來,準備好一應材料,投入紅藍丹火,就要給靈軌煉制軌枕。

突然一陣濃濃的倦意襲來,想著睡醒了再繼續,卻沒想到一覺竟睡了這麽久。

“歆九,你覺得哪裏不舒服?”易驍廬緊盯著她的臉色,眉宇間透著擔憂。

“我、我好像沒什麽……”她立馬回神,勉強笑了笑,“讓你們擔心了。”

掃了眼周圍,她像提線木偶般唰地彈起:“我得去看看爐子!”

趙伍鳶連忙扶住她,緊緊牽著她的手,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是不需要她操心還是已經沒法挽救了?

易驍廬柔聲道:“別急,那器爐剛躺下呢,就在窗邊。”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變幻成銅獸模樣的小巴,正趴在蒲團上呼呼大睡。

那她那些材料,還有煉制的法寶呢?

“這是剩下的材料和思凡,還有煉出的新法寶,當時雷劈了整整九十九道。”

小儲物袋被他輕巧放在蘇歆九手中,她神識稍稍一探,就發現有條散發著淡淡靈氣的銀鏈,是加了軌枕的豪華版靈軌!

現在還只是縮小版,要是取出來延展開,足以環繞器峰一圈。

眼中閃過驚喜,頓覺呼吸都輕暢了許多。

“誒,我元嬰了?”

內視之下,她見到一個小小人盤坐在丹田,與自身模樣極為相似,還在自發運轉靈氣,吐納調息。

易驍廬微笑道:“原就是半步元嬰,此番又煉制出極品法寶,自然突破瓶頸。”

乖乖!就睡一覺的功夫,靈劍養足,法寶煉好,劫雷劈過,元嬰晉階,小巴也去休息了,自己到底錯過了多少劇情?

她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突然一位弟子敲門:“峰主,白術堂奚土長老來了。”

趙伍鳶快步上前,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去把人迎進來。

聽易驍廬解釋,昏迷的這段日子,每天奚土都會來查看她的情況。

感動之餘蘇歆九也有些感嘆,尹黑長老身兼本名和奚土雙重身份,管理這麽多事情,還有空顧及她的狀況,也太敬業了。

過了片刻,奚土穩步走入,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蘇歆九身上:“醒了?”

又瞥了眼幾人,他對著易驍廬輕微哼了一聲,冷臉道:“最後一次問診,無關人士請回避。”

易驍廬還沒動,趙伍鳶已識趣地領著弟子退下,末了還輕輕關上門,留下一室靜謐。

沒多久靜謐就被打破,易驍廬眉梢微挑:“之前可從沒讓人離開。”

“劍宗小子,老夫是來問診的!”奚土加重語氣重覆了一遍,目光直盯著他,“若你堅持留下,她能不能痊愈還未可知。”

易驍廬擔憂地看了她一眼,終究還是起身離開,把門完全合上。

“還是識趣嘛。”

奚土收回目光,轉身走到蘇歆九床邊,仔細端詳她的臉色,又用雙指搭上她纖細的手腕,查探脈象。

片刻後,他眉頭漸舒,緩緩點頭:“氣息平穩,靈力充沛,元嬰穩固,沒什麽問題。”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蘇歆九:“此丹可助你穩固修為。”

她接過丹藥,露出一抹微笑:“多謝長老。”

正想送他出門,卻見奚土一動不動,眼神落在窗前的小巴上:“昨夜近半器峰弟子修為猛進,聽聞九州許多修士忽感瓶頸松動,你好自為之。”

蘇歆九眼神微怔,還沒想明白,他已轉身推門離開。

對方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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