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朋友,表演個抱頭鼠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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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體育課,體育老師心血來潮要練跳高,兩兩一組。

跟白籽分到一組的是個叫陶然的姑娘,這姑娘體育不好,提到要跳遠緊張得不行,白籽熱心腸啊,於是提出教她跳遠。

學校沙坑有限,練習場地就定在沙坑旁邊塑膠道上。

女孩子就是喜歡啥事都要一起,跳遠這個事也不能例外呀。陶然提出要跟白籽手拉手一起跳。

白籽倒是一貫的不帶腦子出門,就沒多想。

牽著手數好123,起跳的時候,陶然臨時反悔不跳了,白籽半邊身都出去了,另一半還猶豫在原地,陶然倒還聰明地撒開了手,但還是遲了一步。

下一秒白籽就直挺挺地撲在了塑膠地上。

圍觀群眾哄笑一片。白籽擡頭偷瞄了一眼,正對上駱明遠的臉,他也笑了,笑得一口齊整凈白的牙都露了出來,陽光下明晃晃的。

白籽頓感羞憤欲死,把臉埋在手臂裏裝鴕鳥。

陽世上面,比丟臉更丟臉的事,就是在知道你名字的帥哥面前丟臉。

陶然邊笑著邊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我沒準備好。”

她把在地上裝死的白籽拉了起來,幫白籽拍拍身上的灰。還關切的問:“你身上沒受傷吧?”

白籽嶄新的校服褲子,蹭到地上,被沙子磨出了幾個砂眼。

白籽搖了搖頭說:“沒事。”不過還是卷起褲腿了看了看,還好,皮糙肉厚沒破皮。

“咦,小白,你膝蓋上有個疤呀?”陶然問。

白籽看看自己膝蓋,有個凸起的增生疤,橫跨整個膝蓋,好在很多年了,顏色已經很淡,不仔細看不太明顯。

淡淡地說:“哦,好像是小時候去夏令營摔的。”

“這麽長一道疤,摔得很重吧。”

白籽說:“不記得了,摔暈過去了。我媽說我小腦不發達,平地都能摔跤。”

陶然是個動漫宅,笑著說:“沒事,會平地摔的女生,運氣都不會太差。”

白籽也笑了:“運氣怎麽樣不知道,反正膝蓋是不太好。”

陶然被白籽的話逗得笑彎了腰。

兩個人說話聲音沒收著,周圍也都能聽到,只是沒什麽人在意這種閑話,唯獨駱明遠直咄咄地盯著白籽的膝蓋看了半天,若有所思。

下午的英語課,白籽照舊在看小說,書裏劇情正到關鍵的地方,白籽眼前的書突然沒了,白籽第一反應就是呂帥這王八蛋皮癢了,橫眼瞪過去卻發現抽走自己小說的人是英語老師Mrs楊。

英語老師MRS楊長得一般但很愛打扮,有一種中年人強行洋氣的痕跡,又愛噴香水,南風天能熏得人肺裏都是香味。

MRS楊看到到白籽看小說還敢瞪眼,當時就怒火中燒,指著白籽的鼻子道:“你給我站起來!上課看小說你還敢瞪眼是吧!你以為你覺得自己學得挺好了?”

白籽被喊起來也是一肚子火,她看小說癮特別大,突然被打斷就不大樂意了,直接就嗆了起來:“是學得挺好的。”

MRS楊氣得聲音都高了兩個八度,指著身後的白板對白籽說:“行,你學得挺好的是吧?來,我給你個機會展示,你來翻譯下這首詩講了什麽?”

因為還是高一,拓展知識比較多,那天白板上投影出的是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呂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詩縮起了脖子,忐忑的看了一眼白籽,自求多福了。

前排的廖文艷耳朵動了動,明顯在偷笑,有機會看見白籽吃癟,倒是廖文艷喜聞樂見的。

白籽平時不愛出風頭,但到底是年紀小,不受激,當即開口就翻譯。雖然語速不快,但標準得有點裝腔作勢。

“From you have I been absent in the spring,你與我睽離正值春天,When proud-pied April,dressed in all his trim, 斑斕的四季,已妝點舒齊。Hath put a spirit of youth in everything ,萬物皆賦予青春的靈氣……”

白籽沒誇海口,她確實學得不錯,這首詩單詞並不難,難的是即時並且通順的翻譯出來,英文語序畢竟跟中文不一樣,白籽跟喝蛋湯一樣沒壓力的就做到了,還遣詞優美靈動。

九月炎熱的午後,沒有空調爆著汗的教室裏,白籽背脊挺直的站在靠窗的位置上。

似乎篤定自己翻譯得是對的,她神情活像一只故意上了桌,拍翻了你臻愛的那只馬克杯的貓,淺金色地陽光從窗鋒裏溜進來,在她臉邊撓出三道虎須,一撣一撣地,帶著三分得意和七分挑釁,叫你有火也只能自己咽下。

從白籽被叫起來開始,駱明遠就偏了頭去看,呂帥說她也喜歡自己,因為這層關系,就足夠讓人對她多看一眼。何況,他們或許、早有淵源。

看她一路洋洋得意地氣歪老師鼻子,駱明遠覺得又可樂有覺得與有榮焉。

MRS楊麗看著白籽的神情恰如被砸了杯子的主人,十足的無可奈何,最終表情不太愉快的示意白籽坐下。

白籽的臉就立時被呂帥的大頭擋去了,駱明遠調換了幾下姿勢,依舊找不到一個角度好看見她。

蕭賓奇異地順著駱明遠眼神找了找,賤笑著擋在了駱明遠眼前。

駱明遠男女之事上十分清心寡欲,不像這年紀其他荷爾蒙暴動的小男孩,看見漂亮姑娘就心癢癢的惡虎撲羊。

不論是夢月,新月,還是上弦月,好像都不如花時間打打籃球重要。

但活久見的是,有生之年蕭賓居然看見易守難攻的駱碉堡同學,居然會看著一個妹子看得回不了神,這就很稀奇了。

蕭賓問駱明遠: “這姑娘,挺有才的哈?”

駱明遠看出了蕭賓的試探,坐正了身子,回了一個你很無聊的白眼,低頭看書去了。

白籽那頭一坐下,呂帥就表情特別賤的湊過來說:“你太牛了,這都能答上來。。”

白籽沒睬他,Mrs楊可沒把書還給她,白籽兀自嘔著氣。

呂帥這人,八卦起來攔不住,按住你大腿也非逼你聽完:“你剛剛看見駱明遠的表情了麽?”

白籽聞言往駱明遠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看見駱明遠盯著書的側臉,覺得呂帥故意拿自己開涮,更氣悶,氣呼呼地回了一句:“滾!”

呂帥不氣餒接著說:“駱明遠剛剛一直看著你,還露出老父親般欣慰的微笑。”

廖文艷這時從前座轉過頭,沒好氣,“自己不學別打擾別人行麽?沒玩沒了了。”

呂帥等廖文艷轉過背,學著廖文艷的表情,無聲賣了個醜。

白籽拿筆惡狠狠的戳了一下呂帥的大腿,看呂帥疼得齜牙咧嘴才順了氣,趴到桌上睡覺去了。

雖然駱明遠面上不顯山露水,心裏卻如擂鼓敲擊,靜坐了幾分鐘,他實在忍不住又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白籽已經把頭埋到手臂裏睡覺去了。

蕭賓又問:“你總看人家幹什麽?”

駱明遠抿了下嘴唇,半疑惑地問:“你不覺得白籽長得眼熟麽?”

蕭賓不正經地答:“覺得啊,長得好看的妹妹我都眼熟。”

駱明遠沒再搭理蕭賓。

第二天課間,有外班同學站在教室門口找人,實在沒認出哪個是白籽,於是喊道:“白籽同學在麽?阿杜叫你去辦公室。”

阿杜是白籽的班主任,80後男老師,也任教物理。

白籽把頭從小說裏擡起來,心裏咯噔一下,想不通自己有什麽事能被班主任叫過去,唯一就是昨天和MRS楊鬧得矛盾,難道Mrs楊告狀了?

白籽問同學:“什麽事啊?”

同學搖搖頭說:“不知道,好像是英語楊老師說要找你。”

果然如此,唯小人和MRS楊難養也,太小心眼了,白籽嘀咕著,磨磨蹭蹭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帶著奔赴刑場的悲壯心情去了辦公室。

走到辦公室外,白籽猶豫了半天也沒進去,尖起耳朵趴在門上,期望能從門縫裏漏出個只言片語來判斷一下事態的危險等級。

駱明遠走到辦公室門口看見的就是白籽撅著屁股偷聽的樣子,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白籽,你進不進去啊?”

白籽嚇了一個激靈,頭撞到門上哐的一聲響。手都不知道是先摸腦袋,先按胸口,還是先扶住門。

她回頭看見是駱明遠,不熟又不好發飆,咬著牙說:“哦,我進去。”

白籽被逼上梁山,一咬牙一閉眼,進了辦公室。

這時已經臨近上課,楊老師端著水杯拿著教案走出辦公室前,還似笑非笑的撇了白籽一眼。

白籽被她看得心一緊。駱明遠跟在白籽的後面,右邊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提了幾毫米,如果人類能有尾巴,現在白籽的尾巴大概已經緊緊的夾在屁股後面了。

阿杜看見白籽進來還挺和氣,笑瞇瞇的說:“你就是白籽啊?原來是普通中學的吧?能考進一班很不容易的哦。”

白籽尷尬的撓了撓頭幹笑,阿杜這話風怎麽跟自己預料的不一樣。

“剛剛楊老師說你口語很好,是參加過英語夏令營還是研修旅行啊?”阿杜語氣很輕松的問。

“都沒有。我就是美劇看得多點。”白籽照實回答。

“哦—那也不錯,那個,白籽你知道今年正好是我們雅德的100年校慶吧。”阿杜笑著說。

白籽點點頭,表示知道,雅德中學是1909年的時候創辦的,到今年正好一百年,因為意義非凡,所有人一進學校都在期待今年的百年校慶。

阿杜表情神秘的說:“你們這一屆很幸運啊,百年慶典是很難得的。”

白籽接著點頭,她也覺得蠻幸運的,但白籽不清楚阿杜突然跟自己說這些的意思。

“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我們學校搞校慶活動,肯定會來很多名流媒體,所以節目司儀需要會中英文雙語主持,剛剛楊老師說你英語口語很不錯,我就推薦了你,你可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鍛煉一下自己的能力。”

天降重任把白籽砸懵了,一著急直接喊了阿杜的外號:“阿杜,不是,杜老師,我沒有主持經驗的啊。”

白籽本能的就想往外推這個差事,百年校慶的主持,感覺責任好重大,白籽從小上臺就慫,不想接應。

“沒事,老師相信你能做好,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再說,咱們班班長駱明遠也是這次校慶的主持,他會幫你的。詳細情況,駱明遠會跟你說的。”阿杜完全不管白籽接不接這個任務,反正npc的任務發布完就收不回了。

阿杜緊跟著吩咐駱明遠,“班長,給你找好了搭檔,你多照顧照顧新同學啊。校慶就在十月份,時間緊任務重。以後,可能要犧牲些放學後的時間,多練習。”

“我知道了,杜老師。”駱明遠雲淡風輕的回答。

交代完事情,阿杜就大手一揮,放白籽離開了。

白籽猶自渾渾噩噩的跟在駱明遠身後出了辦公室,覺得MRS楊肯定是在報覆自己上課看小說,現在殺回去道歉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

走了一會,駱明遠拍了拍心不在焉的白籽。

“怎麽了?”白籽回過神問駱明遠。

“女廁所在那邊。”駱明遠指了指頭頂衛生間上的藍色的男士小人標志。

白籽楞了一下,才發現已經已經走過了一班教室好遠,已經到了走廊的盡頭。

剛才白籽在腦內天人大戰,就直接打開了隊友跟隨模式一路掛機。沒想到駱明遠不是回教室而是上廁所,要是駱明遠不開口提醒,白籽就成了光明正大闖入男廁所的女流氓了。

當時的白籽簡直羞憤欲死,抱著頭一溜煙竄回了教室。

駱明遠看著在眼前生動形象的演示了“抱頭鼠竄”這個成語狀態的白籽,笑出了聲。真不知道,她的小腦袋裏,每天都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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