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94 章 if沒有天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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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94 章 if沒有天幕（3）
皇帝如此說著, 聲音已經漸漸冷下去。
周涉在這一瞬間，徹徹底底的悟了。
果然如此。
懷樂駒千裏迢迢前往江州, 並不是為了接他回京。如果一定要說，周涉覺得用押送會更合適一些。
總而言之, 皇帝對於他，也許是還有幾分溫和。帶他回京，想必確實有些許原因是為了自己, 但更多的部分, 一定是敲山震虎，震懾周敘言。
人在為了活命的時候, 腦子轉得會非常快。周涉就是如此，他第一個字剛出口，已經想到該如何“糊弄”皇帝。
“臣雖為人子，亦知國事重於家事。臣當日懇請離京，正是目睹朝局紛擾，心中惶恐……”
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怕字。
皇帝似有似無地輕笑一聲，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周行遠, 朕不與你打馬虎。”
周涉立刻閉嘴，伏地不語。
“你是個聰明人。”皇帝說, “朕願意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手一擡, 腳步向後, 很快走到書案後, 擡筆揮毫，力透紙背，洋洋灑灑寫了篇手諭：“把這封信給你爹、你娘, 讓他們好生讀一讀，讀透徹，讀明白。”
他一面說著，便將手諭懸到周涉面前。
周涉連忙應是，雙手接過。然而皇帝並沒有松手，他微微擡起臉，只見皇帝目光炯炯，道：“你從前是三皇子伴讀，如今既然無事，又不願意待在京城，朕給你找了個好去處。”
周涉被這句話驚得渾身一抖，仿如五雷轟頂，登時料到事情不好。
什麽好去處？
皇帝最會坑他！
果然，皇帝的聲音縹緲而來：“你騎射俱佳，去年秋獵戰果十分豐盛。周家世代簪纓，周家兒郎從不弱於人後，朕覺得，雍州很適合你。”
周涉：“……”
他就知道。
雍州地處邊關，蠻荒之地。北狄虎視眈眈，外敵經年騷擾，怎麽看都不是個好地方。
何況周家確實代代為官，可還沒見過哪一代出了武官。
皇帝為了把他往雍州丟，可見是隨口胡言，邏輯都不要了。
周涉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知道無力反抗，只好強忍著低頭謝恩：“臣……領旨。”
弘安帝滿臉和藹，慈愛地說：“去吧。”
周涉心裏憋了一肚子火，不敢沖皇帝發。他抓著手諭，出宮門時還笑容可掬，上了馬車，臉色瞬間鐵青，吩咐道：“去公主府。”
周敘言已經接到梁嘉行的暗信，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此地大多時候只有他一人，然而此時，書房裏還坐著另一個女人。
正是昭平公主鐘準。
她神色如常，唯有不斷跳動的眼瞼，透露出她的些許心情。
“夠了。”鐘準被丈夫轉得頭暈，終於忍不住，斥道，“既然敢做，怎麽又如此慌亂？”
周敘言停下腳步，上前握住夫人的手：“為夫一時之錯，悔之晚矣啊。”
最關鍵的是，陛下已經知道了！
當然，周大人涵養甚佳，即使慌亂，也表現得並不顯眼。他從頭到腳一絲不茍，風度翩翩，若不看他那停不下的腳步，那當真“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
他正要再說什麽，好捋一捋自己的思路，忽聽門外一陣喧嘩，有人倉促喊道：“大少爺，老爺吩咐，若無通報，你不能進去！”
正院中，周涉下了馬車闊步而來，聽也不聽，聞言大怒：“別攔我！”
阻攔之人被他一把拽開，哐當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周敘言站在書房內，靜靜地盯著他，眼中寫滿了警告。
周涉的腳步漸漸放輕，側頭看一眼身後驚慌失措的中年男人，聲音也輕了幾分：“你先下去吧。”
周敘言沈默片刻，也道：“去吧。”
待那人離開，周涉立刻快步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
他的臉色實在難看得厲害，連周敘言都有些莫名：這小子吃錯了什麽藥？
即使近幾年，這個長子不如從前恭順，總愛對著他拍桌子，也從沒有這副表情過。
“坐。”周敘言轉身背對他，“冒冒失失，像什麽樣子？”
周涉杵在原地，像一根直挺挺的木頭。他張口，就是不太好聽的內容：“爹，我想問問您，你是鐵了心做這些事嗎？陛下日後清算，你可想明白了？”
周敘言只覺莫名其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兒子三兩步走到他面前，從袖子裏抽出一封信。
周敘言還不知道是誰寫的，只以為是周涉從江州帶來，心中閃過幾個名字，擡手就要去接。
然而周涉手一晃，眼睛裏滿是失望：“爹？”
周敘言與他對視一眼，劈手奪過，隨手展開。他的目光往信上移，一邊就要教訓兒子，然而手諭上的內容，卻讓他視線一時凝固。
多年君臣，周敘言對皇帝的字跡何等熟悉。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這是誰的筆跡。
手諭字字清晰，銀鉤鐵畫，峻麗清奇。只是從每一個勁秀的筆畫中，都能看出皇帝隱含的怒意。
周涉雖然沒看見弘安帝寫了什麽，卻大概能猜出來具體內容。
不外乎警告，申飭，責問而已。
果然轉眼之間，周敘言已經額頭微汗，捏著手諭的手也微微發抖。
周涉看他這模樣，心中長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假作不知，趁著父母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連忙推開門走了。
像弘安帝這樣的皇帝，都快要忍不了他爹的所作所為。周涉心知肚明，這是大大的不妙，可惜沒人聽他的勸告，或者說……
周敘言深入其中，已經無力退縮了。
周涉在京城等了小半個月，終於準備啟程前往雍州。
雍州和江州不同，危險程度無法類比。
周涉根本不準備帶妻子一起前往，因此提前找了懷樂駒一趟。
如果哪天周家倒黴，懷樂駒卻還是皇帝身邊親信，正可替他看顧一二。
說這話時，懷樂駒剛給他倒了杯茶，聞言眉頭一挑：“你找我幫忙？”
周涉也很無奈：“我知道你對昭娘有情，因此對我有些誤會。不過，正是因此，我相信你在此事上，願意施以援手。”
他說著，低頭喝了口茶。茶是好茶，偏偏苦得厲害。
懷樂駒眼神越發莫測，半晌忽地一笑：“你也誤會了。”
周涉：“？”
懷樂駒搖搖頭：“我對顧夫人並無他意，童年舊友而已。不過，我若在京城中，就一定會護著她。”
周涉根本不在意他前半句話。管你有沒有別的小心思呢，只要答應幫忙就行。
他笑吟吟道謝：“那就多謝懷大人了。”
懷樂駒瞅瞅他，終於隨著擡起手：“客氣。”
但周涉提前做了準備，想來想去，沒想到顧尋輝一定要和自己一起走。
懷樂駒難得前來給周涉送行，看見顧尋輝也在，目光示意：“？”
周涉：“……”
他也用目光回應，誠懇又無奈地表示：我也沒辦法啊！
懷樂駒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周涉往懷樂駒這邊靠近一步，低聲道：“昭娘不願意留在京中。”
這就算是解釋。
懷樂駒並不在意這個。他看都沒看周涉，目光投向遠方：“雍州山高路遠……”
與流放何異？
昭娘久在京中，只希望這個周涉，是能擔起事情的人。
想了想，他又提醒道：“駐軍將領莊子謙，此人性格溫和。只是因三皇子之事，他應該會謹慎許多，不太願意接納你們。”
周涉應下。他知道莊子謙，這個人是將領中難得的老實人，脾氣好，和任恒比起來，簡直是個天使。
懷樂駒似乎仍不開心，他沈默了一陣，見周涉轉身要走，忽地道：“你既然知道周家行徑，為何不加以勸阻？”
周涉：“……”
我倒是想勸呢。
他甚至懷疑，皇帝把自己丟到雍州，就是不想自己這清白的大好青年，被周家渾水趟成灰色。
周涉沖他苦笑，懷樂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周涉就擺擺手：“唉，三言兩語說不清。”
以此敷衍過去。
說罷，他回過頭去。周涉在京中交友甚多，京中貴胄大多與他有些許交情，即使大家逢場作戲，總有幾個是關系真好的。
此時來了一大群人，有些情真意切，有些只來露個臉。
懷樂駒在一旁看著他們告別，一動不動，居然也不走。直到周涉與眾人一一拱手，目光最後落在他身上，懷樂駒才擡手：“告辭。”
這句話語調生硬，他說完後立刻翻身上馬，揚鞭遠去，讓眾人吃了一嘴灰。
徒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無辜地四處張望：“誰惹他了。”
“周兄最會惹人生氣的。”
周涉無奈一笑：“懷大人才是最容易生氣的。”
眾人簇擁中，他漸漸收斂了笑容，鄭重道：“諸位，告辭了。”
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京。
周涉與眾人告別，鉆進馬車。馬車裏，顧尋輝靜靜坐著，行囊一應俱全。
不知為何，周涉竟忽然有些茫然失措。
說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皇帝形同流放的深層意味。前路縹緲，由不得他不擔心……
“郎君。”顧尋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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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如此說著, 聲音已經漸漸冷下去。
周涉在這一瞬間，徹徹底底的悟了。
果然如此。
懷樂駒千裏迢迢前往江州, 並不是為了接他回京。如果一定要說，周涉覺得用押送會更合適一些。
總而言之, 皇帝對於他，也許是還有幾分溫和。帶他回京，想必確實有些許原因是為了自己, 但更多的部分, 一定是敲山震虎，震懾周敘言。
人在為了活命的時候, 腦子轉得會非常快。周涉就是如此，他第一個字剛出口，已經想到該如何“糊弄”皇帝。
“臣雖為人子，亦知國事重於家事。臣當日懇請離京，正是目睹朝局紛擾，心中惶恐……”
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怕字。
皇帝似有似無地輕笑一聲，聽得有些不耐煩了：“周行遠, 朕不與你打馬虎。”
周涉立刻閉嘴，伏地不語。
“你是個聰明人。”皇帝說, “朕願意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手一擡, 腳步向後, 很快走到書案後, 擡筆揮毫，力透紙背，洋洋灑灑寫了篇手諭：“把這封信給你爹、你娘, 讓他們好生讀一讀，讀透徹，讀明白。”
他一面說著，便將手諭懸到周涉面前。
周涉連忙應是，雙手接過。然而皇帝並沒有松手，他微微擡起臉，只見皇帝目光炯炯，道：“你從前是三皇子伴讀，如今既然無事，又不願意待在京城，朕給你找了個好去處。”
周涉被這句話驚得渾身一抖，仿如五雷轟頂，登時料到事情不好。
什麽好去處？
皇帝最會坑他！
果然，皇帝的聲音縹緲而來：“你騎射俱佳，去年秋獵戰果十分豐盛。周家世代簪纓，周家兒郎從不弱於人後，朕覺得，雍州很適合你。”
周涉：“……”
他就知道。
雍州地處邊關，蠻荒之地。北狄虎視眈眈，外敵經年騷擾，怎麽看都不是個好地方。
何況周家確實代代為官，可還沒見過哪一代出了武官。
皇帝為了把他往雍州丟，可見是隨口胡言，邏輯都不要了。
周涉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知道無力反抗，只好強忍著低頭謝恩：“臣……領旨。”
弘安帝滿臉和藹，慈愛地說：“去吧。”
周涉心裏憋了一肚子火，不敢沖皇帝發。他抓著手諭，出宮門時還笑容可掬，上了馬車，臉色瞬間鐵青，吩咐道：“去公主府。”
周敘言已經接到梁嘉行的暗信，在書房裏來回踱步。
此地大多時候只有他一人，然而此時，書房裏還坐著另一個女人。
正是昭平公主鐘準。
她神色如常，唯有不斷跳動的眼瞼，透露出她的些許心情。
“夠了。”鐘準被丈夫轉得頭暈，終於忍不住，斥道，“既然敢做，怎麽又如此慌亂？”
周敘言停下腳步，上前握住夫人的手：“為夫一時之錯，悔之晚矣啊。”
最關鍵的是，陛下已經知道了！
當然，周大人涵養甚佳，即使慌亂，也表現得並不顯眼。他從頭到腳一絲不茍，風度翩翩，若不看他那停不下的腳步，那當真“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
他正要再說什麽，好捋一捋自己的思路，忽聽門外一陣喧嘩，有人倉促喊道：“大少爺，老爺吩咐，若無通報，你不能進去！”
正院中，周涉下了馬車闊步而來，聽也不聽，聞言大怒：“別攔我！”
阻攔之人被他一把拽開，哐當一腳踹開書房的門。
周敘言站在書房內，靜靜地盯著他，眼中寫滿了警告。
周涉的腳步漸漸放輕，側頭看一眼身後驚慌失措的中年男人，聲音也輕了幾分：“你先下去吧。”
周敘言沈默片刻，也道：“去吧。”
待那人離開，周涉立刻快步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
他的臉色實在難看得厲害，連周敘言都有些莫名：這小子吃錯了什麽藥？
即使近幾年，這個長子不如從前恭順，總愛對著他拍桌子，也從沒有這副表情過。
“坐。”周敘言轉身背對他，“冒冒失失，像什麽樣子？”
周涉杵在原地，像一根直挺挺的木頭。他張口，就是不太好聽的內容：“爹，我想問問您，你是鐵了心做這些事嗎？陛下日後清算，你可想明白了？”
周敘言只覺莫名其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兒子三兩步走到他面前，從袖子裏抽出一封信。
周敘言還不知道是誰寫的，只以為是周涉從江州帶來，心中閃過幾個名字，擡手就要去接。
然而周涉手一晃，眼睛裏滿是失望：“爹？”
周敘言與他對視一眼，劈手奪過，隨手展開。他的目光往信上移，一邊就要教訓兒子，然而手諭上的內容，卻讓他視線一時凝固。
多年君臣，周敘言對皇帝的字跡何等熟悉。第一眼，他就認出了這是誰的筆跡。
手諭字字清晰，銀鉤鐵畫，峻麗清奇。只是從每一個勁秀的筆畫中，都能看出皇帝隱含的怒意。
周涉雖然沒看見弘安帝寫了什麽，卻大概能猜出來具體內容。
不外乎警告，申飭，責問而已。
果然轉眼之間，周敘言已經額頭微汗，捏著手諭的手也微微發抖。
周涉看他這模樣，心中長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假作不知，趁著父母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連忙推開門走了。
像弘安帝這樣的皇帝，都快要忍不了他爹的所作所為。周涉心知肚明，這是大大的不妙，可惜沒人聽他的勸告，或者說……
周敘言深入其中，已經無力退縮了。
周涉在京城等了小半個月，終於準備啟程前往雍州。
雍州和江州不同，危險程度無法類比。
周涉根本不準備帶妻子一起前往，因此提前找了懷樂駒一趟。
如果哪天周家倒黴，懷樂駒卻還是皇帝身邊親信，正可替他看顧一二。
說這話時，懷樂駒剛給他倒了杯茶，聞言眉頭一挑：“你找我幫忙？”
周涉也很無奈：“我知道你對昭娘有情，因此對我有些誤會。不過，正是因此，我相信你在此事上，願意施以援手。”
他說著，低頭喝了口茶。茶是好茶，偏偏苦得厲害。
懷樂駒眼神越發莫測，半晌忽地一笑：“你也誤會了。”
周涉：“？”
懷樂駒搖搖頭：“我對顧夫人並無他意，童年舊友而已。不過，我若在京城中，就一定會護著她。”
周涉根本不在意他前半句話。管你有沒有別的小心思呢，只要答應幫忙就行。
他笑吟吟道謝：“那就多謝懷大人了。”
懷樂駒瞅瞅他，終於隨著擡起手：“客氣。”
但周涉提前做了準備，想來想去，沒想到顧尋輝一定要和自己一起走。
懷樂駒難得前來給周涉送行，看見顧尋輝也在，目光示意：“？”
周涉：“……”
他也用目光回應，誠懇又無奈地表示：我也沒辦法啊！
懷樂駒的心情肉眼可見的變差了。
周涉往懷樂駒這邊靠近一步，低聲道：“昭娘不願意留在京中。”
這就算是解釋。
懷樂駒並不在意這個。他看都沒看周涉，目光投向遠方：“雍州山高路遠……”
與流放何異？
昭娘久在京中，只希望這個周涉，是能擔起事情的人。
想了想，他又提醒道：“駐軍將領莊子謙，此人性格溫和。只是因三皇子之事，他應該會謹慎許多，不太願意接納你們。”
周涉應下。他知道莊子謙，這個人是將領中難得的老實人，脾氣好，和任恒比起來，簡直是個天使。
懷樂駒似乎仍不開心，他沈默了一陣，見周涉轉身要走，忽地道：“你既然知道周家行徑，為何不加以勸阻？”
周涉：“……”
我倒是想勸呢。
他甚至懷疑，皇帝把自己丟到雍州，就是不想自己這清白的大好青年，被周家渾水趟成灰色。
周涉沖他苦笑，懷樂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周涉就擺擺手：“唉，三言兩語說不清。”
以此敷衍過去。
說罷，他回過頭去。周涉在京中交友甚多，京中貴胄大多與他有些許交情，即使大家逢場作戲，總有幾個是關系真好的。
此時來了一大群人，有些情真意切，有些只來露個臉。
懷樂駒在一旁看著他們告別，一動不動，居然也不走。直到周涉與眾人一一拱手，目光最後落在他身上，懷樂駒才擡手：“告辭。”
這句話語調生硬，他說完後立刻翻身上馬，揚鞭遠去，讓眾人吃了一嘴灰。
徒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無辜地四處張望：“誰惹他了。”
“周兄最會惹人生氣的。”
周涉無奈一笑：“懷大人才是最容易生氣的。”
眾人簇擁中，他漸漸收斂了笑容，鄭重道：“諸位，告辭了。”
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京。
周涉與眾人告別，鉆進馬車。馬車裏，顧尋輝靜靜坐著，行囊一應俱全。
不知為何，周涉竟忽然有些茫然失措。
說得再好聽，也掩蓋不了，皇帝形同流放的深層意味。前路縹緲，由不得他不擔心……
“郎君。”顧尋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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