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清醒

關燈
第30章 清醒

秦懷楚這個臨走的吻, 和昨晚的晚安吻一樣沒什麽預兆,但是又莫名地合理。

秦懷楚走了之後,竺雲一個人坐在客廳裏想,對真正的夫妻來說, 這種親吻應該是家常便飯吧?

但他似乎也並沒有因為他和秦懷楚的婚後狀態終於走上正軌而感到高興。

他清醒認為, 秦懷楚喜歡的不過是十八歲的這個他罷了。

竺雲給路尋逸重新發了消息, 告訴他可以過來接他了。

路尋逸過來之前, 憑他提供的密碼先去一趟雲山, 從保險櫃裏取出那顆原石。

剛放下手機, 他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宋響發過來消息:-雲總, 我去接你?

看來秦懷楚前腳剛踏出酒店,就讓宋響過來輪值了。

竺雲回他:-有人接我, 你直接去西郊吧。

他本來想附上西郊加工廠的位置, 但他轉念一想,他都失憶了,怎麽可能記得那家工廠的位置?

所以他又說:-我到時候讓車子在路邊等你,你再跟我們一塊兒去一個地方。

宋響問:-雲總,你又去西郊啊。

他可能是無意識的一句話,卻道破了竺雲這兩天的行程,其實都指向同一個地點。

竺雲裝傻:-今天和昨天去的地方不一樣。

宋響向來心大, 壓根沒打算追問。

竺雲在酒店等到路尋逸開車過來,直接坐電梯到了停車場。

路尋逸開著一臺路虎, 銀灰色,他坐在駕駛座上戴著一副墨鏡,看起來酷且拽。

但一見到竺雲, 他馬上摘下墨鏡, 眼睛也自動變成心心形狀, 那一身騷包十足的西裝也顯得憨厚起來。

“師父師父,這兒!”他跑下車,拉著竺雲往車子的方向走。

“怎麽突然來住酒店了,”坐下之後,路尋逸好奇地問,“我記得師父你不愛住酒店啊,而且你又沒出差。”

“是因為昨晚喝了酒就在這裏住下了?難道是參加了什麽活動?”路尋逸的好奇心連綿不絕。

“閉上嘴,開車吧。”竺雲按下車窗,讓窗外早高峰的喧囂聲響將路尋逸的聲音淹沒。

昨晚下了大半夜的雪,今天積雪已經被清掃得只剩下幾行濕漉漉的線。

天邊升起了一縷陽光,照著雪化的痕跡。

也許也因為這縷陽光,開著車窗一路走走停停,也不會很冷。

竺雲讓路尋逸把車子開到西郊之後便找了個路邊停車位,停下來等宋響。

“還有人要一起去工廠嗎?難道是江成奇?”路尋逸重新開啟了十萬個問題。

“是宋響,秦懷楚給我找的助理。”竺雲淡淡地說。

路尋逸危機感頓起:“給你找的助理?是協助你做設計的嗎?”

“不是,生活助理。”竺雲答完這句,閉上了眼睛。

他明顯不想再答疑了,路尋逸卻還是在喋喋不休地問著:“怎麽會給你請生活助理呢,師父你生活上哪兒需要助理?啊,我知道了,是跟你失憶的事有關系對不對?”

竺雲閉著眼睛,在心裏說,你終於自己想到答案了啊。

宋響來得有些晚,許是路上有點堵。

路尋逸看到宋響開著一臺賓利抵達,恍然大悟:“原來是他啊,看他老在師父你家裏,原來是助理?”

竺雲低頭給宋響發消息:-你跟著我們的車

路尋逸又在他旁邊說:“他一直跟在你身邊,都是秦總安排的吧?難道秦總在監視你?師父,你是不是被秦總控制住了,沒辦法了,才裝失憶的?師父!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竺雲忍無可忍地把路尋逸湊過來的一張焦急的臉推開:“開車,走了。”

這家加工廠是竺雲之前在雲霍時期就建造起來的,可以說由竺雲看著一磚一瓦銖積寸累,是他的作品之一。

工廠的外觀看上去像一只裂開的蛋殼,幾年過去了,從裂開的縫裏又建起一個小的瞭望臺,在工廠裏工作的人隨時可以踩上去俯瞰整個西郊乃至明市。

它裏面的構造則談得上精細,精致,一絲不茍。

工廠裏的每一間廠房、實驗室的保密工作都做到了極致,一門之隔,沒人可以看到裏面正發生著什麽。

進入加工廠的安保也很嚴謹,但既然是竺雲帶路,門衛很輕易就將大門朝他們敞開。

宋響被秦懷楚聘用之後,還是第一次進入QZ集團的加工廠,從車上下來之後他就在一臉期待加好奇地東張西望。

這使得路尋逸對他的懷疑更深了,一直就在一旁用不太待見的眼神看路尋逸。

竺雲閉了閉眼睛,重新睜開之後,換上了一個單純的表情。

“路尋逸,你帶我參觀工廠吧,帶我看看我以前辦公的地方,可以嗎?”他用一種請求的語氣問著。

路尋逸驚得後退一大步:“……”

但路尋逸又馬上想到,這是因為宋響在場,竺雲才又偽裝成了失憶的樣子吧?

他和竺雲對視了一會兒,忽然就表演欲望爆棚,拍著胸口說:“沒問題,我帶你去參觀,你跟我來啊,小——”

他差點脫口而出一個小弟弟,幸好他從竺雲的眼底讀到一絲警告,及時懸崖勒馬。

宋響跟在竺雲身後,裏裏外外地參觀了一遍。

但他清楚,工廠真正的機密場地並沒有對他公開,他也理解,他只是竺雲的助理,奉秦懷楚的命令來守護竺雲的安全罷了。

所以路尋逸一臉嚴肅地把他攔在實驗室門外,讓他在門外等著,他並沒有提出異議。

竺雲一走進實驗室,那道厚重的灰色鉛門被關閉,有工作人員來為竺雲送上白大褂,路尋逸也端出了一路上他都在車子裏謹慎保管著的原石。

這間實驗室是無塵室,一切采用潔凈手術室的最高級別。

竺雲戴著手套和口罩,將原石放在切割臺上。

切割臺的工具齊備,竺雲的動作很快,並沒有因為這塊原石價值不菲而有所猶豫。

對竺雲而言,這是他早已經鑒別過的石頭,破開石頭的畫面在他腦海裏也早已演練過很多遍,他果斷地劃線,再果斷地沿著劃線將原石分割。

他十分冷靜,神情甚至可以說很淡漠。

其實對其他人而言,竺雲很少會自己去親力親為挑選原石,連親手做切割都非常少。

在這個行業裏,竺雲自成一派的設計風格已經彌足珍貴,也沒人舍得竺雲那雙手去直接碰觸那些粗糙冷硬的石頭。

現場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原石被切開一個表層,露出剔透瑩潤的平面,這還僅僅是第一步,就讓他們熱血沸騰。

竺雲毫不留戀地將切出來的鉆石放進機器,繼續下一步的切割。

鉆石切割工藝是一顆鉆石真正成型的最重要一環,而整個工藝需要驚人的定力和精密的邏輯。

竺雲在進入切割工作時很少會讓旁人在場,哪怕是從他創業就開始跟著他的這些人,能夠親眼看著竺雲工作的機會仍少之又少。

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竺雲每做一個切割的時候是多麽迅速和果斷,幾乎不經思考,那塊鉆石就被毫不猶豫地切除了一部分。

他們看得眼花繚亂,手中的鋼筆記個不停,盡管竺雲並沒有開口說話,他們也依舊覺得受益匪淺。

竺雲今天其實在刻意加快速度,他知道自己時間並不充裕,他隨時有可能被打斷。

而且,無論他怎麽趕,今天也不可能切割出一顆他理想的鉆石。

果然,到了下午五點,有人推開鉛門走了進來,宋響也馬上從外面探頭進來。

竺雲已經脫下白大褂,摘下手套和口罩,端著水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路尋逸則端起十二分的註意力把那顆尚未切割完全的鉆石放到保險盒裏。

宋響舉了舉手:“雲總,我可以進去嗎?”

竺雲站起身,說:“你進來啊,他們已經忙完了。”

其他人聽到他這句話,紛紛都脫下白大褂走出了實驗室。

宋響往裏看了幾眼,總感覺裏頭是個神秘地帶,而且充斥著一股說不清楚的味道,讓他望而卻步。

竺雲放下杯子,走出去站在他面前,略帶倦意地說:“你送我回去吧,我在這兒待得頭昏腦脹的了。”

“啊,秦總剛打電話說在來的路上了,”宋響撓撓頭說,“我剛準備跟你說這事兒,雲總你是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因為看不懂,所以有點頭疼。”竺雲面無表情地撒謊。

宋響說:“那我陪你到外面走一會兒,等秦總過來吧?”

竺雲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去走走。”

宋響自然不能忤逆竺雲的想法,他只能躲到一旁去偷偷給秦懷楚發消息匯報情況。

-秦總,雲總說他有點頭疼,他是不是來這兒之後想起什麽了

竺雲一個人沿著工廠外圍慢慢走著,時不時有工人從他身邊路過,都停下來禮貌地向他打招呼。

他一一向對方點頭,最後拐進他的工廠較為隱蔽的一條小路。

他在工作的時候很不喜歡被人打斷,而現在他自己選擇了這麽一種處境,自食其果,無從宣洩。

秦懷楚馬上要過來了,他必須盡快調整好,竺雲一直在心裏這麽默念。

他靠著一棵樹待了多久,然後意識到自己沒帶手機,秦懷楚很可能已經到了。

他開始往外走,這時他聽到一陣腳步聲。

竺雲以為又是哪個工作人員,擡頭看過去,卻看到一個不該在這裏出現的人。

*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