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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談談 她還沒發現,最需要提防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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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談談 她還沒發現,最需要提防的人是他……

夜晚靜得可怕, 只有獵獵的風將紅色的旗子吹得嘩啦作響,褶皺不時鼓起又撫平,有些躁動不安。

一盞白燈發出道聚攏而刺眼的光, 數顆細小的微塵揚起, 而地面上是被無限拉長的三個人的影子。

少年的手懶洋洋插在口袋裏, 眼皮褶皺很淺,緩緩掀起眼皮時帶著股狠戾勁兒, 那淺褐色的瞳孔裏盡是不屑與淡漠。

蘇凜瞥了一眼李至手裏的暖水袋, 嫌棄地“嘖”一聲。然後開口:“你這是有什麽癖好,喜歡對別人的女朋友獻殷勤。”

他都天天在十班門口晃悠了, 當他是死的?

這話一出, 沈湄的耳尖立馬紅了起來。

臉也開始不自覺發熱, 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她死死攥著衣角。

他這說的都是什麽話呀, 她什麽時候成他女朋友了…

想反駁一句,於是下意識微微張唇, 然後慌亂瞥了一眼蘇凜, 結果對上他眼神, 頓時又發不出聲來。

強烈的白光下, 他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灰黑色的陰影, 勾勒出他立體的五官輪廓,是極具攻擊性的長相。

可就在這時,她看到他細密的睫毛緩緩朝她眨了眨,像向她求助似的,眸子裏還有水光。

真是的,在她這裏就擺出這副樣子。

這人似乎是知道她最喜歡他不開心的樣子, 故意扮出脆弱的模樣給她看的!

可不得不說這一招非常管用,她抿抿唇,心頓時軟成一灘水。

算了,反正也是遲早的事,就在這個時候給他個面子。

沈湄輕咳一聲,瞬間打破三個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可真要承認他們的關系對她來說,還是很不好意思的,她手指蜷縮了下,然後忍著羞澀,“嗯”了一聲。

李至猶如敗犬,金絲眼鏡都往下跌了些,然後又似乎有些不甘心地說:“我還以為你們真的是兄妹。”

隨後他又有一絲勉強微笑的感覺說:“那你們分手了告訴我。”

蘇凜剛微微上揚的唇角瞬間止住。

他不滿地用舌尖緩慢頂了頂腮,隨後直接冷哼一聲,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拉起少女的手,和李至擦肩而過。

蘇凜咬咬牙,冷冷地開口。

“你記住,做選擇的永遠是她。”

李至猛地擡頭,這句話無異於往他心裏狠狠捅了一刀,相當於是在告訴他,她永遠都不會選他,只要有那個人在。

那兩人一前一後走遠了,背影模糊了,可牽著的手臂卻清晰可見,像黑夜裏一個永不熄滅的坐標。

***

沈湄被他牽著,心裏慫得不行。

於是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在兩人穿過樹林,走到一片空地的時候,忽地小聲對前面那人說了一句:“你今晚本來要跟我說什麽來著?”

他不說話,只是停下腳步,握著她的手腕下壓。月光灑在他頭頂,額間的碎發擋住了他的情緒。

她從他繃緊的唇線裏感覺到一種隱忍的情緒,就像是忍著脾氣不發作一樣。

沈湄看著他沈默高大的背影,一時間心裏更慌了,手指摩挲了下,又嘗試著開口:“你生氣了?”

他還是不說話,攥著她的手腕的力度卻越來越大。

隱隱有些吃痛,這讓她有些惱了,她從來也不是樂意哄人的角色,於是嘟著唇嘀咕一句:“行啊,你不說話,我也不喜歡哄人…”

話還沒說完,她手腕被他猛地一拉,撞入一個懷抱裏。

冷冽的氣息混著小蒼蘭的花香,還有淡淡的煙草味,在這個夜晚被放大無數倍。

她呼吸一滯,鼻子被撞的有些疼,心底的委屈在此刻具像化,莫名有些想哭了,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下。

少年比她高一個頭,此時將下巴擱在她肩頭,身子微微拱起。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脖頸,很癢。

她忍不住渾身顫了下。

“我本來想你哄我第三句就不鬧的…” 他的聲音很低,啞啞的,還帶著些委屈。

蘇凜把人圈在懷裏,少女脖頸處的皮膚冰涼細膩,若有若無地貼著他的下巴,他不免瞇了瞇眼。

下一秒,少女果然有些愧疚地開口:“好好好,嬌氣成什麽樣了,哄哄你。”

隨後他下擺的衣角被她輕輕一扯,還帶著露水的涼氣的人朝他又靠近了些。

他瞇著眼,唇角忍不住地勾起,又見她纖細的胳膊伸了上來,摟住他脖子。

那陣甜香似有若無的從她肌膚上散發,月光下,他甚至看清楚了她手臂上細細金色的絨毛。

這麽乖啊。

怎麽辦,他都有點愧疚了。

到現在她都沒發現,最需要提防的人其實是他麽。

他嗔笑一聲,微微偏頭,嘴唇擦過她冰涼的耳廓,一字一句說:“我現在好想親你,怎麽辦?”

又低聲喚她一句:“妹妹。”

渾身一顫,她腦子瞬間炸開,勾著他脖子的手,十指交纏,緊緊攥著,出了一層汗。

被他這樣一撩撥,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可又覺得不能露怯,這多丟人?

半晌,她強裝鎮定似的闔了闔眼,其實心跳跳得極快。然後

松開他,往後退了幾步,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唇說:“那你來。”

她篤定他不敢。

他一定會用他那張冷淡的臉,鎮定地跟她科普一遍早戀的危害,甚至可能告訴她,他這麽說是為了測試她的防備心。

蘇凜嗤笑一聲,用手猛地掀了一下劉海,突然下蹲,摸了摸口袋裏的煙盒。

是不是以前裝的太乖,真被她以為他是什麽正人君子呢。

他何止想親她。

末了,又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女。齊肩的短發柔順乖巧,穿著白色鼓鼓的棉服,發尾在肩線處稍稍彎了彎,只看了一眼,他的心裏就軟得不行了。

偏偏這時還要緊緊闔著眼,胭脂一樣的粉紅染上瓷白的臉頰,可愛的同時又那麽純情。

只是一眼,她又要進他的夢裏。

人類最動物本性的欲望在他心裏鬥爭,醒來過後他的情緒就如同一片暴雨的傾註。

沈默良久。

他神色淡淡,摸了根煙咬在嘴裏,卻始終沒有點燃,含糊說:“蘇景行和梁芙要搬回來,婚禮在這星期六。”

沈湄卻有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她走到他身後,看著他左耳那顆藍色的耳釘折射出一圈閃爍的霓虹,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某天客廳角落堆了好幾個大紙箱子,想來也是他們的行李。

他們怎麽樣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他的感受。

“你怎麽想?” 她語氣盡量平靜地問。

蘇凜毫不在乎似的取下煙,站起來拍了拍身側,回她一句:“沒怎麽想,他一直這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習慣了。”

“我媽比較難搞,她可能又要鬧。初一的時候他們離婚,她沒爭到我的撫養權,到我學校的校長辦公室哭鬧,要給我辦轉學,轉去關城。”

“她的戶口到現在都還在家裏,死活不肯遷走,我爸經常抱怨這房子轉手都轉不出去,晦氣。”

他語氣淡淡,像是說一個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背影擋住了一些月亮,稀薄的光灑在他發尾,顯得他的背影落寞又有些孤單。

手指攥了攥,用力到指節都有些泛白。

沈湄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除了替他恨得牙癢癢,又有些心疼。

關城啊,離芫寧一千公裏,他在芫寧生活了十多年。

也就是要蘇凜突然離開熟悉的環境和同學,去到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這換誰都無法一下子接受。

這聽上去應該是一件很丟面子的事情,可他卻跟她打開了心扉。

他終於像她信任他那樣,信任她。

這讓沈湄的心裏又酸又澀的,默默低了低眉,眼睛開始有些模糊。

“你…怕嗎?” 他突然將聲音低得更低,頓了頓,帶著些不確定。

一陣風吹來,少年衣袂翻飛,掀起他額間的碎發,露出英俊的眉,月光連接他眉頭與鼻梁,曲線極其流暢又好看。

可她卻從他低垂的眼睫裏看懂了一種膽怯。

就像是把他整個人都剖析在她面前,將不好的過去全都在這個夜晚咀碎,告訴她聽。

她有什麽好怕的,她只有心疼,真是個膽小鬼,讓人心疼得不行。

沈湄咬咬牙,忍著緊張,緩緩走到他身後,然後——

環住他的腰。

將鼻尖埋進他夾克裏,冷冽的異性氣息和小蒼蘭的花香探入她鼻尖,像是帶著某種蠱惑力,她沒忍住蹭了蹭,然後側過頭去,下頜線頂著他背脊。

“我不怕,但怎麽樣,才能讓你不那麽怕呢?” 沈湄溫聲說。

隨後被環住的那人渾身一顫,少女溫柔甜美的聲音進入耳畔,甚至背脊處還能感受到她聲帶的顫動,在這個冷淡的夜色裏顯得那麽…

柔情。

他悄無聲息地眨了眨眼睫,手指僵在鼓起的煙盒邊,心裏的觸動越放越大,最後認命似的閉上眼。

他完了。

月光悄悄隱入雲層,在稀薄的雲裏發出細微的金光,像是害羞又忍不住看一眼地上的有情人。

蘇凜緩緩轉身,低頭看著少女的臉龐,小鹿一樣幹凈澄澈的眼睛,帶著些懵看向他,手臂還虛虛地抱著他腰。

他雙手伸過去,帶著幾分虔誠的姿態,輕輕捧起她的小臉。

然後又死死抿著唇,一言不發註視她雙眸許久,最終還是感性戰勝了理性。

他情難自禁地。

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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