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

半年沒回家。離校前的晚上，你買了一堆晉城特產，大包小包收好行李，心已經飛回家裏。

第二天，夏以晝來學校幫你提行李。晉城的大學都在這兩天放假，人潮擁擠，你們提前一小時到了車站。

你像一只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和夏以晝說話，“你記得樓下那家生煎包嗎，從我們小時候就有了，現在還開著，等我回來給你帶。”“不過路上要花一天，估計帶來也不好吃了。”“我可以換成酥餅綠豆糕什麽的，方便攜帶還不容易壞。”

夏以晝只是眼神溫和地看著你，不管你說什麽，他都點頭說好。

列車即將進站，你撲進夏以晝懷裏，給他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腦袋蹭蹭他的胸口，“哥哥，我會很想你的。”夏以晝嗯了一聲，捏捏你的臉頰，“去吧，開學後再見。”

依依不舍告別，你拿起行李飛奔，檢票之前回頭，夏以晝還在原地看你。你睜大眼睛看他，一邊用力揮手，一邊想著，“哎，真想把夏以晝揣口袋裏帶走。”

除夕要去外婆家，你和媽媽臘月廿八就開始大掃除。往年並不打掃閣樓，裏面封存著你的舊書和玩具，之前覺得沒什麽可回憶的，今年卻不同。

閣樓裏滿是灰塵，你翻到好多自己都不記得的東西——小時候玩的玩具，和哥哥一起拼的模型，一整套的童話故事……你興沖沖拍了一堆照片，準備發給夏以晝，和他隔空懷念一下童年。

這時，一個胡桃木盒子吸引了你的註意，印象中在媽媽的梳妝臺上見過。你推開鎖扣，裏面是一沓信件。一個念頭突然擊中你，但你一時不敢確認。

你手微微顫抖，拿起一封信翻到正面。信封右上角貼著的郵票，市面上已經不再流通。收件人是你，寄件人夏以晝。撕開信封拿出信紙，夏以晝瀟灑的行楷映入眼簾——

『吾妹

見字如面，哥哥一切都好。高中學習壓力比初中大了不少，所以隔那麽久才回信，希望你沒有生哥哥的氣。

後面哥哥要開始住校了，寄信不方便，但哥哥會一直想你。你喜歡哪個城市？哥哥會努力考上那裏的大學，你也要好好學習，等你長大，我們就可以見面了。

……

你說在電視裏看到了海，一群海鳥在海面飛翔。你說你還沒見過真正的大海呢，要是有下輩子，你也想當一只海鳥，這樣就可以自由自在，飛去任何地方。哥哥也沒見過大海，等你長大，哥哥陪你一起去看海。

如果你想變成海鳥，哥哥也陪著你。下輩子的小海鳥，別再讓我錯過你了。

哥哥』

信件落款的日期，你想了想，是夏以晝16歲那年，蔣飛說他最難的那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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