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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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VIP】
時間一天天過去, 被關在別墅中的秋梧基本斷絕了跟外界的聯系。
她現在這個精神狀態，連跟人正常打電話都做不到。
秋梧錄過音自己聽，那些幹癟的，顛三倒四的話就像被抽幹了所有的生機, 家人朋友聽了只會徒增擔心。
沒人幫得了她。
所以她只能編個蹩腳的借口, 暫時糊弄她們，只用文字通信。
也顧不得別人看不看得出破綻。
秋將盡, 冬未至。
院子裏花團錦簇了三季的望月花, 有了衰敗勢。
這種皮實耐活常開不敗的花, 唯一懼怕的就是寒冷, 冬天是它雕謝的季節。
秋梧搬了把小凳坐在院子裏, 用棉布將它們的枝節挨個纏上。
洛白給她的手做了適用的外骨骼, 但幹活時間稍微長一點仍不免疼痛。
她每纏完一朵花，就必須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
湯圓叼著飛盤蹲坐在她身旁，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秋梧嘴角揚起，揉揉它的腦袋, 拿過飛盤, 用盡全力向遠處甩去。
飛盤晃晃悠悠地飛出去幾米, 踉蹌著落了地。
秋梧捂著越發疼痛的手，對叼著飛盤跑回來的湯圓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對不起啊, 我很沒用吧，連個飛盤都扔不好了。”
說著說著, 眼淚掉了下來。
阻止不了戰爭，照看不好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被關在家裏，像一只折斷翅膀的金絲雀。
除了取悅洛白, 沒有任何其他的價值。
湯圓放下飛盤，哼唧著湊過來，濕漉漉的舌頭舔過她的臉。
秋梧把臉埋在狗狗被陽光曬得溫暖的毛發裏。
任由眼淚鹹澀的氣味蓋住陽光的氣味。
大門發出聲響，她慌亂地擦掉眼淚，擠出微笑，迎接歸家的妻子。
她不能對洛白表現出這樣脆弱的情緒，只有她好起來，洛白才會慢慢好起來。
車停在院子裏，高挑的女人一下車便直奔她而來。
“這種事讓管家做就好了。”洛白擰著眉頭，先拿著她的手仔細端詳了一陣，才抱她起來。
“我自己能走的。”
小小的抗議並沒有得到回應。
晚飯是管家做的，洛白吃得很少。
“要不明天我來做飯吧。”秋梧看著女人越發瘦削的臉頰，心裏憋得難受。
“不，”洛白搖搖頭，很認真地看著她，“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
秋梧不再反駁，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最近洛城和白城的戰鬥到了緊要期，回了家的洛白依然不得安寧，晚上給秋梧洗過澡，坐在床上，還在敲敲打打。
“準備睡吧？”旁邊的秋梧輕輕拂過她的手臂。
“嗯。”洛白長出一口氣，緊鎖的眉心稍稍舒展。
燈光熄滅，洛白剛轉過身抱住秋梧，唇就被女人吻住。
女人的吻溫柔而決絕，將那些回旋在她腦內的繁雜事務暫時清空。
對於現在的洛白而言，情動時的恍惚，亦是難得的喘息間隙。
餓了許久的身體瞬間記起被愛人撫慰的美妙滋味，熱情的回應著。
從欲望中掙出的洛白理性和感性撕扯成一團。
她慌亂地扣住秋梧逐漸下移的脖頸，呢喃道：“不，不要，你的傷，休息。”
黑暗中她看不到秋梧的表情，只被拂過某處的手撩得軟了身子。
“這點事我還是做得好的。”
秋梧的聲音低且沙啞，不知因為欲望還是別的什麽。
手用不了，秋梧只能用唇吻上另一張濕潤的嘴。
她聽見洛白滿足的嘆息，其中仍然夾雜著混亂的拒絕，“我，不行，傷，秋梧，秋梧……”
“沒事的。”洛白不情不願地失神過後，秋梧向上去，貼緊她被眼淚浸濕的臉。
沒關系的洛白，不用擔心我。
我只要你開心就好。
反正我也一無所有了。
做過後，洛白的情緒果然好了一些，沒有如前幾日一般失眠，她抱著秋梧，將這世上唯一屬於她的珍寶牢牢鎖在懷裏，安然地睡去了。
秋梧卻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番茄，咕嚕咕嚕滾進一條小巷子中。
巷子兩旁的房屋突然動起來，地動山搖間，兩面堅硬的墻向她擠壓過來。
她驚恐萬分，想要逃走，但番茄沒有手腳，不能動彈。
便只住她的身體，先是骨頭再是內臟。
，灑了一地。
來，滿頭冷汗。
她，讓她久久喘不過氣。
“怎麽……”身後抱著她的洛白被她的動作吵到，迷迷糊糊道。
“沒事，睡吧。”秋梧收回拉開洛白手臂的手，平穩了語氣說道。
就這樣在愛人綿長的呼吸聲中睜著眼睛到天亮。
秋梧情緒不太對。
即使被繁忙的工作壓得喘不過氣，洛白仍然註意到了。
女人面對她時，好像失去了其他情緒，只會笑。
笑得越來越勉強，越來越沈重。
以前的秋梧偶爾也會跟她發脾氣，但兩人間沒有什麽隔閡。
現在就連洛白這樣遲鈍的人都能感到秋梧對她的疏離。
可以她的情商，怎麽也不可能自己捋清思路。
她只能去問秋梧。
女人聽完她的疑惑後沈默半晌，仍是笑，“沒事，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在騙自己。
洛白的感性下了判斷，理性卻認為此時不是逼迫秋梧說出答案的好時候。
等戰爭結束就好了，她可以請一段時間假，帶秋梧出去轉轉。
但她的內心依然會因此惶恐，不安，乃至不滿，憤怒。
這種情緒在她看到秋梧跟家裏人的通話後，達到了頂峰。
秋梧的理由沒能支撐太久，擔心壞了的妹妹堅持要跟她視頻通話。
秋梧只能緊急化了淡妝遮掩算不上好的氣色，接通了視頻。
“姐，你咋瘦了這麽多？！”即使如此，妹妹依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憔悴。
“沒，沒事，我就是有點……”秋梧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擦都擦不及。
“姐！姐！你咋了嘛？那姓洛的欺負你了？我，我要去找她們算賬！”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有點想你們了。”
“想我們了就回來嘛，我，該死的通行證就是批不下來！”
“別胡鬧，現在形勢太亂了，你就呆在家裏，不要亂跑！”
“圓圓，你真得沒事嗎？”
“沒事的，奶奶，我……心裏有數的。”
流著淚說出來的話沒有多少可信度，秋梧哄了好一陣，嚴厲警告秋桐不許胡來，照看好奶奶，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她丟掉手機，癱坐在沙發上，強烈的情緒爆發後，竟有些安寧。
不遠處，趴在椅子上的“螢”震動翅膀，眼睛的位置，發著藍光。
第七研究院內，洛白用同樣的姿勢癱坐在辦麽椅裏，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真得只是想家嗎？
洛白想。
為什麽不告訴自己？
為什麽可以對家人流淚，卻不對自己流淚。
為什麽面對自己時，女人總是那張虛假的笑臉。
她們明明結了婚，她們也是家人啊。
是因為自己連累她，受了這麽多罪。
她後悔了嗎？
她又想把我丟掉了嗎？
洛白好幾天沒有回家，她不知道怎麽面對秋梧。
她怕自己跟秋梧生氣，怕說出不該說的。
怕秋梧真得要走。
她不會同意。
秋梧必須，必須永遠跟她在一起。
直到一天，手機響起刺耳的報警聲。
洛白慌亂地往家趕，上次事件過後，她在秋梧的體內植入了一枚感應芯片，監控秋梧的身體數據，隨時反饋女人的位置。
一旦女人受傷，手機就會報警。
沖進家門時，她聞到了香甜的蛋糕氣息。
她游魂般地走進廚房，與正在往蛋糕上抹奶油的秋梧面面相覷。
秋梧被她驚了一下，手上力氣用得大了，那個本來就歪歪扭扭的小機器人變得更加醜陋了。
女人楞了一下，笑道：“我還沒給你打電話你就回來啦？正好趕上吃蛋糕，等會我再給你下個面？”
洛白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每年這個時候，秋梧都會給她做一個小機器人蛋糕。
很浪漫的情節，洛白卻生不起多少快樂，她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嘴角繃得緊緊的，“你受傷了？”
“剛才烤蛋糕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已經處理過……”秋梧話說到一半，面前的女人猛地擡手，把那個做到一半的醜陋蛋糕打在了地上。
“我是不是說過！你什麽也不要做！你要養傷！不要再受傷了！懂了嗎？”洛白一通吼完，自己都楞住了。
她看著地上濺開的奶油，渾身的血一點點冷下去。
她都幹了些什麽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
她蹲下身，想把那碎的不成形的蛋糕拼起來。
遍布傷痕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她驚惶地擡眼，對上秋梧平靜溫和的眼眸，“沒事的，讓管家處理吧。”
“你為什麽不生氣？”
“什麽？”
秋梧擡頭，對上洛白憤怒而絕望的眼睛，“你為什麽不生氣？你為什麽不哭？秋梧，你不難過嗎？！”
一直壓抑著的負面情緒被這句質問敲出一個小口，被遮掩的潰爛傷口流出烏黑的血，秋梧閉上眼睛，片刻睜開，仍是沒有眼淚，“那你要我怎麽樣呢？”
“我想讓你像從前那樣對我！”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我做不到，對不起，洛白，你不是從前的你，我也不是從前的我了。”
洛白的心緒被這句話打得七零八落，仍覺委屈，“那為什麽，你對你的家人還是跟前一樣？”
秋梧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想來是自己跟家人通話的時候被看到了。
她也不想哭的，這不沒憋住嗎？
“你跟她們不一樣。”
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對話，她不想跟洛白剖白自己。
“哪裏不一樣？”洛白眼睛通紅地望著她，控訴著她的不麽，“因為我連累了你，你後悔了嗎？”
“後悔，呵呵，後悔。”秋梧笑笑，隨手拿起刀架上的一把尖刀，自己握著刀身，把刀柄遞給洛白。
握住刀身的指尖瞬間被劃出了血，順著鋒利的刀刃落下。
在洛白驚恐的眼神中，秋梧的語氣依舊溫柔，“你把我的心挖出來吧，讓它跟你說，好不好？”
洛白沒接那把刀，幾秒後，秋梧自己把刀扔了，“對不起，我……剛才氣糊塗了。”
她想解釋，但無論怎麽解釋都會牽扯到那些她不想跟洛白聊的事情。
洛白給秋梧包紮好傷口，全程秋梧都沒再說一句話。
“對不起。”
秋梧木然地回頭，看著低頭道歉的洛白，擠不出安慰她的話，“我想回秋家住一段時間。”
她不能繼續待在這裏，這個用愛鑄就的牢籠對現在的她而言，比秋家可怕百倍。
“我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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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 被關在別墅中的秋梧基本斷絕了跟外界的聯系。
她現在這個精神狀態，連跟人正常打電話都做不到。
秋梧錄過音自己聽，那些幹癟的，顛三倒四的話就像被抽幹了所有的生機, 家人朋友聽了只會徒增擔心。
沒人幫得了她。
所以她只能編個蹩腳的借口, 暫時糊弄她們，只用文字通信。
也顧不得別人看不看得出破綻。
秋將盡, 冬未至。
院子裏花團錦簇了三季的望月花, 有了衰敗勢。
這種皮實耐活常開不敗的花, 唯一懼怕的就是寒冷, 冬天是它雕謝的季節。
秋梧搬了把小凳坐在院子裏, 用棉布將它們的枝節挨個纏上。
洛白給她的手做了適用的外骨骼, 但幹活時間稍微長一點仍不免疼痛。
她每纏完一朵花，就必須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
湯圓叼著飛盤蹲坐在她身旁，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秋梧嘴角揚起，揉揉它的腦袋, 拿過飛盤, 用盡全力向遠處甩去。
飛盤晃晃悠悠地飛出去幾米, 踉蹌著落了地。
秋梧捂著越發疼痛的手，對叼著飛盤跑回來的湯圓露出一個歉意的笑。
“對不起啊, 我很沒用吧，連個飛盤都扔不好了。”
說著說著, 眼淚掉了下來。
阻止不了戰爭，照看不好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被關在家裏，像一只折斷翅膀的金絲雀。
除了取悅洛白, 沒有任何其他的價值。
湯圓放下飛盤，哼唧著湊過來，濕漉漉的舌頭舔過她的臉。
秋梧把臉埋在狗狗被陽光曬得溫暖的毛發裏。
任由眼淚鹹澀的氣味蓋住陽光的氣味。
大門發出聲響，她慌亂地擦掉眼淚，擠出微笑，迎接歸家的妻子。
她不能對洛白表現出這樣脆弱的情緒，只有她好起來，洛白才會慢慢好起來。
車停在院子裏，高挑的女人一下車便直奔她而來。
“這種事讓管家做就好了。”洛白擰著眉頭，先拿著她的手仔細端詳了一陣，才抱她起來。
“我自己能走的。”
小小的抗議並沒有得到回應。
晚飯是管家做的，洛白吃得很少。
“要不明天我來做飯吧。”秋梧看著女人越發瘦削的臉頰，心裏憋得難受。
“不，”洛白搖搖頭，很認真地看著她，“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養傷。”
秋梧不再反駁，笑著點點頭，“我知道。”
最近洛城和白城的戰鬥到了緊要期，回了家的洛白依然不得安寧，晚上給秋梧洗過澡，坐在床上，還在敲敲打打。
“準備睡吧？”旁邊的秋梧輕輕拂過她的手臂。
“嗯。”洛白長出一口氣，緊鎖的眉心稍稍舒展。
燈光熄滅，洛白剛轉過身抱住秋梧，唇就被女人吻住。
女人的吻溫柔而決絕，將那些回旋在她腦內的繁雜事務暫時清空。
對於現在的洛白而言，情動時的恍惚，亦是難得的喘息間隙。
餓了許久的身體瞬間記起被愛人撫慰的美妙滋味，熱情的回應著。
從欲望中掙出的洛白理性和感性撕扯成一團。
她慌亂地扣住秋梧逐漸下移的脖頸，呢喃道：“不，不要，你的傷，休息。”
黑暗中她看不到秋梧的表情，只被拂過某處的手撩得軟了身子。
“這點事我還是做得好的。”
秋梧的聲音低且沙啞，不知因為欲望還是別的什麽。
手用不了，秋梧只能用唇吻上另一張濕潤的嘴。
她聽見洛白滿足的嘆息，其中仍然夾雜著混亂的拒絕，“我，不行，傷，秋梧，秋梧……”
“沒事的。”洛白不情不願地失神過後，秋梧向上去，貼緊她被眼淚浸濕的臉。
沒關系的洛白，不用擔心我。
我只要你開心就好。
反正我也一無所有了。
做過後，洛白的情緒果然好了一些，沒有如前幾日一般失眠，她抱著秋梧，將這世上唯一屬於她的珍寶牢牢鎖在懷裏，安然地睡去了。
秋梧卻做了一個夢。
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紅彤彤的番茄，咕嚕咕嚕滾進一條小巷子中。
巷子兩旁的房屋突然動起來，地動山搖間，兩面堅硬的墻向她擠壓過來。
她驚恐萬分，想要逃走，但番茄沒有手腳，不能動彈。
便只住她的身體，先是骨頭再是內臟。
，灑了一地。
來，滿頭冷汗。
她，讓她久久喘不過氣。
“怎麽……”身後抱著她的洛白被她的動作吵到，迷迷糊糊道。
“沒事，睡吧。”秋梧收回拉開洛白手臂的手，平穩了語氣說道。
就這樣在愛人綿長的呼吸聲中睜著眼睛到天亮。
秋梧情緒不太對。
即使被繁忙的工作壓得喘不過氣，洛白仍然註意到了。
女人面對她時，好像失去了其他情緒，只會笑。
笑得越來越勉強，越來越沈重。
以前的秋梧偶爾也會跟她發脾氣，但兩人間沒有什麽隔閡。
現在就連洛白這樣遲鈍的人都能感到秋梧對她的疏離。
可以她的情商，怎麽也不可能自己捋清思路。
她只能去問秋梧。
女人聽完她的疑惑後沈默半晌，仍是笑，“沒事，可能是藥物的副作用吧，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在騙自己。
洛白的感性下了判斷，理性卻認為此時不是逼迫秋梧說出答案的好時候。
等戰爭結束就好了，她可以請一段時間假，帶秋梧出去轉轉。
但她的內心依然會因此惶恐，不安，乃至不滿，憤怒。
這種情緒在她看到秋梧跟家裏人的通話後，達到了頂峰。
秋梧的理由沒能支撐太久，擔心壞了的妹妹堅持要跟她視頻通話。
秋梧只能緊急化了淡妝遮掩算不上好的氣色，接通了視頻。
“姐，你咋瘦了這麽多？！”即使如此，妹妹依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憔悴。
“沒，沒事，我就是有點……”秋梧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擦都擦不及。
“姐！姐！你咋了嘛？那姓洛的欺負你了？我，我要去找她們算賬！”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就是有點想你們了。”
“想我們了就回來嘛，我，該死的通行證就是批不下來！”
“別胡鬧，現在形勢太亂了，你就呆在家裏，不要亂跑！”
“圓圓，你真得沒事嗎？”
“沒事的，奶奶，我……心裏有數的。”
流著淚說出來的話沒有多少可信度，秋梧哄了好一陣，嚴厲警告秋桐不許胡來，照看好奶奶，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她丟掉手機，癱坐在沙發上，強烈的情緒爆發後，竟有些安寧。
不遠處，趴在椅子上的“螢”震動翅膀，眼睛的位置，發著藍光。
第七研究院內，洛白用同樣的姿勢癱坐在辦麽椅裏，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
她真得只是想家嗎？
洛白想。
為什麽不告訴自己？
為什麽可以對家人流淚，卻不對自己流淚。
為什麽面對自己時，女人總是那張虛假的笑臉。
她們明明結了婚，她們也是家人啊。
是因為自己連累她，受了這麽多罪。
她後悔了嗎？
她又想把我丟掉了嗎？
洛白好幾天沒有回家，她不知道怎麽面對秋梧。
她怕自己跟秋梧生氣，怕說出不該說的。
怕秋梧真得要走。
她不會同意。
秋梧必須，必須永遠跟她在一起。
直到一天，手機響起刺耳的報警聲。
洛白慌亂地往家趕，上次事件過後，她在秋梧的體內植入了一枚感應芯片，監控秋梧的身體數據，隨時反饋女人的位置。
一旦女人受傷，手機就會報警。
沖進家門時，她聞到了香甜的蛋糕氣息。
她游魂般地走進廚房，與正在往蛋糕上抹奶油的秋梧面面相覷。
秋梧被她驚了一下，手上力氣用得大了，那個本來就歪歪扭扭的小機器人變得更加醜陋了。
女人楞了一下，笑道：“我還沒給你打電話你就回來啦？正好趕上吃蛋糕，等會我再給你下個面？”
洛白自己都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每年這個時候，秋梧都會給她做一個小機器人蛋糕。
很浪漫的情節，洛白卻生不起多少快樂，她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嘴角繃得緊緊的，“你受傷了？”
“剛才烤蛋糕坯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已經處理過……”秋梧話說到一半，面前的女人猛地擡手，把那個做到一半的醜陋蛋糕打在了地上。
“我是不是說過！你什麽也不要做！你要養傷！不要再受傷了！懂了嗎？”洛白一通吼完，自己都楞住了。
她看著地上濺開的奶油，渾身的血一點點冷下去。
她都幹了些什麽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
她蹲下身，想把那碎的不成形的蛋糕拼起來。
遍布傷痕的手抓住了她的手，她驚惶地擡眼，對上秋梧平靜溫和的眼眸，“沒事的，讓管家處理吧。”
“你為什麽不生氣？”
“什麽？”
秋梧擡頭，對上洛白憤怒而絕望的眼睛，“你為什麽不生氣？你為什麽不哭？秋梧，你不難過嗎？！”
一直壓抑著的負面情緒被這句質問敲出一個小口，被遮掩的潰爛傷口流出烏黑的血，秋梧閉上眼睛，片刻睜開，仍是沒有眼淚，“那你要我怎麽樣呢？”
“我想讓你像從前那樣對我！”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我做不到，對不起，洛白，你不是從前的你，我也不是從前的我了。”
洛白的心緒被這句話打得七零八落，仍覺委屈，“那為什麽，你對你的家人還是跟前一樣？”
秋梧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想來是自己跟家人通話的時候被看到了。
她也不想哭的，這不沒憋住嗎？
“你跟她們不一樣。”
她只想趕緊結束這對話，她不想跟洛白剖白自己。
“哪裏不一樣？”洛白眼睛通紅地望著她，控訴著她的不麽，“因為我連累了你，你後悔了嗎？”
“後悔，呵呵，後悔。”秋梧笑笑，隨手拿起刀架上的一把尖刀，自己握著刀身，把刀柄遞給洛白。
握住刀身的指尖瞬間被劃出了血，順著鋒利的刀刃落下。
在洛白驚恐的眼神中，秋梧的語氣依舊溫柔，“你把我的心挖出來吧，讓它跟你說，好不好？”
洛白沒接那把刀，幾秒後，秋梧自己把刀扔了，“對不起，我……剛才氣糊塗了。”
她想解釋，但無論怎麽解釋都會牽扯到那些她不想跟洛白聊的事情。
洛白給秋梧包紮好傷口，全程秋梧都沒再說一句話。
“對不起。”
秋梧木然地回頭，看著低頭道歉的洛白，擠不出安慰她的話，“我想回秋家住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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