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女幫主

關燈
侯鉞坐在與慶春園隔一條街的西餐廳裏, 他面前的餐桌上擺著兩份法式牛排,桌子中間的花瓶裏, 一束血紅的玫瑰開的無比妖艷。

他靜靜地看著對面的空位,目光幽靜深長。酒杯裏剛剛倒好了酒, 可他卻已經等不到那個來和他喝酒的人。

這家餐廳是夏瓔最喜歡的。

第一次來的時候, 她就一個勁兒地誇這裏的東西好吃,若不是他攔著, 夏瓔甚至還想要將這裏的廚師給請回夏府去。

想到從前夏瓔與那位人高馬大的法國廚師糾纏, 不依不饒卻透著純真的模樣, 侯鉞忍不住揚了揚唇角。

以前面對她, 為了博取老幫主的歡心,他把應付她當做一種上位的手段, 壓抑久了, 便越來越厭煩。現在想想,卻又十分懷念她那副在他面前任性撒嬌的模樣。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自打夏老幫主去世,就連這家餐廳, 夏瓔也再沒來過。

長在侯鉞緬懷過去的時候,一個人影小跑著進來,附在他耳邊低聲回報,“鉞哥, 韓一平得手了。”

侯鉞微微一怔,眸光中短暫地閃過一絲痛楚, 隨後他緩緩閉上眼, 沈默了一會兒, 揮手將報信的人趕走。

“小瓔,你恨我嗎?”侯鉞端起了面前的高腳杯,在對面的酒杯沿上輕輕碰了一下。

沒有人回話。

兀自灌了一口酒,侯鉞將身子往後靠了靠,目光再次落在對面的空位上,“恨吧。總比不在乎的好。”

***

白色的靈幔掛滿整個夏府,府內哭聲一片。

不到一年的時間,閻青幫連損兩位幫主,消息在藩龍城傳開,有人惋惜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靈堂正中央擺著一副靈柩,供桌上,卻沒有擺放牌位。

方笈身穿孝衣立在棺木一旁,臉上神情悲愴,目光卻警惕地暗暗觀察所有人反應。

廳中的人,

門外傳來一陣鳴笛聲,聲音落罷,夏府大門敞開,管家領人出去列隊迎接來人。方笈擡頭望過去,看到幾位白發老人在一群小輩的擁簇下,緩緩邁步朝靈堂走來。

侯鉞跟在一位老人身邊,攙扶著老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伺候老人上臺階。

方笈入幫會的時間沒有侯鉞長,這幾位老人他一個也不認識。

但從侯鉞的態度上來看,這幾人在幫主的輩分應該不低。

這幾位老人其實早些年已經不怎麽管幫中事宜,只管每年領著紅利在家中養老。沒想到這次竟被侯鉞給請了回來。

這也難怪,侯鉞一向會做人,只要逢年過節,他都會帶上禮物挨個拜訪這些長輩,禮數可以說是面面俱到。

“你就是方笈吧?”為首的一個瘦老頭將手中的拐杖敲在地上,指著方笈率先開口,形如枯槁卻中氣十足,斥聲道:“你是怎麽辦事的!聽說夏瓔這丫頭生前很是器重你,而你卻連她最起碼的安全都保護不了,還有何臉面待在閻青幫!”

“說的是!”另一個矮胖老頭接話,聲音洪亮如鐘,“既然沒那個能力,不如趁早把手裏的賭場、煙館、舞廳統統交還給侯鉞來管。這些場子在你手裏,說不定哪一天,就被人給連鍋端了。”

剩下的幾個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矛頭無一例外都指向了方笈。

沒人去關註擺在面前的靈柩,也沒人察覺到這個靈堂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劈頭蓋臉的,便是一通責問。

方笈任他們如何指責,都始終不做任何狡辯,他直視來人,脊背站的挺直,臉上不卑不亢。

侯鉞仿佛對幾人的爭吵置若罔聞,目光直直落在眼前的棺木上,臉上帶有濃重的悲色,一步一步朝靈柩走近,還沒走到跟前,眼淚已悄然落下。

他靠近靈柩,擡手輕輕摩挲棺木,滿目皆是深情與愧疚,低聲喃語:“小瓔,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你。”

他的表演還未結束,手腕上便突然一吃痛,整個人被一股大力給帶離過去。

方笈狠狠捏著侯鉞的手腕,面色冰冷,嘴裏吐出一個字,“滾!”

隨後他一松手,便將侯鉞甩了出去。侯鉞踉蹌幾步,被手下的人及時接住,才算是站穩了身子。

侯鉞擡眼看向方笈,眸色淩厲,沈聲道:“方笈,你別忘了,當初是誰給了你一口飯吃!如今為了上位,你難道要忘恩負義嗎?

方笈大踏一步,將靈柩擋在身後,冷冷道:“你我早就沒恩情可言,馬上從這兒滾出去!”

“放肆!”瘦老頭臉上皺紋抖了抖,又一次狠狠將拐杖敲在地上,“在我們這幾個長輩面前,豈容你在這裏叫囂!”

瘦老頭撇他一眼,轉過身朝眾人擡起幹瘦的手,揚聲道:“你們大家也看到了,這個方笈為了權勢,連曾經有恩與他的兄弟都可以背叛,這樣的人,你們誰還敢信他?”他轉過身用細長的手指指向方笈,“如今,你連我們這些長輩都不放在眼裏,像你這等不忠不孝的人,閻青幫絕不會留。”

方笈冷冷一笑,不多廢話,偏頭吩咐身邊的人道:“去把人帶上來。”

手下一點頭,小跑著進去入後堂,不一會兒,便扭著一個人出來,一把將人按跪在靈柩面前。

幾個老頭看著地上跪的人,相互一交換眼神,皆是一臉茫然。

或許是太久不問世事,這個人他們並不認識,一時也摸不清方笈將此人綁過來是想要幹什麽。

跪在地上的人被打得鼻青臉腫,眼皮也腫的像核桃,很難辨認出原來的樣子。

侯鉞瞇眼辨認了半天,才總算是認出眼前被五花大綁的人是誰,臉色卻是瞬間一變。

“方笈,你這是什麽意思?”侯鉞搶在方笈前面開口,“你還嫌閻青幫與聚盛幫的仇結的不夠深嗎?”

聽到侯鉞的聲音,地上的人猛然擡起頭,艱難將身子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嚷聲道:“侯兄,侯兄,快救救我。”

韓一平兩只眼腫的睜不開,只能靠聲音辨別侯鉞的位置。他用膝蓋朝侯鉞的方向挪動,形容十分狼狽,幾乎要哭出來,“侯兄,這個方笈不分青紅皂白就帶人闖進聚盛幫,非要說是我殺了夏幫主,他這可是急著想立功,好跟你搶幫主的位置,你可不能任由他這樣汙蔑我啊。”

眼看韓一平就要靠近過來,侯鉞快速往後退了幾步,壓了壓心中的怒氣,沈聲道:“韓幫主放心,沒有真憑實據,任誰也不敢動你分毫。”

瘦高老頭看得有些糊塗,偏頭低聲問侯鉞,“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侯鉞附上前去,將閻青幫和聚盛幫的恩怨簡略說了一遍給他聽。

瘦高老頭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他對侯鉞的信任,不是憑方笈一兩句話就可以輕易動搖的。

他看向方笈道:“方笈,你不要以為隨便抓個人栽贓,就可以糊弄我們。今天我代表我們這幾個元老就把話擱在這兒,要是今天你拿不出確切的證據證明是聚盛幫的人炸了夏瓔的車,閻青幫幫主的位置,就必須交給侯鉞來坐。”

“想要坐幫主的位置,難道不該問過我的意思嗎?”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後堂傳來,眾人面上皆是一驚。

方笈躬身退到一側,夏瓔從他的身後緩緩走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