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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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溫柔
霍斯明站在小路的盡頭, 一雙眼睛直盯著他。
竺雲第一眼看到他，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家工廠是他和霍斯明創辦的雲霍第一家加工廠。
過去他經常跑工廠，整天整夜地埋頭在實驗室裏，霍斯明在忙完公司的事情之後就會來陪他。
如果說這家工廠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自然也是霍斯明的。
當然, 那是過去的事。
從霍斯明把雲霍當成賭註, 讓雲霍承擔他的巨額債款, 他就不再有資格認領雲霍的任何一個孩子。
上次在騎士會所遇到霍斯明, 他倆並沒有說過話。
今天竺雲也並不打算搭理霍斯明, 所以他對霍斯明視而不見, 直接從霍斯明身側穿了過去。
霍斯明伸手拉住了竺雲。
竺雲低頭看了一眼霍斯明骨瘦如柴的手臂，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誰啊？”
“我在這裏好幾天了, 就希望能遇到你, 竺雲……”霍斯明原本正自顧自說著，聽到竺雲這個問句，身體忽然一震，“你真的失憶了？”
竺雲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冷冷說了句：“我不認識你。”
他剛往外走了兩步，又被霍斯明拉住。
“竺雲，你出什麽事了？”霍斯明神色焦急, “我一直很擔心你，所以才來這兒找你, 想問問你究竟怎麽樣了。”
竺雲想起霍斯明那天和秦懷楚說的那些話，他明顯對秦懷楚懷有敵意。
這很正常，畢竟秦懷楚是曾經徹底擊敗他的那個人。
而秦懷楚故意坐在酒館裏等霍斯明找他, 似乎也對霍斯明是有敵意的。
為什麽呢？
他記得秦懷楚從一開始就很看不上霍斯明, 雖然後來證實霍斯明的確不值得高看, 但是為什麽現在霍斯明已經不存在任何威脅性，秦懷楚依舊這麽厭惡霍斯明呢？
哪怕是曾被背叛的他，似乎對霍斯明都不存在這麽重的情緒。
此刻竺雲將自己和霍斯明的關系清空，以一個陌生人的眼光看待眼前的霍斯明，似乎能看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霍斯明回明市似乎打算重新開一家時裝公司，那天在酒館遇到秦懷楚，也是打算跟秦懷楚重新拉近關系，否則沒必要非要湊上去給自己添堵。
他對上的偏偏是最能看出也最不屑於別人耍心機的秦懷楚。
當初的竺雲，因為和霍斯明在大學校園裏惺惺相惜，認為霍斯明熱愛設計且對時裝有滿腔熱情，這種人活得很純粹，做不出那些事情來。
如果不是秦懷楚“從中作梗”，可能他被蒙騙的時間還要更長。
竺雲莫名有些想延遲感激當年並不那麽討人喜歡的秦懷楚。
竺雲甩開霍斯明的手之後就一直往外走，他都懶得在霍斯明面前演戲，從頭至尾都是漠視的表情。
似乎正是他這個態度，讓霍斯明篤定了他的確沒了記憶。
霍斯明就一直追在他身後，顛三倒四地跟他說著一些過去的事。
“竺雲，你還記得廠房最終做成蛋殼的外觀，是我們倆一同做的決定嗎？”
他們走到了工廠的大門前，霍斯明指著半空中露出的廠房頂端，聲音激動地說。
竺雲擡眼看著他，眼神裏毫無溫度。
“那時候我們說好了，要做國內頂尖的時裝和珠寶品牌，這家工廠就是我們的起步，我們的理想遲早會從裏面綻放，破殼而出。”霍斯明繼續說著。
“你怎麽能忘了呢，這都是我們的回憶啊，”霍斯明聲音帶了哭腔，“竺雲，你不能忘了我啊。”
這時一個聲音低沈地打斷了霍斯明逐漸失控的自我感動。
“雲雲，”秦懷楚就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車子旁邊，伸出一只手，“我來接你回家了，過來。”
竺雲沒再看霍斯明，轉身走向秦懷楚。
霍斯明此時在他身後爆發出一陣哭吼聲：“竺雲，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一定是我當初做的事對你的打擊太大了，你才會選擇和秦懷楚在一起，對不起啊——”
在霍斯明心目中似乎已經編織出了一場狗血虐心大劇，而他自己顯然是被誤解的那位男主角。
竺雲充耳不聞，直接把手指放進秦懷楚的掌心裏。
當霍斯明開始鬼喊鬼叫，秦懷楚的手指突然用力握緊，讓他都感覺到了一絲痛感。
他擡頭看向秦懷楚，發現秦懷楚皺起了眉頭。
這時工廠的保安已經趕了過來，將霍斯明給架走了。
保安都是新人，並不認識這位霍斯明其實是這家工廠最開始的老板。
但也許就算換成兩個老保安，也並不會在面對霍斯明時手下留情。
秦懷楚看著霍斯明被趕走，他的臉色才稍微好一點。
竺雲坐上副駕座，系好安全帶，轉頭發現秦懷楚一直在看著他。
他微微睜大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秦懷楚突然伸手過來探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聽宋響說，你在工廠待了一天，有些頭疼？”秦懷楚的聲音放軟了，聽著非常溫和。
“是有些，”竺雲垂著眼睛看自己的手指，明顯心情很低落，“我想也許在我工作過的地方親身體驗一遍，就能勾起一些過去的回憶，但是好難啊。”
“我之前不想讓你來這些地方，是因為不想給你壓力，你也不用給自己壓力。”秦懷楚發動車子，聲音沈穩而低沈。
“不過我看他們切割鉆石，好神奇啊，感覺是個細活兒，”竺雲放松了些，主動跟秦懷楚聊起來，“以前的我真是做這些工作的嗎？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珠寶設計這一塊的？”
“你上大學就開始專攻珠寶設計，可能從那之前你就對這一行業產生了興趣，”秦懷楚不緊不慢地回答，“但毫無疑問，你的天賦並不受時間早晚的限制，這一點任何人看過QZ出品的寶石工藝之後都不會否認。”
竺雲撓了撓頭：“我真有那麽厲害啊。”
這個話題延伸下去並不利於他的偽裝，竺雲於是又轉換成了另一個。
“剛才那個人，是誰啊？”他小心翼翼地瞥秦懷楚一眼，“哥哥，你剛才好像生氣了。”
“是生氣了，因為是個不應該在你面前出現的人，”秦懷楚低聲說，“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無稽之談，你不要放在心上。”
竺雲點點頭，偷瞄秦懷楚一眼，試探地問：“哥哥，以後我還可以去工廠嗎？”
秦懷楚問他：“不是說頭疼？”
“可能是因為我第一次去，還沒有習慣，但我挺喜歡那兒的，我也喜歡看他們做事情，感覺制作鉆石的工序很神奇。”竺雲說這句話時聲調提高了一些，聲音裏也在發著亮。
“你可以經常來，我不會阻攔你，”秦懷楚說，“那本就是你最喜歡的事情，你就算不以恢覆記憶為目的，我也會支持你的。”
車子行駛在西郊筆直寬敞的道路上，車輛稀少，周遭的房子也不多，世界之大，似乎就只有兩人說話的聲音。
竺雲不知怎麽的，想起秦懷楚在找他進行商業聯姻的時候，對他說的那一句：“和我合作，我幫你完成你的理想。”
現在看來，秦懷楚的確沒有騙他。
他在QZ的一切工作模式都和雲霍時期沒有區別，甚至更自由和放松。
哪怕現在他失憶了，秦懷楚也沒有因為新品進度對他施加過半點壓力。
相比起霍斯明那句華而不實的“理想綻放”，秦懷楚沈默的不計成本的支持，更真誠，也更寶貴。
“哥哥，我會努力盡快恢覆記憶的。”竺雲這麽說了一句。
“我說過，不要緊。”秦懷楚仍是這麽淡定地回答。
他似乎真的一點也不希望他能早一點恢覆記憶。
這是為什麽呢？
其實竺雲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秦懷楚和他一樣，都認為現在他倆的相處難得地和諧，都是基於他失憶後的個性發生了改變。
等他恢覆記憶，他們未必能保持住眼前的溫情。
秦懷楚把車子開進了雲山小區。
竺雲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路尋逸給他發來消息：-師父，石頭我給你送到雲山去？
他回了兩個字：-不用
既然得到秦懷楚首肯，他以後就能去工廠裏進行後續的切割打磨等工作了，沒有非要窩在家中書房裏的必要。
在家裏也只有他一個人在，各方面都不方便。
竺雲收起手機的時候，秦懷楚剛好把車聽到車庫裏。
他摘了安全帶，又附身過來幫竺雲摘。
“路尋逸給你發消息？”秦懷楚語氣隨意地問。
“他問我以後還會不會去工廠，我跟他說會去。”竺雲說這句的時候，還小心地看了秦懷楚一眼。
秦懷楚勾起唇角：“你是會去，以後你想去告訴我，我讓宋響送你去。”
“但是如果我天天去工廠，貝貝在家就會很孤單了。”竺雲有些猶豫。
“或者我可以讓宋響在家裏陪貝貝，另外叫個司機送你去工廠，”秦懷楚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上班期間我沒辦法送你，但我下班之後可以把你接回家。”
這的確是最優解，連宋響跟在身後不太方便都一並解決了。
竺雲坐在車子裏有些發怔。
他又想到了他和秦懷楚剛才的對話，如果他的記憶恢覆了，還能擁有秦懷楚此刻的溫柔嗎？
秦懷楚繞到副駕座車門旁邊，為他打開車門，並且伸手拉他下來。
竺雲垂著眼睛沒說話。
但是秦懷楚剛要牽著他邁步的時候，他忽然用力拉了一下秦懷楚的手。
秦懷楚下意識地低下頭，想看他是不是有話要說。
結果竺雲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
作者有話要說：
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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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斯明站在小路的盡頭, 一雙眼睛直盯著他。
竺雲第一眼看到他，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家工廠是他和霍斯明創辦的雲霍第一家加工廠。
過去他經常跑工廠，整天整夜地埋頭在實驗室裏，霍斯明在忙完公司的事情之後就會來陪他。
如果說這家工廠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自然也是霍斯明的。
當然, 那是過去的事。
從霍斯明把雲霍當成賭註, 讓雲霍承擔他的巨額債款, 他就不再有資格認領雲霍的任何一個孩子。
上次在騎士會所遇到霍斯明, 他倆並沒有說過話。
今天竺雲也並不打算搭理霍斯明, 所以他對霍斯明視而不見, 直接從霍斯明身側穿了過去。
霍斯明伸手拉住了竺雲。
竺雲低頭看了一眼霍斯明骨瘦如柴的手臂，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誰啊？”
“我在這裏好幾天了, 就希望能遇到你, 竺雲……”霍斯明原本正自顧自說著，聽到竺雲這個問句，身體忽然一震，“你真的失憶了？”
竺雲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冷冷說了句：“我不認識你。”
他剛往外走了兩步，又被霍斯明拉住。
“竺雲，你出什麽事了？”霍斯明神色焦急, “我一直很擔心你，所以才來這兒找你, 想問問你究竟怎麽樣了。”
竺雲想起霍斯明那天和秦懷楚說的那些話，他明顯對秦懷楚懷有敵意。
這很正常，畢竟秦懷楚是曾經徹底擊敗他的那個人。
而秦懷楚故意坐在酒館裏等霍斯明找他, 似乎也對霍斯明是有敵意的。
為什麽呢？
他記得秦懷楚從一開始就很看不上霍斯明, 雖然後來證實霍斯明的確不值得高看, 但是為什麽現在霍斯明已經不存在任何威脅性，秦懷楚依舊這麽厭惡霍斯明呢？
哪怕是曾被背叛的他，似乎對霍斯明都不存在這麽重的情緒。
此刻竺雲將自己和霍斯明的關系清空，以一個陌生人的眼光看待眼前的霍斯明，似乎能看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霍斯明回明市似乎打算重新開一家時裝公司，那天在酒館遇到秦懷楚，也是打算跟秦懷楚重新拉近關系，否則沒必要非要湊上去給自己添堵。
他對上的偏偏是最能看出也最不屑於別人耍心機的秦懷楚。
當初的竺雲，因為和霍斯明在大學校園裏惺惺相惜，認為霍斯明熱愛設計且對時裝有滿腔熱情，這種人活得很純粹，做不出那些事情來。
如果不是秦懷楚“從中作梗”，可能他被蒙騙的時間還要更長。
竺雲莫名有些想延遲感激當年並不那麽討人喜歡的秦懷楚。
竺雲甩開霍斯明的手之後就一直往外走，他都懶得在霍斯明面前演戲，從頭至尾都是漠視的表情。
似乎正是他這個態度，讓霍斯明篤定了他的確沒了記憶。
霍斯明就一直追在他身後，顛三倒四地跟他說著一些過去的事。
“竺雲，你還記得廠房最終做成蛋殼的外觀，是我們倆一同做的決定嗎？”
他們走到了工廠的大門前，霍斯明指著半空中露出的廠房頂端，聲音激動地說。
竺雲擡眼看著他，眼神裏毫無溫度。
“那時候我們說好了，要做國內頂尖的時裝和珠寶品牌，這家工廠就是我們的起步，我們的理想遲早會從裏面綻放，破殼而出。”霍斯明繼續說著。
“你怎麽能忘了呢，這都是我們的回憶啊，”霍斯明聲音帶了哭腔，“竺雲，你不能忘了我啊。”
這時一個聲音低沈地打斷了霍斯明逐漸失控的自我感動。
“雲雲，”秦懷楚就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車子旁邊，伸出一只手，“我來接你回家了，過來。”
竺雲沒再看霍斯明，轉身走向秦懷楚。
霍斯明此時在他身後爆發出一陣哭吼聲：“竺雲，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一定是我當初做的事對你的打擊太大了，你才會選擇和秦懷楚在一起，對不起啊——”
在霍斯明心目中似乎已經編織出了一場狗血虐心大劇，而他自己顯然是被誤解的那位男主角。
竺雲充耳不聞，直接把手指放進秦懷楚的掌心裏。
當霍斯明開始鬼喊鬼叫，秦懷楚的手指突然用力握緊，讓他都感覺到了一絲痛感。
他擡頭看向秦懷楚，發現秦懷楚皺起了眉頭。
這時工廠的保安已經趕了過來，將霍斯明給架走了。
保安都是新人，並不認識這位霍斯明其實是這家工廠最開始的老板。
但也許就算換成兩個老保安，也並不會在面對霍斯明時手下留情。
秦懷楚看著霍斯明被趕走，他的臉色才稍微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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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睜大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秦懷楚突然伸手過來探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聽宋響說，你在工廠待了一天，有些頭疼？”秦懷楚的聲音放軟了，聽著非常溫和。
“是有些，”竺雲垂著眼睛看自己的手指，明顯心情很低落，“我想也許在我工作過的地方親身體驗一遍，就能勾起一些過去的回憶，但是好難啊。”
“我之前不想讓你來這些地方，是因為不想給你壓力，你也不用給自己壓力。”秦懷楚發動車子，聲音沈穩而低沈。
“不過我看他們切割鉆石，好神奇啊，感覺是個細活兒，”竺雲放松了些，主動跟秦懷楚聊起來，“以前的我真是做這些工作的嗎？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珠寶設計這一塊的？”
“你上大學就開始專攻珠寶設計，可能從那之前你就對這一行業產生了興趣，”秦懷楚不緊不慢地回答，“但毫無疑問，你的天賦並不受時間早晚的限制，這一點任何人看過QZ出品的寶石工藝之後都不會否認。”
竺雲撓了撓頭：“我真有那麽厲害啊。”
這個話題延伸下去並不利於他的偽裝，竺雲於是又轉換成了另一個。
“剛才那個人，是誰啊？”他小心翼翼地瞥秦懷楚一眼，“哥哥，你剛才好像生氣了。”
“是生氣了，因為是個不應該在你面前出現的人，”秦懷楚低聲說，“他說的那些話，都是無稽之談，你不要放在心上。”
竺雲點點頭，偷瞄秦懷楚一眼，試探地問：“哥哥，以後我還可以去工廠嗎？”
秦懷楚問他：“不是說頭疼？”
“可能是因為我第一次去，還沒有習慣，但我挺喜歡那兒的，我也喜歡看他們做事情，感覺制作鉆石的工序很神奇。”竺雲說這句話時聲調提高了一些，聲音裏也在發著亮。
“你可以經常來，我不會阻攔你，”秦懷楚說，“那本就是你最喜歡的事情，你就算不以恢覆記憶為目的，我也會支持你的。”
車子行駛在西郊筆直寬敞的道路上，車輛稀少，周遭的房子也不多，世界之大，似乎就只有兩人說話的聲音。
竺雲不知怎麽的，想起秦懷楚在找他進行商業聯姻的時候，對他說的那一句：“和我合作，我幫你完成你的理想。”
現在看來，秦懷楚的確沒有騙他。
他在QZ的一切工作模式都和雲霍時期沒有區別，甚至更自由和放松。
哪怕現在他失憶了，秦懷楚也沒有因為新品進度對他施加過半點壓力。
相比起霍斯明那句華而不實的“理想綻放”，秦懷楚沈默的不計成本的支持，更真誠，也更寶貴。
“哥哥，我會努力盡快恢覆記憶的。”竺雲這麽說了一句。
“我說過，不要緊。”秦懷楚仍是這麽淡定地回答。
他似乎真的一點也不希望他能早一點恢覆記憶。
這是為什麽呢？
其實竺雲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秦懷楚和他一樣，都認為現在他倆的相處難得地和諧，都是基於他失憶後的個性發生了改變。
等他恢覆記憶，他們未必能保持住眼前的溫情。
秦懷楚把車子開進了雲山小區。
竺雲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路尋逸給他發來消息：-師父，石頭我給你送到雲山去？
他回了兩個字：-不用
既然得到秦懷楚首肯，他以後就能去工廠裏進行後續的切割打磨等工作了，沒有非要窩在家中書房裏的必要。
在家裏也只有他一個人在，各方面都不方便。
竺雲收起手機的時候，秦懷楚剛好把車聽到車庫裏。
他摘了安全帶，又附身過來幫竺雲摘。
“路尋逸給你發消息？”秦懷楚語氣隨意地問。
“他問我以後還會不會去工廠，我跟他說會去。”竺雲說這句的時候，還小心地看了秦懷楚一眼。
秦懷楚勾起唇角：“你是會去，以後你想去告訴我，我讓宋響送你去。”
“但是如果我天天去工廠，貝貝在家就會很孤單了。”竺雲有些猶豫。
“或者我可以讓宋響在家裏陪貝貝，另外叫個司機送你去工廠，”秦懷楚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上班期間我沒辦法送你，但我下班之後可以把你接回家。”
這的確是最優解，連宋響跟在身後不太方便都一並解決了。
竺雲坐在車子裏有些發怔。
他又想到了他和秦懷楚剛才的對話，如果他的記憶恢覆了，還能擁有秦懷楚此刻的溫柔嗎？
秦懷楚繞到副駕座車門旁邊，為他打開車門，並且伸手拉他下來。
竺雲垂著眼睛沒說話。
但是秦懷楚剛要牽著他邁步的時候，他忽然用力拉了一下秦懷楚的手。
秦懷楚下意識地低下頭，想看他是不是有話要說。
結果竺雲湊過來，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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