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強迫癥
關燈
小
中
大
第29章 強迫癥
在四目相對的短短幾秒鐘, 秦懷楚幾乎已經說服了自己。
早晨他對竺雲嘗試了額頭吻，竺雲的反應不算排斥，今晚這個吻，應該也算是順理成章。
竺雲縱然面部表情裝得再輕松, 手指仍舊忍不住緊張地握起了拳頭。
他裝失憶這麽長時間, 不是沒想過和秦懷楚的感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換句話說, 如果他和秦懷楚發展到現在, 仍舊只保持柏拉圖的相處模式, 他恐怕也得重新反思他倆的感情出了問題。
而到那時, 他可能沒有機會又一次用失憶來扭轉局面。
秦懷楚湊近他耳邊, 低聲說了句：“晚安。”
竺雲心想，都說完晚安了, 你到底要不要親？
秦懷楚單側胳膊撐在被子上, 另一只手去摸竺雲攥緊的那只拳頭。
“雲雲。”然後他低喚了一聲。
竺雲頓時覺得手指有些握不住拳頭了，耳朵也迅速發燙，屋子裏全是他的心跳聲。
秦懷楚看上去則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覺得他完全胸有成竹，游刃有餘。
“叫我幹嘛？”竺雲小聲問。
“我能不能親你——”秦懷楚又低聲開口。
竺雲發現他聲音頓住了，心想，你問問題都不用語氣助詞結尾嗎。
“——這裏？”秦懷楚一個大喘氣, 終於把這個問題補完了。
竺雲臉噌地一下開始冒熱氣，他都有點懷疑秦懷楚在故意逗他玩。
而且哪有人看著別人的嘴唇問能不能親這裏。
秦懷楚表面看上去從容自若, 問的問題卻幾乎有些犯傻。
一瞬間，他以為秦懷楚被魂穿。
因為問完這個問題，秦懷楚沒什麽表情, 卻居然耳朵有點紅。
竺雲抿了抿唇, 很想把臉撇開, 回答一句：“不能。”
但秦懷楚沒給他這個機會。
在問完後，只等了一秒鐘，他就把頭更低下來，嘴唇輕輕貼上了竺雲的兩片薄唇。
秦懷楚皺了一下眉頭，他發現竺雲的嘴唇太過於幹燥，許是在空調房裏待太久了，到酒店之後還沒來得及喝水。
竺雲被他親了一下，接著秦懷楚就保持著兩人嘴唇緊貼的姿勢，不動了。
秦懷楚親完他就開始走神，像是勾起了別的什麽記憶。
竺雲氣不打一處來，手撐著秦懷楚的肩膀用力將他推開。
秦懷楚被推得往後退了一點兒，倒是一點也不覺得狼狽，反而順勢坐起身來，毫不猶豫地轉身下了床。
竺雲：“？”
這是被他推了一下就打算要分房睡嗎？
秦懷楚走到套房的客廳，鼓搗出了一些聲音，竺雲則背過身去，悶悶不樂地埋在被子裏。
秦懷楚倒了一杯水，自己一口喝完，又重新倒一杯溫水，端著水杯回到主臥。
竺雲把臉悶在被子裏，聽到秦懷楚輕輕拍了拍被子，並且叫他的名字。
他不打算搭理。
秦懷楚又說了句：“起來喝口水再睡。”
竺雲：？
都什麽時候了，為什麽讓他喝水？
喝水是什麽睡前必不可少的環節嗎？
“不喝。”他果斷拒絕。
秦懷楚耐著性子仍舊勸他：“聽話，你嘴唇太幹了。”
竺雲：“……”
嘴唇太幹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面無表情地從被子裏坐起來，秦懷楚馬上將水杯遞過來，抵著他的嘴唇。
竺雲垂著眼睛，任由他餵自己喝了幾口水。
喝完水之後，秦懷楚把水杯放下，竺雲拉起被子，打算重新躺下去。
萬萬沒想到，秦懷楚坐在床邊，手指抵在他頰側，又重新吻了下來。
起初竺雲以為秦懷楚單純只是想幫他把嘴角的水痕擦幹凈。
畢竟秦懷楚伸手過來的動作稱得上溫柔。
但秦懷楚的吻，似乎更溫柔。
溫柔且熱烈，並且有愈燒愈旺的趨勢。
和剛才蜻蜓點水的嘴唇相碰完全不一樣。
明明剛剛才喝過水，如今又因為熱烈的火而更覺得口渴。
好不容易等秦懷楚停下，竺雲喘了口氣，結果聽到自己發出一聲陌生而詭異的嚶嚀聲。
秦懷楚因為他這一聲而側目過來，又再度盯緊他的嘴唇。
仿佛竺雲又不知哪種原因把他誘惑到了。
竺雲連忙用手背擋住嘴唇，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別，我要睡覺了。”
秦懷楚眨了一下眼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也是又低又啞的聲音。
似乎剛經歷過一場不分你我的糾纏之後，房子裏仍舊有未熄滅的火，讓他倆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焦灼。
秦懷楚從另一側重新上了床，拉開被子躺進來，把手臂放在竺雲的腦袋後方，示意竺雲把頭靠過來，讓他抱著。
這一系列流程和前一晚沒什麽區別，秦懷楚做得駕輕就熟，竺雲卻不是那麽想配合。
等了幾秒，秦懷楚索性把竺雲直接拉到懷裏，讓竺雲的手臂穩穩抱住自己的腰。
這麽近的距離，能完全感知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兩人的呼吸太近了，明顯的並不平穩，只是強行歸於平靜。
竺雲過了許久也沒能睡著。
他真的覺得，房間裏的溫度太高了。
倒忘了今天其實應該是一個寒冷的雪夜。
秦懷楚睡得很平靜，他有很強的自制力，從不會在工作日熬夜，也從不在周末過度揮霍時間。
所以哪怕他現在心潮澎湃，也不影響他正常入睡。
第二天他依舊非常自律地早起，他昨晚住酒店時只帶了換洗衣服，外套需要換一件。
思索過後，他決定在酒店多待一會兒，到公司再換外套。
公司距離西郊更近一些，而他的辦公室裏備了外套供更換。
酒店服務員送早餐到房間，秦懷楚打開門，將早餐拿到客廳，這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就坐在客廳裏靜靜等著竺雲醒過來。
竺雲和秦懷楚住在一起之後生物鐘也發生了改變，在秦懷楚上班之前他一定會醒，和秦懷楚一同共進早餐。
所以在八點，竺雲醒了。
他以為秦懷楚已經出門了，對著除他之外空無一人的床發了一陣呆。
他在想今天應該做些什麽。
他看了一眼手機，秦懷楚沒有給他留下只字半語，那就說明他今天很可能要一個人回家。
興許他可以去西郊，昨天他去了工廠，但沒怎麽來得及和那兒的員工交流。
他之前讓路尋逸帶回來的那塊原石還沒有切割，他必須找個合適的時間自己去一趟。
得選一個沒有其他人打擾的，可以自己隨意規劃時間的日子。
興許就是今天。
他直接進了主臥旁邊的浴室，洗漱之後，拿出手機，一邊撥打路尋逸的號碼一邊往外走。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衣和黑色長褲，襯衣紐扣沒有完全扣上，褲腰也沒有往上提，一截黑色內褲被襯衣下擺堪堪擋住。
他垂著眼睛，漫不經心地等路尋逸接通電話。
路尋逸看到是他的號碼，一接起來就急吼吼地叫著：“師父，你找我？出什麽事了嗎？”
“你還沒起床？”竺雲聲音沒有情緒。
但路尋逸還是明顯慌亂了：“昨天我熬夜畫圖，這會兒剛醒，正準備去工作室呢，師父你怎麽也這麽早——”
“你今天別去工作室，開車過來接我。”
竺雲說完這句，腳步一頓，看著客廳沙發上坐著的秦懷楚。
秦懷楚正低頭看手機，聽到他的聲音便擡起了頭。
路尋逸還在電話裏嚷著：“師父你今天去工廠嗎？那太好了，我早就饞那塊原石，不是，早就想看你切割了，都好久沒看過師父你親自上陣了。”
竺雲感覺有點頭疼，手指撫上額角，輕聲說：“行了，我掛了。”
路尋逸：“什麽？師父你說什麽？我這裏噪音有點大聽不清。”
竺雲啪的一聲直接把電話掛了。
秦懷楚仍舊一語不發地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竺雲跟他對視了將近一分鐘，還是打算自己先行試探。
“哥哥，你沒去上班啊？”竺雲問。
“陪你吃了早餐再去。”秦懷楚淡淡回答了句，依舊盯著他。
竺雲渾身不自在，把手機揣回到口袋裏，然後慢吞吞地把褲子拉起來，扣好衣服扣子。
秦懷楚這才收回眼神，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竺雲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自己講電話的內容，只能先當做他沒聽見，走到餐桌旁邊坐下。
這家酒店的早餐和昨晚送來的點心一樣，偏港式風格，用小小的蒸籠裝著，竺雲伸手揭開其中一只蒸籠，還在散發著熱氣和香味。
他正想問秦懷楚要不要現在吃早餐，秦懷楚就站起身來。
秦懷楚走到他身邊坐下，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路尋逸，就是之前在公司見到的那個人，”竺雲早就想好了怎麽解釋，所以回答得很流暢，“他說要帶我去工廠看看。”
“去工廠？”秦懷楚反問。
竺雲說：“他說我名下有一家加工廠，是做寶石加工的，想帶我去看看。”
秦懷楚嗯了一聲：“你想去？”
“我不知道，”竺雲猶豫地說，“去我工作過的地方，會幫助我更快恢覆記憶嗎？”
秦懷楚不置可否：“也許能。”
“那我讓他帶我去一次吧。”竺雲說。
竺雲並不是沒想過如果告訴秦懷楚自己想去加工廠，工廠裏那麽多雙眼睛，興許會把他的具體行蹤透露給秦懷楚，他裝失憶的事就會很容易暴露。
但正所謂燈下黑，他對秦懷楚坦白，可能反而更容易消除秦懷楚的顧慮。
“可以，”秦懷楚點頭，“讓宋響陪你一起，相比起路尋逸，宋響對你來說更熟悉。”
竺雲沒推辭：“好。”
他拿勺子一口一口喝著乳鴿湯，眼睛瞄著旁邊坐著的秦懷楚。
秦懷楚正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餐，間或點開手機屏幕看一眼郵件。
看上去他一點都沒有對竺雲的說法產生懷疑，剛才被他撞見打電話的一幕似乎就這麽過去了。
真的這麽輕易就相信他了？
竺雲放下心來的同時，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秦懷楚吃完了早餐，擦幹凈手指，站起身似乎打算離開。
竺雲放下手中的勺子，他想他應該送秦懷楚出門，尤其在昨晚他們發生了那個吻之後。
他和秦懷楚，應該更近一步了吧？
竺雲站起身，秦懷楚低頭抽了張紙巾。
沒等竺雲說話，他就把紙巾蓋在了竺雲的嘴唇上。
竺雲：“？”
秦懷楚幫他擦完嘴唇，扔掉紙巾，又微微低下頭。
他吻住了竺雲被擦得很幹凈的嘴唇。
這個吻非常突然，也沒有延續很久。
竺雲卻一直在走神。
秦懷楚昨晚餵他喝水才能放心吻他，今天又先幫他擦了嘴才親過來。
這是有什麽強迫癥嗎？
*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在四目相對的短短幾秒鐘, 秦懷楚幾乎已經說服了自己。
早晨他對竺雲嘗試了額頭吻，竺雲的反應不算排斥，今晚這個吻，應該也算是順理成章。
竺雲縱然面部表情裝得再輕松, 手指仍舊忍不住緊張地握起了拳頭。
他裝失憶這麽長時間, 不是沒想過和秦懷楚的感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換句話說, 如果他和秦懷楚發展到現在, 仍舊只保持柏拉圖的相處模式, 他恐怕也得重新反思他倆的感情出了問題。
而到那時, 他可能沒有機會又一次用失憶來扭轉局面。
秦懷楚湊近他耳邊, 低聲說了句：“晚安。”
竺雲心想，都說完晚安了, 你到底要不要親？
秦懷楚單側胳膊撐在被子上, 另一只手去摸竺雲攥緊的那只拳頭。
“雲雲。”然後他低喚了一聲。
竺雲頓時覺得手指有些握不住拳頭了，耳朵也迅速發燙，屋子裏全是他的心跳聲。
秦懷楚看上去則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覺得他完全胸有成竹，游刃有餘。
“叫我幹嘛？”竺雲小聲問。
“我能不能親你——”秦懷楚又低聲開口。
竺雲發現他聲音頓住了，心想，你問問題都不用語氣助詞結尾嗎。
“——這裏？”秦懷楚一個大喘氣, 終於把這個問題補完了。
竺雲臉噌地一下開始冒熱氣，他都有點懷疑秦懷楚在故意逗他玩。
而且哪有人看著別人的嘴唇問能不能親這裏。
秦懷楚表面看上去從容自若, 問的問題卻幾乎有些犯傻。
一瞬間，他以為秦懷楚被魂穿。
因為問完這個問題，秦懷楚沒什麽表情, 卻居然耳朵有點紅。
竺雲抿了抿唇, 很想把臉撇開, 回答一句：“不能。”
但秦懷楚沒給他這個機會。
在問完後，只等了一秒鐘，他就把頭更低下來，嘴唇輕輕貼上了竺雲的兩片薄唇。
秦懷楚皺了一下眉頭，他發現竺雲的嘴唇太過於幹燥，許是在空調房裏待太久了，到酒店之後還沒來得及喝水。
竺雲被他親了一下，接著秦懷楚就保持著兩人嘴唇緊貼的姿勢，不動了。
秦懷楚親完他就開始走神，像是勾起了別的什麽記憶。
竺雲氣不打一處來，手撐著秦懷楚的肩膀用力將他推開。
秦懷楚被推得往後退了一點兒，倒是一點也不覺得狼狽，反而順勢坐起身來，毫不猶豫地轉身下了床。
竺雲：“？”
這是被他推了一下就打算要分房睡嗎？
秦懷楚走到套房的客廳，鼓搗出了一些聲音，竺雲則背過身去，悶悶不樂地埋在被子裏。
秦懷楚倒了一杯水，自己一口喝完，又重新倒一杯溫水，端著水杯回到主臥。
竺雲把臉悶在被子裏，聽到秦懷楚輕輕拍了拍被子，並且叫他的名字。
他不打算搭理。
秦懷楚又說了句：“起來喝口水再睡。”
竺雲：？
都什麽時候了，為什麽讓他喝水？
喝水是什麽睡前必不可少的環節嗎？
“不喝。”他果斷拒絕。
秦懷楚耐著性子仍舊勸他：“聽話，你嘴唇太幹了。”
竺雲：“……”
嘴唇太幹了。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面無表情地從被子裏坐起來，秦懷楚馬上將水杯遞過來，抵著他的嘴唇。
竺雲垂著眼睛，任由他餵自己喝了幾口水。
喝完水之後，秦懷楚把水杯放下，竺雲拉起被子，打算重新躺下去。
萬萬沒想到，秦懷楚坐在床邊，手指抵在他頰側，又重新吻了下來。
起初竺雲以為秦懷楚單純只是想幫他把嘴角的水痕擦幹凈。
畢竟秦懷楚伸手過來的動作稱得上溫柔。
但秦懷楚的吻，似乎更溫柔。
溫柔且熱烈，並且有愈燒愈旺的趨勢。
和剛才蜻蜓點水的嘴唇相碰完全不一樣。
明明剛剛才喝過水，如今又因為熱烈的火而更覺得口渴。
好不容易等秦懷楚停下，竺雲喘了口氣，結果聽到自己發出一聲陌生而詭異的嚶嚀聲。
秦懷楚因為他這一聲而側目過來，又再度盯緊他的嘴唇。
仿佛竺雲又不知哪種原因把他誘惑到了。
竺雲連忙用手背擋住嘴唇，聲音壓得又低又啞：“別，我要睡覺了。”
秦懷楚眨了一下眼睛，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也是又低又啞的聲音。
似乎剛經歷過一場不分你我的糾纏之後，房子裏仍舊有未熄滅的火，讓他倆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焦灼。
秦懷楚從另一側重新上了床，拉開被子躺進來，把手臂放在竺雲的腦袋後方，示意竺雲把頭靠過來，讓他抱著。
這一系列流程和前一晚沒什麽區別，秦懷楚做得駕輕就熟，竺雲卻不是那麽想配合。
等了幾秒，秦懷楚索性把竺雲直接拉到懷裏，讓竺雲的手臂穩穩抱住自己的腰。
這麽近的距離，能完全感知到對方身上的溫度。
兩人的呼吸太近了，明顯的並不平穩，只是強行歸於平靜。
竺雲過了許久也沒能睡著。
他真的覺得，房間裏的溫度太高了。
倒忘了今天其實應該是一個寒冷的雪夜。
秦懷楚睡得很平靜，他有很強的自制力，從不會在工作日熬夜，也從不在周末過度揮霍時間。
所以哪怕他現在心潮澎湃，也不影響他正常入睡。
第二天他依舊非常自律地早起，他昨晚住酒店時只帶了換洗衣服，外套需要換一件。
思索過後，他決定在酒店多待一會兒，到公司再換外套。
公司距離西郊更近一些，而他的辦公室裏備了外套供更換。
酒店服務員送早餐到房間，秦懷楚打開門，將早餐拿到客廳，這期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就坐在客廳裏靜靜等著竺雲醒過來。
竺雲和秦懷楚住在一起之後生物鐘也發生了改變，在秦懷楚上班之前他一定會醒，和秦懷楚一同共進早餐。
所以在八點，竺雲醒了。
他以為秦懷楚已經出門了，對著除他之外空無一人的床發了一陣呆。
他在想今天應該做些什麽。
他看了一眼手機，秦懷楚沒有給他留下只字半語，那就說明他今天很可能要一個人回家。
興許他可以去西郊，昨天他去了工廠，但沒怎麽來得及和那兒的員工交流。
他之前讓路尋逸帶回來的那塊原石還沒有切割，他必須找個合適的時間自己去一趟。
得選一個沒有其他人打擾的，可以自己隨意規劃時間的日子。
興許就是今天。
他直接進了主臥旁邊的浴室，洗漱之後，拿出手機，一邊撥打路尋逸的號碼一邊往外走。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衣和黑色長褲，襯衣紐扣沒有完全扣上，褲腰也沒有往上提，一截黑色內褲被襯衣下擺堪堪擋住。
他垂著眼睛，漫不經心地等路尋逸接通電話。
路尋逸看到是他的號碼，一接起來就急吼吼地叫著：“師父，你找我？出什麽事了嗎？”
“你還沒起床？”竺雲聲音沒有情緒。
但路尋逸還是明顯慌亂了：“昨天我熬夜畫圖，這會兒剛醒，正準備去工作室呢，師父你怎麽也這麽早——”
“你今天別去工作室，開車過來接我。”
竺雲說完這句，腳步一頓，看著客廳沙發上坐著的秦懷楚。
秦懷楚正低頭看手機，聽到他的聲音便擡起了頭。
路尋逸還在電話裏嚷著：“師父你今天去工廠嗎？那太好了，我早就饞那塊原石，不是，早就想看你切割了，都好久沒看過師父你親自上陣了。”
竺雲感覺有點頭疼，手指撫上額角，輕聲說：“行了，我掛了。”
路尋逸：“什麽？師父你說什麽？我這裏噪音有點大聽不清。”
竺雲啪的一聲直接把電話掛了。
秦懷楚仍舊一語不發地坐在沙發上，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
竺雲跟他對視了將近一分鐘，還是打算自己先行試探。
“哥哥，你沒去上班啊？”竺雲問。
“陪你吃了早餐再去。”秦懷楚淡淡回答了句，依舊盯著他。
竺雲渾身不自在，把手機揣回到口袋裏，然後慢吞吞地把褲子拉起來，扣好衣服扣子。
秦懷楚這才收回眼神，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竺雲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清自己講電話的內容，只能先當做他沒聽見，走到餐桌旁邊坐下。
這家酒店的早餐和昨晚送來的點心一樣，偏港式風格，用小小的蒸籠裝著，竺雲伸手揭開其中一只蒸籠，還在散發著熱氣和香味。
他正想問秦懷楚要不要現在吃早餐，秦懷楚就站起身來。
秦懷楚走到他身邊坐下，狀似無意地問了句：“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路尋逸，就是之前在公司見到的那個人，”竺雲早就想好了怎麽解釋，所以回答得很流暢，“他說要帶我去工廠看看。”
“去工廠？”秦懷楚反問。
竺雲說：“他說我名下有一家加工廠，是做寶石加工的，想帶我去看看。”
秦懷楚嗯了一聲：“你想去？”
“我不知道，”竺雲猶豫地說，“去我工作過的地方，會幫助我更快恢覆記憶嗎？”
秦懷楚不置可否：“也許能。”
“那我讓他帶我去一次吧。”竺雲說。
竺雲並不是沒想過如果告訴秦懷楚自己想去加工廠，工廠裏那麽多雙眼睛，興許會把他的具體行蹤透露給秦懷楚，他裝失憶的事就會很容易暴露。
但正所謂燈下黑，他對秦懷楚坦白，可能反而更容易消除秦懷楚的顧慮。
“可以，”秦懷楚點頭，“讓宋響陪你一起，相比起路尋逸，宋響對你來說更熟悉。”
竺雲沒推辭：“好。”
他拿勺子一口一口喝著乳鴿湯，眼睛瞄著旁邊坐著的秦懷楚。
秦懷楚正安安靜靜地吃著早餐，間或點開手機屏幕看一眼郵件。
看上去他一點都沒有對竺雲的說法產生懷疑，剛才被他撞見打電話的一幕似乎就這麽過去了。
真的這麽輕易就相信他了？
竺雲放下心來的同時，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秦懷楚吃完了早餐，擦幹凈手指，站起身似乎打算離開。
竺雲放下手中的勺子，他想他應該送秦懷楚出門，尤其在昨晚他們發生了那個吻之後。
他和秦懷楚，應該更近一步了吧？
竺雲站起身，秦懷楚低頭抽了張紙巾。
沒等竺雲說話，他就把紙巾蓋在了竺雲的嘴唇上。
竺雲：“？”
秦懷楚幫他擦完嘴唇，扔掉紙巾，又微微低下頭。
他吻住了竺雲被擦得很幹凈的嘴唇。
這個吻非常突然，也沒有延續很久。
竺雲卻一直在走神。
秦懷楚昨晚餵他喝水才能放心吻他，今天又先幫他擦了嘴才親過來。
這是有什麽強迫癥嗎？
*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