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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鐘溪語莫名覺得有些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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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鐘溪語莫名覺得有些丟……

鐘溪語莫名覺得有些丟臉, 偏頭避開廖池的視線。

這時,此前聲音的主人已經靠近,像是沒感受此處古怪的氣氛, 語氣輕快道:“想來這位就是長樂郡主了吧,長得真好看!”

鐘溪語擡頭朝她看去,就見她臉上帶著盈盈笑意。

程瑛的長相更加貼近程夫人,是那種古典的溫潤美人,只不過她的眉眼中卻透著股利落勁兒,所以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郡主安康,”程瑛笑著朝她行禮,“我是戶部員外郎程危的女兒, 名叫程瑛。”

“哦。”鐘溪語悶聲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關於她的信息。

之前程夫人說, 當年裴啟一家出事後, 程瑛便一直同她祖母留在荊州祖宅,因為當初兩家隨口說的娃娃親至今雲英未嫁, 怎麽勸也沒用。

這樣看的話程瑛顯然是個守諾的人, 因為裴家當年的遭遇被耽誤了這麽多年,如今廖池回來, 於情於理都不該辜負她這份情誼。

想著想著,鐘溪語心中更堵了。

這是,鬧脾氣了?

程瑛按捺住蠢蠢欲動的手,視線在眼前二人之間流轉片刻,很快福至心靈, 彎了彎眸子對她說:“可否借用下郡主的護衛,多年未見,我有不少話想單獨對阿川說。”

說著就要上前去挽廖池的胳膊。

廖池一眼看出這家夥沒安好心, 目光警告地睨她一眼:“有什麽話直接說。”

“隨便!”鐘溪語沒去看二人互動,扭頭就走。

鐘溪語感覺心臟悶悶的,隨便挑了個方向就埋頭往前一通亂走,等回過神來後往後一看,發現廖池並沒有跟過來,頓時心裏更氣了。

她淩空踢了腳一旁的草叢,朝著空氣打了套拳,最終憤憤道:“玩忽職守!”

說完一副洩氣的模樣。

過了片刻突然又拍了拍自己的臉,振作起來,嘴上還嘀嘀咕咕地說著自我寬慰的話,望無目的地往前:“我可是郡主,想要什麽沒有,才不稀罕……”

因為心中藏著事,鐘溪語並沒有註意周圍還有人,因此也就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舉止都被旁人盡收眼底。

待她走後,一個宮女打扮的人從後頭的草叢中冒出,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化為凝重,深深看了眼她離開的背影,隨後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步伐中隱隱帶著倉促。

這邊鐘溪語沒走幾步,就看見似曾相識的一幕。

只見鐘凝霜四下看了眼,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朝南面走去。

鐘溪語整個人精神一振,瞬間轉移了註意,將方才的事拋之腦後。

來了!前世她死亡的節點。

鐘溪語只猶豫了一秒就提步跟上。

這般情形都能被她遇到,可見有些事早已冥冥中註定,是避不開的,既如此,還不如跟上去弄個明白,也好過日後做個糊塗鬼。

簪花宴乃是大盛的一大盛典,宮中更是被各色名貴的花卉點綴得宛如宛如花海。

只不過爭奇鬥艷的不僅是花,還有人,放眼望去姹紫嫣紅,堪稱視覺盛宴。

也分外令人分外眼花繚亂。

長公主同幾位國公夫人坐在一處,頗有些心不在焉,每過段時間便擡頭在一種色彩中尋找顯目的紅色,。

然而只是晃眼的功夫,再擡眸時卻怎麽都找不到鐘溪語的身影,不由心中一緊,毫無征兆地站起身,嚇了旁邊的貴婦一跳。

“殿下今日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煩心之事?”

“粟粟不知跑哪兒去了。”

“小孩子愛熱鬧,許是在附近玩呢。”

……

因為一早就清楚鐘凝霜的目的地,為免被發現,鐘溪語便保持著不會被甩開的距離遠遠墜在鐘凝霜身後,過了許久,前頭的人終於停下腳步,正是前世她葬身火海的地方——文淵閣。

作為皇家的藏書閣之一,文淵閣內卷帙浩繁,且有很大一部分是皇室歷代搜羅保留下來的孤本殘卷,意義價值均非凡。

此前教授她課業的夫子每每提及文淵閣滿心滿眼都是神往之情,可見其在讀書人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可惜上一世裏頭的古籍都同她一起被燒了個幹凈。

鐘溪語心中頗有些覆雜,仔細一想——

豈不是整個文淵閣都成她的陪葬品了?

此刻,暗處嚴陣以待的衛隊面面相覷。

怎麽回事,郡主怎麽過來了?

鐘溪語不知道他們的存在,環視一圈找了個視野便利且距離鐘凝霜不遠的位置剛藏好,就看見沈翊自另一頭出現,徑直朝鐘凝霜走去。

“出什麽事了?”

鐘凝霜看見他的瞬間,原本無懈可擊的儀態終於多了一絲破綻,眼中流露出些許疲態和不安。

顯然,再精致的妝容也難掩心力上的憔悴。

“他……”沈翊欲言又止。

鐘凝霜搖了搖頭:“從始至終,我都只是他用來對付秦府的筏子。”

這些時日她已經想透了。

太子看重的只是自己靖安侯府的出身,靖安侯府背後有長公主和鐘遠丘兩尊大佛,是朝中難得的既不屬於秦相陣營,又感當面同秦相叫板的人。靖安侯府對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哪怕是自己這個二房,看在長公主和鐘遠丘的面子上,秦府的人也不敢動她。

他想借她的手折磨秦綰,報覆整個秦府,為他心愛的女子報仇。

雖能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搞垮自己最大的助力。

或許還不止秦府……

鐘凝霜不知想到什麽,打了個寒戰,眼底閃過一抹悚然。

“太子他就是個瘋子!”她壓抑了這些時日的情緒終於爆發,身體克制不住地顫抖,“他在引火燒身,我不想死,不想給他陪葬。”

沈翊上前一步將她抱入懷中。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過了許久,鐘凝霜終於緩過來,身體也不再顫抖,後退一步主動從沈翊懷中抽離,再開口時語氣中多了一絲懊惱:“是我沖動了,我不該喚你來的。”

眼下不比之前,若是被人發現他們二人有私……

鐘凝霜連忙搖頭,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久久沒得到沈翊沒有回應,她疑惑擡頭,卻見他垂著眸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一只翅膀受損的蝴蝶在地上拼命掙紮,奈何密密麻麻的蟻群爬上它的軀體,進一步蠶食它的血肉。

蝴蝶的翅膀破損得更厲害了。不過須臾,便徹底沒了聲息,化作一頓豐碩的食物被召集過來的蟻群慢悠悠搬回巢穴。

鐘凝霜看得出神,就聽見沈翊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這未必不是件好事。”

“興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鐘溪語見沈翊湊到鐘凝霜耳邊低語,不死心地努力朝他們的方向支起耳朵,卻什麽也聽不見。

半晌,沈翊直起身。

鐘溪語沒有錯過鐘凝霜臉上閃過的震驚。

好氣,到底在說什麽!

沈翊薄唇微動,聲音極輕:“從龍之功,何止能保命。”

鐘溪語眼睫輕輕眨了下,第一次對自己過人的聽力產生質疑。

須臾,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即擡手捂上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什麽動靜引起那兩人註意。

她算是知道自己前世為什麽死了。

都說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聽到這種話能不被滅口嘛!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內侍不知從文淵閣後門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一眼就掃到蹲在樹幹鬼鬼祟祟的人影,立即大呵:“誰在那兒!”

那邊的沈翊和鐘凝霜聽到聲音臉色齊齊一變。

“有人,會不會聽到我們剛才說的話了?”

“你先離開這裏,我過去看看。”沈翊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他循聲過去,還沒見到人影,一道極具辨識度的聲音率先落入耳中:“不要亂跑了,你看,迷路了吧。”

只見鐘溪語和廖池二人不知為何僵持著。

“還生氣呢?”廖池躬著身將姿態放得極低,可憐兮兮地拉著鐘溪語的袖子,“方才是我不對,粟粟原諒我好不好?”

“才不要,最討厭你了!”鐘溪語生氣道,一臉芥蒂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的接觸。

轉身的瞬間突然看見沈翊的存在,像是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整個人楞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後立即噠噠噠朝他跑過來往他身後一躲。

“世鈺哥哥,你快將他趕走!”鐘溪語氣鼓鼓道。

沈翊不禁有些失神,倒是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

廖池見此情形眸色一黯,眼底像是醞釀著深不見底的風暴,緩步上前在他一臂之外停下,對上他視線冷聲道:“滾開。”

只一眼,沈翊莫名有種被兇獸盯上時陷於生死之際的危機感。

見他二人的神情不似作偽,沈翊壓下心中的異樣一動不動擋在鐘溪語跟前。

“裴公子耳朵不好嗎?小語說了,不想見你。”

廖池視線下移,落在他身後露出的一截紅衣上,聲音極輕,又像是將兩個字在嘴裏反覆咀嚼,透著過意味不明的危險:“粟粟。”

鐘溪語眼睫輕顫,撇過臉不去看他,悶聲道:“走開!”

片刻後,鐘溪語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跟在沈翊身旁朝簪花宴的方向走去。

“吵架了?”

見她臉色難看得厲害,沈翊輕聲開口。

鐘溪語抿著唇一副不願多說的模樣。

事實上,此時此刻她確實什麽也不想說,因為腦海中還在反覆循環著沈翊那句“從龍之功”。

相比於以往皇帝的子嗣繁盛,皇舅舅膝下只有三位皇子,而成年的皇子除卻太子哥哥就只剩下二哥哥和三哥哥,三哥哥的生母漣妃娘娘乃是外族,所以從一開始,三哥哥的出身就意味著他絕對和那個位置無緣。

難不成,沈翊說的人,是二哥哥?

鐘溪語心裏簡直一團亂麻。

若真如此……

那上一世,自己的死是二哥哥默認的嗎?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鐘溪語便打了個寒戰,猛地搖了搖頭,竭力將其甩出去,臉上漸漸露出堅定的神情。

不可能的。

二哥哥就是二哥哥,是永遠不會傷害她的。

平日裏也沒怎麽見二哥哥和沈翊有什麽接觸,一定是她哪裏想岔了。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將情緒調整過來。

沈翊見她搖頭只當她是嘴硬,隨口提起:“程家的女兒從荊州回來了,此前程夫人還到處帶著她四處認人,還說裴季川和她早年定下過一段娃娃親。”

鐘溪語擡頭朝他看去,眼神帶著懵懂的困惑:“就像我們一樣嗎?”

沈翊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定定看了她片刻,隨即不假思索地點頭:“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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