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好,我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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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捏一下

曾流觀聽著陳思遙聊完這些往事,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你說,我是不是遇上愛情騙子了,不僅騙了我的錢,還騙了我的感情。”

陳思遙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有一搭沒一搭地按出火光,明明滅滅。

“後來我去她工作的地方問她的情況,酒店說她一個多月前就已經辭職了,可是她還是每天都按時出門上班。”

“她當時卷走了你多少錢?”

“沒多少,不到十萬塊。但在當時對我而言是很大一筆錢。”

那是陳思遙當時所有錢,銀行卡的密碼是她和游靜央真正在一起的日期。那張卡本身是兩人一起使用,誰有需要都可以從裏面扣錢。

“那個錢是不是算作你們的情侶賬號收益,就相當於是你們倆的錢。”

“你要這麽說也對。但這一切都不是錢的事。”

老婆都跑了,我要那點錢做什麽。

在午夜,原本人來人往的步行街變得空無一人,格外安靜。

兩人坐在一張長椅上,看著一群流浪狗小團體大搖大擺地占領這片街區。

夜晚的城市是屬於流浪動物的。

“或許她當年是遇到什麽事了呢。”

曾流觀想了想,覺得還是要說:

“你今天不該那麽沖動,把人按在地上摩擦。如果你態度能溫和一些,或許你們還能坐下來把話說清。”

“或許吧。你說我還能再找到她嗎。”

陳思遙想起今天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秒,游靜央的眼神。

無悲無喜,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你已經知道她現在上班的地方了,想見面不是很容易嗎。況且,我覺得兩個人要是有緣份,總會再相見,誰都躲不掉。”

曾流觀又想到自己在天臺上遇到周漾春的那天。

時光大廈樓下有那麽多人路過,就只有周漾春上來找她,一眼就相中了她的胸,然後窮追不舍地拉著她拍內衣照。

雖然不太體面,但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時間太晚了,兩人就此分別。

曾流觀拎著東西打車回家,思來想去,還是給周漾春發了個消息:

“我和大網紅吃完飯啦,現在要回家了。”

周漾春那邊沒有回應。

到了小區門口,她沒在門口看到周漾春,還稍微有些失望。周漾春這個小氣鬼,明明不樂意,明明很吃醋,還要故意裝作大方的樣子。

她都不知道,曾流觀這一晚上可是相當熱鬧。

她聽了這麽長一段故事,也不能周漾春分享。這是陳思遙的隱私,她不會對任何人隨便亂說。

曾流觀回到家,發現客廳的燈開著。

她換了鞋,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周漾春的身影。

“我回來咯。有人嗎。”

周漾春沒睡,她正氣鼓鼓地躲在房間生氣。

她還特意給曾流觀在客廳留了燈。

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好玩,怎麽玩到十二點都不回家。

那個什麽陳思遙,和她在一起就這麽好?

她氣著氣著,就聽到曾流觀推門進來的聲音。

“周漾春,你睡了嗎。”曾流觀小小聲地試探著她。

周漾春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一看就是在裝睡。

周漾春晚上在家給自己做了一份番茄意面。

不知為什麽,今天這晚餐好像格外難以下咽。

越吃越覺得自己好淒涼好慘,好像空巢老人。

她試圖調節一下家裏的氣氛,特意打開了一檔綜藝,結果這綜藝節目非常難看,所有嘉賓都很無聊,一群無聊的人竟然上了一檔節目試圖逗觀眾開心。

她關了節目,放下筷子,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大對勁。

周漾春在家等曾流觀等到晚上十二點,絕望地以為她真的被陳思遙拐回家去了。

不是,這人怎麽這樣啊。這麽大一個網紅怎麽還撬我室友啊?

那句話說得對,人越有錢就越壞。

她委屈巴巴地洗了個澡,回到客廳接著等曾流觀,直到收到曾流觀發來的信息。她聽到曾流觀上樓的腳步聲,然後火速跑回房間裝死。

死鬼。

你還知道回來。

曾流觀抱著樂高積木走進周漾春的房間,這盒子很大,她把盒子放在一邊,故意碰出一些聲音。

周漾春豎著耳朵一動不動。

下一秒,她就感受到有一只冰冷的手伸進了她的睡衣,順著後背一點點向內探去。

曾流觀從戶外回來,渾身都沾染了秋日的寒氣。

夜晚的北城有些冷,她在戶外呆了太久,手腳都冰冰涼。

周漾春的身體很溫暖,她用手反覆在她的肩胛骨摩挲著,這個部位很適合生長出一對翅膀,她在小時候經常這樣幻想。

曾流觀又想到陳思遙剛才說的那段往事。她想象著陳思遙回到家,發現戀人消失不見。陳思遙一定給她發了很多消息,一定等了她很久,這個結果太殘忍,她大概花了好久才被迫接受自己被拋棄。

想到這裏,她的手又在周漾春的後背上摸了摸。幸好周漾春還在這裏,她有些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周漾春從這棟房子裏消失了,那自己該有多茫然、多混亂。

生活秩序全面坍塌,信任與愛全部潰散。

周漾春沒穿bra,她的手指稍微往前伸一伸,就摸到了最柔軟的部位。摸一下還不夠,還要反覆捏一捏。

曾流觀摸著摸著就把自己摸爽了,還忍不住哼起了小歌。

又白又軟,暖香四溢,不大不小,我摸正好。

周漾春被她撥弄得臉頰發燙,這位女士未免也太肆無忌憚了吧,她只是睡著了,又不是死了。

可又不知怎麽才能讓曾流觀停下。畢竟自己現在還在裝睡,突然醒來會不會顯得很假。

周漾春無助地糾結著,曾流觀反而收回了手。

曾流觀輕手輕腳離開了周漾春的房間,去浴室洗漱。

太晚了,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周漾春連忙打開臺燈,跑下床去看曾流觀帶進來的東西:一盒樂高積木花束。

除了之前的那一套多肉積木,她給她買了一束可以永遠保存下來的花。

游靜央今天晚上被迫提前下班了。

她運氣很好,趕上了電梯,躲開了陳思遙的追打。

陳思遙當真是恨極了她,她被按在地上,手腕被她按得生疼,每一下都是質問:

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當初為什麽不告而別?

她無法回答她。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走出商場,游靜央還是去公交車站等公交。

她不時地向後看去,以確保陳思遙沒有跟上來。

說不出是慶幸還是遺憾,公交車很快就到了。

游靜央上了車,公交車人很多,她站在角落,摸了摸兜裏的鑰匙,松了一口氣。

幸好她有隨身裝鑰匙的習慣,工作服的褲子口袋很深,鑰匙裝進去也不會掉。

旁邊站了一個女孩,戴著耳機正在聽歌。

她把耳機的音量開得很大,游靜央站在她身邊也能聽到音樂聲:

“捧著一顆不懂計較的認真,路過你的時候,時間多殘忍……年少的輕狂遲暮的傷,都等著被她原諒,原來你就是我,贖罪的渴望。”

她不禁覺得心臟驟顫,張開嘴,大口地呼吸。

這輛公交車開往西城區,西城區是北城流浪漢最多的街區,治安不好,臨近工地,房子卻很便宜。

游靜央在這邊租了一間小房子,沒有室友,獨自居住。

她其實才回到北城一年。

幾年過去,北城的變化極大,商業區的商場店鋪都換了好幾代。

公交車到了終點站,游靜央下了車,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她所居住的舊小區。

這小區的樓房破舊,大多數居民都搬走了,她強撐著回到家,依舊覺得不太現實。

她今天竟然見到陳思遙了。

她篤定地以為,陳思遙是認不出自己的。

她現在又瘦又醜,頭發稀疏,還戴著口罩,雙眼無神,和曾經的樣子天差地別。

當她看見陳思遙和曾流觀一起走進店裏的那一刻,她幾乎楞在原地,然後下一秒就想逃跑。

店裏幾乎滿客,只有她負責的區域有一張空著的四人桌,她們自然就坐在了那裏。

陳思遙真漂亮。

她像女明星一樣明媚又招搖,不遺餘力地展示和打扮自己,一走進店裏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游靜央認得陳思遙身上的衣服和手上的包都是某個奢侈品品牌的冬季新款。她每天來商場上班,路過一樓的奢侈品櫥窗,都能看到這些美麗的高價商品。

商場五樓有一家運動品牌專賣店,門口貼著一張海報,上面的模特是陳思遙。

游靜央每天都會去這家店門口對著海報看一會兒,然後繼續上樓。

她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陳思遙,像這樣對著海報看一看也算是一種安慰。

游靜央不動聲色地站在不遠處,觀察著兩人掃碼點單。

她的目光停留在曾流觀身上,她本以為曾流觀是陳思遙現在的女朋友。

她不由地忍著心痛多看了她好幾眼。

很漂亮,特別漂亮,比自己要漂亮多了。

可等到游靜央給她們烤肉時,又聽到曾流觀說,她現在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同時又為陳思遙感到遺憾和難過。

她想,陳思遙約這個女孩子出來逛街吃飯,大概率是喜歡她的。可惜她還是晚了一步。

游靜央感到一陣煩躁。

她覺得自己這樣特別討厭,特別矛盾。

她胡亂地想著,給她們這桌換燒烤屜子時差點燙到自己。

直到陳思遙帶著強烈的恨意把她按在地上,她才松了一口氣。

這一刻終於來了。

游靜央躺在小床上,在無盡的黑暗中,捂著心口,哭得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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