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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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救場
珠寶部其他人已經提前去了會場做協助, 反倒是主角路尋逸一臉絕望地留在保管室裏，看著那只空空如也的展櫃。
竺雲趕到的時候，路尋逸宛如看到救世主，撲過來想要抱住他。
竺雲冷靜地把他撥開, 走到展櫃前面。
展櫃門敞開著, 旋繞在櫃內擋板上的燈帶還在發著白熾的光, 一只白玉色的托盤沈靜地躺在那團光線的中央, 但裏面的東西不見了。
“今天之前, 你把鉆石收在展櫃, 沒有放進保險櫃裏？”竺雲看著展櫃, 頭也不回地問了句。
“之前一直收在保險櫃的，昨天我睡不著, 就跑到這裏, 把鉆石取出來用酒精擦了一遍，然後把它放在展櫃看了一下效果，後來——”路尋逸後悔莫及地閉了一下眼睛，“後來我可能忘記把它收進去了。”
竺雲回頭看向他：“你還忘記關保管室的門？”
“我沒有忘！我可以發誓，我出來的時候絕對把門反鎖好了！”路尋逸把右手高高舉了起來。
竺雲沒再說話，他只是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五十五分, 媒體馬上進場了。
“師父，我該怎麽辦？”路尋逸抓著他的手臂,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去查昨晚你離開到今天六點之間的監控，”竺雲看了一眼路尋逸的神態，又說, “把江成奇叫回來, 讓他幫你一起查。”
“好, 我馬上去監控室，馬上給江成奇打電話。”路尋逸手抖地拿出手機。
竺雲走到門口，又轉過頭問他：“鉆石丟了的事，你告訴秦懷楚了嗎？”
“剛丟我就告訴他了，發布會可能要開天窗，我不可能瞞著他的。”路尋逸說。
“他怎麽說？”竺雲問。
“他讓我先找，再查是誰拿走了，可是我真的慌了，根本不知道去哪兒查。”路尋逸說著說著又快要哭出聲。
竺雲問：“除此之外，他沒說別的？”
“沒有了，”路尋逸茫然地回憶了一遍，“哦，對了，他說他會應付媒體，秦總好像很冷靜。”
竺雲心想，秦懷楚當然必須冷靜，如果連他都慌了，發布會就將徹底淪為笑柄。
“秦總這話是什麽意思啊？師父，他是不是打算用別的方法挽救？可是鉆石丟了，他怎麽才能讓那些千裏迢迢趕過來的媒體滿意呢？”路尋逸抓著頭發一陣嗚咽，
“我現在去會場，你按我說的去做，其他等我回來再說。”竺雲扔下一句話，大步邁出保管室。
路尋逸楞了好一會兒，才緩慢接收竺雲話語裏透露的信息。
竺雲去會場，是不是說明他要拿出他在設計的那些鉆石——
發布會，有救了？！
竺雲的車子開得很快，他到達會場之時，時間已經到了八點十五分。
按照發布會的流程，媒體進場之後會四處拍些照片，主要針對這一次的主打產品做一些特寫，等到九點發布會正式開始，他們會在網上放一波軟文。
但現在，會場裏屬於主打新品的展櫃應該是空的。
此時，會場裏的秦懷楚正被四面夾擊。
路尋逸在七點給他打來電話說鉆石被偷了，當時他剛到達會場。
按照以往的發布會，他只不過是當場撐個場面，完全沒想過還有這麽一顆重磅炸彈在等著他。
但這件事非同小可，路尋逸也不可能敢跟他開玩笑。
他讓路尋逸留在工作室裏繼續找，緊接著他和邗賢緊急商量對策。
發布會當天，宣傳已經做出去了，媒體也都在來的路上，讓發布會取消無疑會引發眾怒，可以預想今天QZ的股市將會是何種局面。
“臨時把珠寶發布會改成時裝發布會也不可行，未來一個月媒體估計都會寫文章諷刺QZ把新品發布會整成兒戲。”邗賢皺著眉頭說。
“珠寶部門其他設計師之前也給過我們一些新品計劃，發布會也會采用他們的幾款設計作為旁襯，現在從那幾款設計中間選一款作為主打，再讓廣告部加急更改宣傳圖。”秦懷楚思索過後，想出一個計策。
邗賢吃驚地看著他：“你說真的？我們之前放出的宣傳語是‘織夢之星，締造永恒經典’，你認為哪塊玉石翡翠或者黃金鉑金能夠對應？”
秦懷楚沒有說話。
邗賢瞪著他：“你總不會讓廣告部臨時想宣傳語吧？”
“不用臨時想，我們當初斃掉的其他幾個方案，再拿出來，現在討論出最佳替代。”秦懷楚說。
“最佳替代，”邗賢搖著頭，“那就是說，從款式到宣傳語都換成平替，我們今年這場發布會註定前功盡棄了。”
“那又如何？只要能讓它如期進行，我們就沒白做這場發布會。”秦懷楚沈聲說，“就按我說的做吧。”
秦懷楚沒有和邗賢明說，自從竺雲失憶，確定今年的發布會不能有他的作品，這場發布會就註定只會是平替。
那麽，選誰做平替，還重要麽？
這場發布會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各路媒體的評價，必定是四個字——不如預期。
能夠將他完美救場的人只能是失憶前的竺雲。
可就算是沒有失憶的竺雲，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帶著新的設計來救場。
秦懷楚將號令發出去之後，各部門都圍繞著更改宣傳與更換主打產品開始忙得團團轉。
他站在會場中央，看著面前毫不知情的媒體，決定親自上臺，對媒體宣布發布會將要延時開啟。
無論廣告部和珠寶部門再怎麽趕，也不可能讓修改後的發布會在八點順利呈現，所以他打算先一步宣布延時。
至於媒體的怨言，他也打算主動面對。
他想要邁步走向演講臺，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到屏幕上顯示著竺雲來電。
秦懷楚心跳一快，立刻按了接通。
“你給我半小時。”電話接通之後，竺雲直接對他說了一句，而且聲音有些喘，他似乎在跑步。
秦懷楚反問：“半小時？”
“發布會，延時半小時，我馬上到了。”竺雲說。
秦懷楚沈默了一下，問：“路尋逸找到鉆石了？”
“不是。”竺雲沒再往下說，而是把電話掛斷了。
秦懷楚回過頭，看到會場的大門被保安推開，竺雲出現在會場的入口處。
他看到竺雲的一瞬間，馬上放下手機，大步向竺雲走了過去。
竺雲出來的時候穿了件衛衣外套，剛剛又因為路上太趕，他把外套隨手扔在了車子後排座上。
此時他只穿了一件黑T，頭發有些淩亂，外表仍是秦懷楚相處了四個多月的那個竺雲，但秦懷楚能看出，竺雲的眼神、神態甚至說話的語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等秦懷楚走到他面前，竺雲微喘著氣，聲音急促地說了句：“我來布置會場，你讓人把我車子裏的保險箱拿出來。”
他把車鑰匙遞給秦懷楚，又說了句：“一定不要再弄丟了。”
秦懷楚接過車鑰匙，眼神覆雜地看著竺雲，他低聲說：“我去拿保險箱。”
“不行，你要去跟媒體解釋延時的事。”竺雲說。
“邗賢可以解釋。”秦懷楚說著，眼神看向跟在他身後走過來的邗賢。
“要通知延時？延時多久？”邗賢看著竺雲。
“半小時，你讓媒體先出去，請他們去喝茶，或者喝咖啡，隨他們喜歡。”竺雲說完，轉身走向會場中央。
竺雲開的是一臺白色邁巴赫，秦懷楚過去常見到他開這臺車，但自從竺雲失憶，這臺車應該一直停在竺雲某處房產的車庫裏。
秦懷楚來不及細想，迅速從車子裏取出那只保險箱，抱在臂間，從側門走進會場。
這時邗賢已經把媒體安撫好了，並且每個人都塞了小禮物，由其他工作人員將媒體請到附近的茶樓暫作休息。
秦懷楚一走進來，邗賢就對他說了句：“還好我早有準備，發布會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我就覺得可能會有延時這一環。”
但秦懷楚明顯看上去心不在焉，根本沒理睬他。
秦懷楚站在會場一側，看著竺雲正在迅速調度會場的工作人員。
他沿用了他們選定的宣傳語，只是將主打的產品全部更換，而且看上去主打的不止一款鉆石。
等到竺雲將保險箱裏的鉆石全部裝進展櫃，並且拿出他早已經做好的另一張宣傳圖。
秦懷楚清楚看到竺雲這一次主打的產品是一個完整的系列，宣傳圖將它們排列組合，看上去極具故事性，也毫無疑問更有觀賞性。
竺雲最後對會場的音響設備做了測試，然後給秦懷楚打了個手勢。
——他提前十分鐘做完了準備工作，可以通知媒體進場了。
秦懷楚曾站在同樣的方位多次看著竺雲這般進行發布會的彩排，竺雲做事細致嚴謹且盡善盡美，從來不需要他做任何調整，今天的竺雲也是一樣。
這才是竺雲最真實的模樣。
不，或者應該說，竺雲只是暫時隱藏了那一面。
現在竺雲放在展櫃的那套系列鉆石，很明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制作，並不是一揮而就。
十分鐘過後，媒體重新進場。
在媒體被帶到茶館休息的這段時間，已經有媒體將QZ發布會延時的消息發表在了網絡上。
QZ的股票有一段時間的波動，但更多人都在觀望。
這家自成立以來就順風順水，每一款新品都能引發時尚界風起潮湧的奢侈品公司，不知遭遇了什麽，竟在發布會當天顯現出了幾分慌亂，甚至第一次宣布延時。
這些人的臆測很快就被竺雲打破。
這場發布會全網實時直播，每個人都能通過網絡看到竺雲走上臺演講、解說新推出的系列鉆石。
他自信，沈穩，對自己的設計如數家珍，應對媒體的提問從容不迫，他是QZ當之無愧的首席設計師，也是那群精英珠寶設計師中毫無疑義的魁首。
所有質疑都不攻自破。
竺雲在發布會最耀眼的燈光下忙碌著，他分身乏術，因此沒有註意秦懷楚一直在他身後。
在他對場館裏的工作人員發號施令的時候，秦懷楚會第一時間響應，讓所有人配合竺雲的步調行事。
除此之外，他只是看著竺雲，任何一秒都不想遺漏。
之後場館裏的展品開放給所有訪客，竺雲走下演講臺，站在了閃光燈照不到的角落。
一陣腳步聲靠近他，他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竺雲轉身看向身後的秦懷楚。
他剛才說了太多的話，面對媒體時幾乎稱得上巧言善辯。
此時面對秦懷楚，他卻不知該怎麽啟齒。
秦懷楚面無表情地看著竺雲，眼睛裏的情緒深不見底。
竺雲同樣在看著他，心裏有些不安，導致剛才從容不迫的他，此刻顯出了一絲緊張。
他靠近了秦懷楚之後，才發現秦懷楚的眼神裏是一片坦然，秦懷楚似乎並沒有因為發現他裝失憶而露出憤怒的情緒。
難道——
竺雲遲疑過後，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你看出我沒有失憶？”
*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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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部其他人已經提前去了會場做協助, 反倒是主角路尋逸一臉絕望地留在保管室裏，看著那只空空如也的展櫃。
竺雲趕到的時候，路尋逸宛如看到救世主，撲過來想要抱住他。
竺雲冷靜地把他撥開, 走到展櫃前面。
展櫃門敞開著, 旋繞在櫃內擋板上的燈帶還在發著白熾的光, 一只白玉色的托盤沈靜地躺在那團光線的中央, 但裏面的東西不見了。
“今天之前, 你把鉆石收在展櫃, 沒有放進保險櫃裏？”竺雲看著展櫃, 頭也不回地問了句。
“之前一直收在保險櫃的，昨天我睡不著, 就跑到這裏, 把鉆石取出來用酒精擦了一遍，然後把它放在展櫃看了一下效果，後來——”路尋逸後悔莫及地閉了一下眼睛，“後來我可能忘記把它收進去了。”
竺雲回頭看向他：“你還忘記關保管室的門？”
“我沒有忘！我可以發誓，我出來的時候絕對把門反鎖好了！”路尋逸把右手高高舉了起來。
竺雲沒再說話，他只是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五十五分, 媒體馬上進場了。
“師父，我該怎麽辦？”路尋逸抓著他的手臂, 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去查昨晚你離開到今天六點之間的監控，”竺雲看了一眼路尋逸的神態，又說, “把江成奇叫回來, 讓他幫你一起查。”
“好, 我馬上去監控室，馬上給江成奇打電話。”路尋逸手抖地拿出手機。
竺雲走到門口，又轉過頭問他：“鉆石丟了的事，你告訴秦懷楚了嗎？”
“剛丟我就告訴他了，發布會可能要開天窗，我不可能瞞著他的。”路尋逸說。
“他怎麽說？”竺雲問。
“他讓我先找，再查是誰拿走了，可是我真的慌了，根本不知道去哪兒查。”路尋逸說著說著又快要哭出聲。
竺雲問：“除此之外，他沒說別的？”
“沒有了，”路尋逸茫然地回憶了一遍，“哦，對了，他說他會應付媒體，秦總好像很冷靜。”
竺雲心想，秦懷楚當然必須冷靜，如果連他都慌了，發布會就將徹底淪為笑柄。
“秦總這話是什麽意思啊？師父，他是不是打算用別的方法挽救？可是鉆石丟了，他怎麽才能讓那些千裏迢迢趕過來的媒體滿意呢？”路尋逸抓著頭發一陣嗚咽，
“我現在去會場，你按我說的去做，其他等我回來再說。”竺雲扔下一句話，大步邁出保管室。
路尋逸楞了好一會兒，才緩慢接收竺雲話語裏透露的信息。
竺雲去會場，是不是說明他要拿出他在設計的那些鉆石——
發布會，有救了？！
竺雲的車子開得很快，他到達會場之時，時間已經到了八點十五分。
按照發布會的流程，媒體進場之後會四處拍些照片，主要針對這一次的主打產品做一些特寫，等到九點發布會正式開始，他們會在網上放一波軟文。
但現在，會場裏屬於主打新品的展櫃應該是空的。
此時，會場裏的秦懷楚正被四面夾擊。
路尋逸在七點給他打來電話說鉆石被偷了，當時他剛到達會場。
按照以往的發布會，他只不過是當場撐個場面，完全沒想過還有這麽一顆重磅炸彈在等著他。
但這件事非同小可，路尋逸也不可能敢跟他開玩笑。
他讓路尋逸留在工作室裏繼續找，緊接著他和邗賢緊急商量對策。
發布會當天，宣傳已經做出去了，媒體也都在來的路上，讓發布會取消無疑會引發眾怒，可以預想今天QZ的股市將會是何種局面。
“臨時把珠寶發布會改成時裝發布會也不可行，未來一個月媒體估計都會寫文章諷刺QZ把新品發布會整成兒戲。”邗賢皺著眉頭說。
“珠寶部門其他設計師之前也給過我們一些新品計劃，發布會也會采用他們的幾款設計作為旁襯，現在從那幾款設計中間選一款作為主打，再讓廣告部加急更改宣傳圖。”秦懷楚思索過後，想出一個計策。
邗賢吃驚地看著他：“你說真的？我們之前放出的宣傳語是‘織夢之星，締造永恒經典’，你認為哪塊玉石翡翠或者黃金鉑金能夠對應？”
秦懷楚沒有說話。
邗賢瞪著他：“你總不會讓廣告部臨時想宣傳語吧？”
“不用臨時想，我們當初斃掉的其他幾個方案，再拿出來，現在討論出最佳替代。”秦懷楚說。
“最佳替代，”邗賢搖著頭，“那就是說，從款式到宣傳語都換成平替，我們今年這場發布會註定前功盡棄了。”
“那又如何？只要能讓它如期進行，我們就沒白做這場發布會。”秦懷楚沈聲說，“就按我說的做吧。”
秦懷楚沒有和邗賢明說，自從竺雲失憶，確定今年的發布會不能有他的作品，這場發布會就註定只會是平替。
那麽，選誰做平替，還重要麽？
這場發布會幾乎已經可以預見到各路媒體的評價，必定是四個字——不如預期。
能夠將他完美救場的人只能是失憶前的竺雲。
可就算是沒有失憶的竺雲，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帶著新的設計來救場。
秦懷楚將號令發出去之後，各部門都圍繞著更改宣傳與更換主打產品開始忙得團團轉。
他站在會場中央，看著面前毫不知情的媒體，決定親自上臺，對媒體宣布發布會將要延時開啟。
無論廣告部和珠寶部門再怎麽趕，也不可能讓修改後的發布會在八點順利呈現，所以他打算先一步宣布延時。
至於媒體的怨言，他也打算主動面對。
他想要邁步走向演講臺，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到屏幕上顯示著竺雲來電。
秦懷楚心跳一快，立刻按了接通。
“你給我半小時。”電話接通之後，竺雲直接對他說了一句，而且聲音有些喘，他似乎在跑步。
秦懷楚反問：“半小時？”
“發布會，延時半小時，我馬上到了。”竺雲說。
秦懷楚沈默了一下，問：“路尋逸找到鉆石了？”
“不是。”竺雲沒再往下說，而是把電話掛斷了。
秦懷楚回過頭，看到會場的大門被保安推開，竺雲出現在會場的入口處。
他看到竺雲的一瞬間，馬上放下手機，大步向竺雲走了過去。
竺雲出來的時候穿了件衛衣外套，剛剛又因為路上太趕，他把外套隨手扔在了車子後排座上。
此時他只穿了一件黑T，頭發有些淩亂，外表仍是秦懷楚相處了四個多月的那個竺雲，但秦懷楚能看出，竺雲的眼神、神態甚至說話的語氣都變得不一樣了。
等秦懷楚走到他面前，竺雲微喘著氣，聲音急促地說了句：“我來布置會場，你讓人把我車子裏的保險箱拿出來。”
他把車鑰匙遞給秦懷楚，又說了句：“一定不要再弄丟了。”
秦懷楚接過車鑰匙，眼神覆雜地看著竺雲，他低聲說：“我去拿保險箱。”
“不行，你要去跟媒體解釋延時的事。”竺雲說。
“邗賢可以解釋。”秦懷楚說著，眼神看向跟在他身後走過來的邗賢。
“要通知延時？延時多久？”邗賢看著竺雲。
“半小時，你讓媒體先出去，請他們去喝茶，或者喝咖啡，隨他們喜歡。”竺雲說完，轉身走向會場中央。
竺雲開的是一臺白色邁巴赫，秦懷楚過去常見到他開這臺車，但自從竺雲失憶，這臺車應該一直停在竺雲某處房產的車庫裏。
秦懷楚來不及細想，迅速從車子裏取出那只保險箱，抱在臂間，從側門走進會場。
這時邗賢已經把媒體安撫好了，並且每個人都塞了小禮物，由其他工作人員將媒體請到附近的茶樓暫作休息。
秦懷楚一走進來，邗賢就對他說了句：“還好我早有準備，發布會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我就覺得可能會有延時這一環。”
但秦懷楚明顯看上去心不在焉，根本沒理睬他。
秦懷楚站在會場一側，看著竺雲正在迅速調度會場的工作人員。
他沿用了他們選定的宣傳語，只是將主打的產品全部更換，而且看上去主打的不止一款鉆石。
等到竺雲將保險箱裏的鉆石全部裝進展櫃，並且拿出他早已經做好的另一張宣傳圖。
秦懷楚清楚看到竺雲這一次主打的產品是一個完整的系列，宣傳圖將它們排列組合，看上去極具故事性，也毫無疑問更有觀賞性。
竺雲最後對會場的音響設備做了測試，然後給秦懷楚打了個手勢。
——他提前十分鐘做完了準備工作，可以通知媒體進場了。
秦懷楚曾站在同樣的方位多次看著竺雲這般進行發布會的彩排，竺雲做事細致嚴謹且盡善盡美，從來不需要他做任何調整，今天的竺雲也是一樣。
這才是竺雲最真實的模樣。
不，或者應該說，竺雲只是暫時隱藏了那一面。
現在竺雲放在展櫃的那套系列鉆石，很明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制作，並不是一揮而就。
十分鐘過後，媒體重新進場。
在媒體被帶到茶館休息的這段時間，已經有媒體將QZ發布會延時的消息發表在了網絡上。
QZ的股票有一段時間的波動，但更多人都在觀望。
這家自成立以來就順風順水，每一款新品都能引發時尚界風起潮湧的奢侈品公司，不知遭遇了什麽，竟在發布會當天顯現出了幾分慌亂，甚至第一次宣布延時。
這些人的臆測很快就被竺雲打破。
這場發布會全網實時直播，每個人都能通過網絡看到竺雲走上臺演講、解說新推出的系列鉆石。
他自信，沈穩，對自己的設計如數家珍，應對媒體的提問從容不迫，他是QZ當之無愧的首席設計師，也是那群精英珠寶設計師中毫無疑義的魁首。
所有質疑都不攻自破。
竺雲在發布會最耀眼的燈光下忙碌著，他分身乏術，因此沒有註意秦懷楚一直在他身後。
在他對場館裏的工作人員發號施令的時候，秦懷楚會第一時間響應，讓所有人配合竺雲的步調行事。
除此之外，他只是看著竺雲，任何一秒都不想遺漏。
之後場館裏的展品開放給所有訪客，竺雲走下演講臺，站在了閃光燈照不到的角落。
一陣腳步聲靠近他，他不回頭也知道是誰。
竺雲轉身看向身後的秦懷楚。
他剛才說了太多的話，面對媒體時幾乎稱得上巧言善辯。
此時面對秦懷楚，他卻不知該怎麽啟齒。
秦懷楚面無表情地看著竺雲，眼睛裏的情緒深不見底。
竺雲同樣在看著他，心裏有些不安，導致剛才從容不迫的他，此刻顯出了一絲緊張。
他靠近了秦懷楚之後，才發現秦懷楚的眼神裏是一片坦然，秦懷楚似乎並沒有因為發現他裝失憶而露出憤怒的情緒。
難道——
竺雲遲疑過後，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你看出我沒有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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