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十五歲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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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歲的葉籽還跟她爸姓白,個性也隨她老爸,正經事幹不好,不正經的東西到是挺能耐。

她整個初中唯一幹的正經事,就是中考前認真讀了幾個月書,大發神威考上了傳說中進去就等於一只腳邁進了重本的雅德中學。

報道那天,所有學生和家長頂著大太陽在操場開大會,校長老頭那聰明到絕了頂腦門在烈日下熠熠生輝。

老頭在主席臺上居高臨下的說:“所有人,到了雅德,就要收起所謂的驕傲來。我們的學生,很多人都是各個學校的尖子生,省市三好學生,但在雅德,不算什麽。”

口吻非常之狂妄,比他發光的腦門更加刺人眼目。

白籽對這種論調十分不屑,站在人群裏白眼快要翻上天,白籽的老爸聽了這種論調不以為忤,反以為傲,不斷敲打白籽。

“你聽聽,到了高中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能像初中那樣懶散了,競爭這麽激烈,你一不小心就要被人家落下的”。

白籽點著頭根本沒往心裏去,她一向都是散漫的學習態度,一路過來,結果卻不糟。

比如這次分班考,是按排名分班,也不知道是人品爆發,還是真的智力卓絕,白籽一個普高的半吊子居然非常歐洲人的混入了重點班中間的重點班——一班。雖然是倒數幾名,不過有什麽所謂,上了就是上了,多一分都浪費。

雅德的社會階層很穩固,很多學生都是初中部直接升上高中部的,外來人初來乍到口根本融不進去。

以至於開學一周了,白籽依然沒什麽朋友,每天只能看看小說,睡睡覺,聊以度日。

下課鈴聲像放風的信號,喚醒了沈默了一節課的小羔羊,卻沒喚醒睡得香甜的白籽。

走廊上擠滿了換氣聊天的學生,一墻之隔的教室裏也鬧哄哄的,玩笑聲一陣蓋過一陣。

愈來愈強烈的拍桌起哄聲終於炸醒了白籽,她迷瞪的抹掉了睡紅的臉上熱出來的汗,嘴角抽搐的發現腳麻了。

白籽躬身按壓著酸爽的大腿,待稍微從麻痹中緩過勁來,也被講臺上的表演吸引了註意力。

“遠哥哥,我喜歡你。”A同學捏起嗓子扮演女生。

“小月月,我也喜歡你。”B同學虎著嗓子扮演男生。

白籽的同桌呂帥被這兩個活寶逗得快笑斷了氣。白籽卻一腦袋的霧,用筆捅了捅呂帥的胳膊肘問:“這是在做什麽”

呂帥一邊擦掉笑出來的眼淚,一邊回答說:“模仿鄧夢月跟駱明遠表白呢。”

鄧夢月在學校裏很有名,童星出身,演的戲白籽也看過,人自然是長得漂亮,說話還細聲細氣的。

像人吧,就是缺什麽求什麽,白籽這種天生缺少雌激素的女漢子就特別喜歡這種溫柔秀美的妹子。

“鄧夢月跟駱明遠告白?”白籽微帶驚愕,不知誰能得美人一顧的幸運兒,於是問:“駱明遠是誰啊?”

像鄧夢月這種大美女居然需要紆尊降貴去追人?白籽表示不理解,傳說中的美女不是只需要勾勾小手指,就能讓男的跪在裙下求□□麽?

“駱明遠是誰?小白你睡懵了吧。我們班長啊。不然能到我們班來告白嗎?”呂帥跟看外星人一樣看白籽睡出校服壓痕的臉。

白籽一直晨昏顛倒地在補小說,上課都沒把頭從小說裏擡起來過,對班幹部也完全沒印象。於是搖搖頭說:“不認識,長啥樣啊?”

呂帥扶著額頭指向窗外,告白故事的兩位主人公原來還在案發現場沒有走。

鄧夢月白籽是認識的,正在窗臺上跟一個身材修長的男生說話。

那男生觸眼看去,最抓人的是鼻子,英挺立體,撐起了足夠俊朗的面容,從白籽這個距離看過去,側臉的輪廓依然清晰精致。

白籽饒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番,覺得駱明遠這個人,帥則帥矣,就是不解風情得很。

鄧夢月的情態,就是一副掩飾不住的含春少女模樣,恰似那一低頭的嬌羞,堪稱殺器。

可惜那個駱明遠是任你貌美如花,反正貧僧眼瞎的主。面對美人拋出的秋波,駱明遠的除了偶爾抿抿嘴禮節性微笑,連個牙齒都不露,人也老老實實客客氣氣站著,一只腳的腳尖還向外撇著,做出要逃跑的姿勢,整個人拘謹得不行。

稍微有經驗點的人一看見就知道這是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連白籽一純路人都覺得尷尬。可是周圍的人卻只顧著看戲。

估計鄧夢月也有一種拳頭砸在棉花上的洩力感,上不去又下不來臺。最後臊紅了一張臉,鎩羽而歸。

白籽難得八卦,想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麽。可惜的是距離太遠,白籽聽不到。

能被女生追,是呂帥這種長得欠考慮的人這輩子夢寐以求的。更別說是女神鄧夢月,呂帥又羨慕又心酸地感嘆道:“果然是遠哥威武,校花都拜倒在牛仔褲下了,都看不上。”

白籽和呂帥地角度不同,鄧夢月紅著臉軟軟的模樣雖然沒有萌到憑本事單身的駱明遠,卻真實的萌到了鋼鐵直男的白籽。

白籽難得打抱不平:“這駱明遠是瞎麽?這麽漂亮的妹子都不給面子?”

就這麽一句多餘的話好巧不巧被坐在白籽前座的廖文艷聽到了,廖文艷回頭語氣極酸的甩了一句:“女孩子家家的當自來鳥,要什麽面子?”

廖文艷這個人,名字挺文秀的,個子也生得小巧,長著一頭偏黃的頭發和十分細長的眼睛,就像是總瞇著眼睛看人一樣,整個面相就顯得十分不憤。

如果白籽再長個幾年,也能反應過來廖文艷話裏的醋味,不會為了一個並不熟的人跟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同學起口角之爭。

但高中時白籽的腦子裏裝的可能是還沒進化的草履蟲,有一種說公道話的憤青情懷。

白籽回嘴:“什麽年代了?女生主動怎麽了?再說,駱明遠又不是白蓮花,怎麽還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了?”

呂帥沒頭腦的在旁邊添亂開黃腔:“怎麽?小白你想褻玩一下?”

“你給爸爸滾一邊去。”白籽虛呼了呂帥一個耳刮。

廖文艷瞪了白籽一眼,不知道經過了怎樣的心路歷程,最後咬著牙回頭畫圈圈詛咒白籽去了。

呂帥是個絕世大逗逼,難得有了談資,他嘖嘖地說,“鄧夢月這種美女,就沒有男人不喜歡的。不過駱明遠不是人啊。”

“不是人是鬼啊?”白籽懟道。

“非也,是佛。”呂帥說。“不是六根清潔幹不出把美女往外推的事。”

白籽點頭,心裏可惜。長得跟呂帥這樣的人,貪戀紅塵,長成駱明遠這樣的居然六塵不染,實在是浪費。

她小小的抗爭:“你別說的那麽絕對,搞不好他喜歡別的類型。”

呂帥笑著說:“要不你試試?”

白籽剛想說自己對駱明遠沒什麽意思,還是算了。廖文艷也不知是被哪句話踩了痛腳,突然回頭,嗓音尖利的白籽說:“我說你怎麽維護鄧夢月,原來你也存著心思想告白吧?”

白籽一臉懵逼,邏輯在哪裏?

呂帥看熱鬧不嫌事大,看見駱明遠進了教室,直接就嗷嗷一嗓子喊開了,“班長,不喜歡鄧夢月那種溫柔類型,白籽這種類型你覺得怎麽樣?”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到了白籽身上,駱明遠也一臉震驚的看著白籽。

白籽平時再厚臉皮也吃不消這一補,荒唐之餘,動作比腦子快,擡腳就揣向呂帥的凳子,想讓呂帥閉嘴。

呂帥本來坐姿就不老實,愛拗凳子。白籽一腳踢實了,呂帥整個人都往外側翻去。

雖然呂帥跟汪洋裏薅著木板的的泰坦尼克號女主一樣死命薅著課桌,無奈自重太大,連帶座椅板凳都往外挪了半格位置,還是翻了板子,哐當一聲一屁墩坐到地上。

白籽本意只是覺得呂帥亂說話討打,但這一番動作落在廖文艷這類善於腦補的人眼裏,就有些被戳破心事而惱羞成怒的意味。

白籽踹完也沒料到自己力氣這麽大,看到呂帥摔懵了,書本撒了一地,多少有點過意不去,又覺得場面好笑,只好捂著臉,憋的耳根都紅了。

嚇得呂帥還以為自己大嘴巴把白籽惹哭了,爬起來還一個勁找白籽道歉。

“哇靠,剛送走一個柔情似水的,又來一個熱情似火的,遠哥,艷福不淺啊。”蕭賓用胳膊肘捅了捅駱明遠的腰。

那一年蕭賓還沒發福,也是高高瘦瘦的少年一枚。

“我們班有長得這麽可愛的妹子,我怎麽之前沒註意啊?不過可愛歸可愛,這殺傷力是真的詭異。”蕭賓打了個噤,點評了一番。

駱明遠看著那個捂著臉不敢擡頭的女生,沒給與什麽表態。

起初這件事只是在日常無趣的生活中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誰也沒有預料隨之而來一串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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