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胃病 “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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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胃病 “乖一點。”
那條論壇的回覆很快被沈湄拋在腦後。
在某一天收到話劇社團的李老師的短信之後。
金黃酥脆的炸雞擺在她面前, 空氣中彌漫著花生油的香味，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拿著筷子的手蠢蠢欲動。
林雪揚看不下去她這副饞貓的模樣：“湄湄, 吃一塊應該沒關系的吧？”
沈湄悲憤地別過頭去, 毅然決然地拿起玻璃杯，往喉嚨裏咕咚幾口檸檬水：“不行, 李老師說開學之後第一節表演課, 就全都要上稱，我現在超了十斤了。”
她的舌尖細細回味了下剛剛那口檸檬水的味道, 企圖說服自己, 這是一杯美味的可樂, 嗯...
好吧，索然無味。
下巴磕在玻璃桌面上, 她像餓死鬼投胎一樣眼巴巴看著剩下那兩個人把炸雞塊夾走。
林雪揚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每夾走一塊, 都要瞅沈湄一眼, 後來看到張越然在拼命往嘴裏塞, 塞到兩腮都鼓起來了, 她也開始和他搶。
張越然一邊嚼一邊含糊說：“你急什麽？這不是還剩下幾塊嗎？”
林雪揚用筷子擋住他的：“你也好意思，雞屁股你吃啊！”
沈湄心痛地看著他們兩個把炸雞都夾走, 別過眼去。
她這邊沙發的另一端。
少年仿佛置身事外，手托著下巴，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麽。他低垂著眼，神情專註。他今天難得地穿了件白色的毛衣，配上淺色的牛仔褲，一條長腿曲著, 整個人顯得...
很仙女，不染凡塵那種，至少不染炸雞。
沈湄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形容詞嚇了一跳，臉往胳膊肘裏埋了埋，不知道是不是羽絨都有摩擦生熱的特性，她覺得臉有些熱。
那人似乎是察覺到她有些炙熱的目光。
他指尖頓了頓，將求坐標的最後一個步驟算完，放下筆。
“先說好，怎麽改變炸雞的做法都是不會縮減熱量的。” 他語氣淡淡，在沈湄看來這就是一種毫不留情的口吻。
自從她開始減重，她就求著蘇凜給她變著法子做一些美食的代替品，把他折磨的不輕。有一天終於爆發，他怒而把手上的烘培手套取下：“你覺得蛋糕不甜會好吃？”
心虛極了，吃人嘴軟。
她又不會做飯，不敢反駁。
她此刻像一個小鵪鶉一樣縮了縮肩膀，不再看他。
可是她好餓啊...好餓啊...
沈湄的這個念頭一直到了當天的淩晨三點半。
早上是麥片牛奶雞蛋粥，健康，但難喝到她憋著氣一口喝完。
中午更糟了，兩塊蒸紫薯 ，一塊煎雞胸。
幾個吃了跟沒吃一樣的西蘭花。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蘇凜這樣陪著她一起吃一個寒假的減脂餐，會不會也瘦。可他本來就比較瘦，那不是成...
細狗了。
胃裏一抽一抽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舌苔都泛著酸。
輾轉幾個來回都睡不著之後，沈湄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暈暈的跟著身體的自然反應出了房門。
客廳裏空蕩蕩的，玻璃展示櫃反光，一擺一擺的老式掛鐘倒影在上面，是這個夜裏除了沈湄唯一一個在客廳活動的玩意。
沈湄感覺自己的腦子裏懵懵的，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冰箱前，手放在開門那側頓了頓。
今天是年初幾來著...她這樣不人不鬼的日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蘇景行在除夕之前就帶著梁芙回老家了，把蘇凜留在家，以他要安心備考高考為由。
想到這裏，沈湄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
垂下眼來，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趾。
其實她知道的 ，他應該想著是她跟他們一起回老家很尷尬，又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所以才借口把蘇凜留下來陪她。
她其實也習慣了不是嗎，可她總是安慰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
她已經擁有了很多了，應該滿足。
可還是難免失落。
冰箱裏幽幽散著藍光，絲絲的涼氣撲在她臉上。
整整齊齊的綠色蔬菜，幾個西紅柿，兩邊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雞蛋。
全、都、是、生、的。
臣妾做不到啊。
“餓了？”
“是啊，好餓啊。餓得我想把整個冰箱吞了，然後呢我就變成一個自動處理的廢品站，二次再生鋼鐵和塑料之後，我就賣出去，然後買一噸炸雞。” 沈湄不假思索地回答，絲毫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然後沈浸在炸雞的幻想之中。
蘇凜趿著拖鞋，悠悠走過去，然後沒骨頭似的靠在門框邊，掌心覆蓋在她腦溫熱的腦袋頂，一本正經的哄騙：“睡著了就不餓了。”
“可是我睡不著。” 她掀起眼皮，露出一對濕漉漉的小鹿眼，可憐巴巴，語氣像撒嬌。
“而且...” 沈湄慢吞吞地說。
胃裏抽痛的感覺更加明顯，她下意識捂住腹部。咽了咽嗓子，渾身卻突然冒出冷汗，眼前開始變得模糊。
失去意識前她看到的最後一幕。
是蘇凜急忙扶住她，薄唇一張一合，不知道說些什麽，但似乎很著急。
眼皮越來越沈重，她終於撐不住闔上。
*
沈湄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裏她回到了小時候，還在家屬大院的時候。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遇上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硬岔。
——蘇凜，那個住在她對樓的書呆子。
他似乎不屑於和同齡的小孩一起玩，沈湄爸爸說這個小孩太早慧了，和他們沒有話題，二年級就開始翻看高中的物理教材。
沈湄拼命回想，真的是這樣的嗎？
他一直都高高在上，讓她討厭的嗎。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不再說話的。
可她怎麽記得，他放過她進去房間裏。
他坐在床沿看書，而她在一旁畫畫，看一眼過來：“你還有別的興趣愛好嗎？”
“不要走這條歪路了。”
沈湄猛地睜開眼。
白熾燈的光線強烈，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不適應地動了動身子，然後下一刻被人摁住手臂。
“乖一點。” 他嗓音微啞，喉結輕滾。
額間的碎發擋住他部分眉眼，卻擋不住眼底濃濃的疲倦感。他坐在她旁邊的板凳上，然而身子高大了些，微微弓著腰，在這個小板凳上面顯得有些憋屈。
他似乎是匆忙搭了件外套出門，領口敞開著。
沈湄很乖地沒動了，只是垂下眼來，咬咬唇。
她有點愧疚。
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她一直都是那種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他看起來似乎很累，想必是剛剛為她奔波了很久，白天又要覆習。
她眼神看向那個吊瓶，點滴緩慢的下落，一分一秒。
“還有多久？”
蘇凜分了個眼神過去，然後收回視線。
他把手撐在白色的床單上，無奈地用手背遮住眼皮：“不會耽誤。”
“你想想自己的身體好不好。”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些慍怒。
想想自己的身體好不好，不要將註意力總是放在別人身上。
偶爾自私一會，朝他耍耍賴，都好過總是活得小心翼翼。
連生病也要害怕耽誤其他人的時間。
沈湄放在被窩裏的手指抽動了下。
心裏湧上一股很難言說的沖動，他明明是第一次朝她說了一些帶著怒氣的話，可她卻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心靈上的震顫。
有人可以看穿她的偽裝，然後告訴她。
做自己，沒關系。
她將臉往熱氣騰騰的被窩裏埋了埋。
少年下頜瘦削蒼白，敞開的領口隱約露出鎖骨，他手指搭在眼皮上，好像真的被她的話氣到了，死死抿著的唇泛白。
“不許看著我。” 他像是會讀心術，冷不丁地開口。
“你生氣啦。” 沈湄別開眼，看向天花板，語氣輕松，“怎麽辦呢，有人好可憐呀，一個人生悶氣，還指不定悄悄抹眼淚呢。”
“閉嘴。” 他極力克制聲音。
蘇凜死死咬著下唇。
喉間彌漫上來的血腥味，還有，發酸的眼眶。
他有一瞬間有點恨她，恨她什麽都能看穿，恨她不告訴他她有過胃炎。
他更恨他沒照顧好她。
他有過很多無力的時刻，可這一次是最讓他壓抑窒息的。
有時候他覺得，相對於她對他的喜歡，他的喜歡是病態的。
病態占有、極度恐慌失去。
蘇凜松了松下唇，卻將眼皮上的手背壓得更緊，好像這樣就能壓抑住內心的躁動。
突然，濕熱的觸感握了握他垂在側邊的手。
他聽到她小聲說。
“我問你還有多久，你不回答我，那看來還有很久咯。”
他按耐著性子聽下去，她真正想說的話往往都在後頭，就像是一碗湯要撇去表面的浮沫，才能知道到底好不好喝。
可這一次，他卻一直沒等到她要說的話。
於是蘇凜眉心頓了頓，將手背挪開，視線朝她那個方向看過去——
窄窄的單人床上，少女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瀑布一樣的發絲散落在枕間。
她臉頰微紅，身子朝另一側的欄桿挪了挪，空出一個位置。潔白床單上凹陷進去一個位置。
看向他的那雙小鹿眼濕漉漉，表情懵懂純真。
“休息一下吧。”
靠，真不把他當外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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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論壇的回覆很快被沈湄拋在腦後。
在某一天收到話劇社團的李老師的短信之後。
金黃酥脆的炸雞擺在她面前, 空氣中彌漫著花生油的香味，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拿著筷子的手蠢蠢欲動。
林雪揚看不下去她這副饞貓的模樣：“湄湄, 吃一塊應該沒關系的吧？”
沈湄悲憤地別過頭去, 毅然決然地拿起玻璃杯，往喉嚨裏咕咚幾口檸檬水：“不行, 李老師說開學之後第一節表演課, 就全都要上稱，我現在超了十斤了。”
她的舌尖細細回味了下剛剛那口檸檬水的味道, 企圖說服自己, 這是一杯美味的可樂, 嗯...
好吧，索然無味。
下巴磕在玻璃桌面上, 她像餓死鬼投胎一樣眼巴巴看著剩下那兩個人把炸雞塊夾走。
林雪揚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每夾走一塊, 都要瞅沈湄一眼, 後來看到張越然在拼命往嘴裏塞, 塞到兩腮都鼓起來了, 她也開始和他搶。
張越然一邊嚼一邊含糊說：“你急什麽？這不是還剩下幾塊嗎？”
林雪揚用筷子擋住他的：“你也好意思，雞屁股你吃啊！”
沈湄心痛地看著他們兩個把炸雞都夾走, 別過眼去。
她這邊沙發的另一端。
少年仿佛置身事外，手托著下巴，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麽。他低垂著眼，神情專註。他今天難得地穿了件白色的毛衣，配上淺色的牛仔褲，一條長腿曲著, 整個人顯得...
很仙女，不染凡塵那種，至少不染炸雞。
沈湄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形容詞嚇了一跳，臉往胳膊肘裏埋了埋，不知道是不是羽絨都有摩擦生熱的特性，她覺得臉有些熱。
那人似乎是察覺到她有些炙熱的目光。
他指尖頓了頓，將求坐標的最後一個步驟算完，放下筆。
“先說好，怎麽改變炸雞的做法都是不會縮減熱量的。” 他語氣淡淡，在沈湄看來這就是一種毫不留情的口吻。
自從她開始減重，她就求著蘇凜給她變著法子做一些美食的代替品，把他折磨的不輕。有一天終於爆發，他怒而把手上的烘培手套取下：“你覺得蛋糕不甜會好吃？”
心虛極了，吃人嘴軟。
她又不會做飯，不敢反駁。
她此刻像一個小鵪鶉一樣縮了縮肩膀，不再看他。
可是她好餓啊...好餓啊...
沈湄的這個念頭一直到了當天的淩晨三點半。
早上是麥片牛奶雞蛋粥，健康，但難喝到她憋著氣一口喝完。
中午更糟了，兩塊蒸紫薯 ，一塊煎雞胸。
幾個吃了跟沒吃一樣的西蘭花。
她現在甚至開始懷疑，蘇凜這樣陪著她一起吃一個寒假的減脂餐，會不會也瘦。可他本來就比較瘦，那不是成...
細狗了。
胃裏一抽一抽的感覺越來越明顯，舌苔都泛著酸。
輾轉幾個來回都睡不著之後，沈湄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然後暈暈的跟著身體的自然反應出了房門。
客廳裏空蕩蕩的，玻璃展示櫃反光，一擺一擺的老式掛鐘倒影在上面，是這個夜裏除了沈湄唯一一個在客廳活動的玩意。
沈湄感覺自己的腦子裏懵懵的，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冰箱前，手放在開門那側頓了頓。
今天是年初幾來著...她這樣不人不鬼的日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
蘇景行在除夕之前就帶著梁芙回老家了，把蘇凜留在家，以他要安心備考高考為由。
想到這裏，沈湄的情緒莫名有些低落。
垂下眼來，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趾。
其實她知道的 ，他應該想著是她跟他們一起回老家很尷尬，又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所以才借口把蘇凜留下來陪她。
她其實也習慣了不是嗎，可她總是安慰自己，已經足夠幸運了。
她已經擁有了很多了，應該滿足。
可還是難免失落。
冰箱裏幽幽散著藍光，絲絲的涼氣撲在她臉上。
整整齊齊的綠色蔬菜，幾個西紅柿，兩邊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雞蛋。
全、都、是、生、的。
臣妾做不到啊。
“餓了？”
“是啊，好餓啊。餓得我想把整個冰箱吞了，然後呢我就變成一個自動處理的廢品站，二次再生鋼鐵和塑料之後，我就賣出去，然後買一噸炸雞。” 沈湄不假思索地回答，絲毫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勁，然後沈浸在炸雞的幻想之中。
蘇凜趿著拖鞋，悠悠走過去，然後沒骨頭似的靠在門框邊，掌心覆蓋在她腦溫熱的腦袋頂，一本正經的哄騙：“睡著了就不餓了。”
“可是我睡不著。” 她掀起眼皮，露出一對濕漉漉的小鹿眼，可憐巴巴，語氣像撒嬌。
“而且...” 沈湄慢吞吞地說。
胃裏抽痛的感覺更加明顯，她下意識捂住腹部。咽了咽嗓子，渾身卻突然冒出冷汗，眼前開始變得模糊。
失去意識前她看到的最後一幕。
是蘇凜急忙扶住她，薄唇一張一合，不知道說些什麽，但似乎很著急。
眼皮越來越沈重，她終於撐不住闔上。
*
沈湄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裏她回到了小時候，還在家屬大院的時候。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遇上了人生中的第一個硬岔。
——蘇凜，那個住在她對樓的書呆子。
他似乎不屑於和同齡的小孩一起玩，沈湄爸爸說這個小孩太早慧了，和他們沒有話題，二年級就開始翻看高中的物理教材。
沈湄拼命回想，真的是這樣的嗎？
他一直都高高在上，讓她討厭的嗎。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之間不再說話的。
可她怎麽記得，他放過她進去房間裏。
他坐在床沿看書，而她在一旁畫畫，看一眼過來：“你還有別的興趣愛好嗎？”
“不要走這條歪路了。”
沈湄猛地睜開眼。
白熾燈的光線強烈，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不適應地動了動身子，然後下一刻被人摁住手臂。
“乖一點。” 他嗓音微啞，喉結輕滾。
額間的碎發擋住他部分眉眼，卻擋不住眼底濃濃的疲倦感。他坐在她旁邊的板凳上，然而身子高大了些，微微弓著腰，在這個小板凳上面顯得有些憋屈。
他似乎是匆忙搭了件外套出門，領口敞開著。
沈湄很乖地沒動了，只是垂下眼來，咬咬唇。
她有點愧疚。
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她一直都是那種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人。他看起來似乎很累，想必是剛剛為她奔波了很久，白天又要覆習。
她眼神看向那個吊瓶，點滴緩慢的下落，一分一秒。
“還有多久？”
蘇凜分了個眼神過去，然後收回視線。
他把手撐在白色的床單上，無奈地用手背遮住眼皮：“不會耽誤。”
“你想想自己的身體好不好。”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些慍怒。
想想自己的身體好不好，不要將註意力總是放在別人身上。
偶爾自私一會，朝他耍耍賴，都好過總是活得小心翼翼。
連生病也要害怕耽誤其他人的時間。
沈湄放在被窩裏的手指抽動了下。
心裏湧上一股很難言說的沖動，他明明是第一次朝她說了一些帶著怒氣的話，可她卻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心靈上的震顫。
有人可以看穿她的偽裝，然後告訴她。
做自己，沒關系。
她將臉往熱氣騰騰的被窩裏埋了埋。
少年下頜瘦削蒼白，敞開的領口隱約露出鎖骨，他手指搭在眼皮上，好像真的被她的話氣到了，死死抿著的唇泛白。
“不許看著我。” 他像是會讀心術，冷不丁地開口。
“你生氣啦。” 沈湄別開眼，看向天花板，語氣輕松，“怎麽辦呢，有人好可憐呀，一個人生悶氣，還指不定悄悄抹眼淚呢。”
“閉嘴。” 他極力克制聲音。
蘇凜死死咬著下唇。
喉間彌漫上來的血腥味，還有，發酸的眼眶。
他有一瞬間有點恨她，恨她什麽都能看穿，恨她不告訴他她有過胃炎。
他更恨他沒照顧好她。
他有過很多無力的時刻，可這一次是最讓他壓抑窒息的。
有時候他覺得，相對於她對他的喜歡，他的喜歡是病態的。
病態占有、極度恐慌失去。
蘇凜松了松下唇，卻將眼皮上的手背壓得更緊，好像這樣就能壓抑住內心的躁動。
突然，濕熱的觸感握了握他垂在側邊的手。
他聽到她小聲說。
“我問你還有多久，你不回答我，那看來還有很久咯。”
他按耐著性子聽下去，她真正想說的話往往都在後頭，就像是一碗湯要撇去表面的浮沫，才能知道到底好不好喝。
可這一次，他卻一直沒等到她要說的話。
於是蘇凜眉心頓了頓，將手背挪開，視線朝她那個方向看過去——
窄窄的單人床上，少女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瀑布一樣的發絲散落在枕間。
她臉頰微紅，身子朝另一側的欄桿挪了挪，空出一個位置。潔白床單上凹陷進去一個位置。
看向他的那雙小鹿眼濕漉漉，表情懵懂純真。
“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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