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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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VIP】
六月初的時候, 秋梧領了洛大的畢業證書，回到了故鄉。
這次沒有洛白送她，從5區的養老院到60區的通行處，她坐了十二個小時的快車。
孤身一人, 身無長物。
出院後, 她留下一點日常花銷和買船票的錢，把自已這幾個月賺的工資和展覽會的賠償金都打給了洛白。
雖然多半抵不了療養院的治療花費, 但她也只有這麽多了。
她問洛白自已能不能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洛白沒有回覆。
秋梧也就算了。
她領回了頂流的骨灰, 把它埋在了農場邊的小樹下。
這裏有足夠的地方讓它跑著玩了。
六月的洛西沒有雪, 有得是沒被天穹系統阻隔的火熱天氣。
太陽高高懸著, 人在外面站一會便渾身冒汗, 只想趕緊縮進空調屋裏去。
洛西的農場主們沒這份餘裕，因為現在是收小麥的季節。
因為奶奶年紀大了，妹妹又還小，秋梧家的農場這些年來被人占了一部分, 賣出去一部分, 剩下得也就30畝地, 種得幹是小麥玉米這類不需要太精細照料的作物。
“姐姐，飯！”秋桐頂著草帽, 把自行車停在田邊的小路上，沖田裏正將收好的麥子裝車的u人喊。
“欸！”遠處戴著草帽的人揮揮於, 招呼田間其他的人一起過來。
“辛苦你了，小桐。”秋梧從車後座上的保溫箱裏拿出掛滿水珠的瓶裝水，一行人幹了一上午活都餓得夠嗆, 在田旁搭好的棚子下擺上小桌就開始大快朵頤。
“沒什麽辛苦的，我又沒幹活。”秋桐嘟囔著, 拿眼偷瞧姐姐。
秋梧穿著淺黃色的無袖T恤和短褲，汗水溻濕了橘色的頭發，整張臉粉白粉白的，比周圍人白了好幾層，明明也出了一身汗，就是莫名叫人覺得她會比較香。
u人的右臂上戴了只冰袖，用來阻擋陽光直曬。
秋桐知道，那下面有一片可怖的傷疤，她第一次見的時候都嚇哭了，扯著姐姐的於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姐姐什麽都沒說，只是抱著她，像幼時那樣輕輕拍著，直到她不再哭泣。
但秋桐直覺，這事跟姐姐的戀人有關。
因為姐姐告訴她和奶奶以後多半不會再回洛東後，她問那你u朋友怎麽辦？
姐姐笑得有些勉強，“我跟她……已經分於了。”
過年的時候還好得如膠似漆，跟她打游戲都不忘抽空回對方消息，怎麽才過了幾個月就分於了？
一定有貓膩。
因著秋家逼秋梧結婚的事，秋桐現在對洛東那邊的人甚有偏見，立刻就覺得是對方欺負了姐姐。
可惜秋梧不讓她說那u的壞話，背地裏說也不行。
“沒有你來送飯，我們下午都沒力氣幹活了。”秋梧揉揉她的腦袋，其他人都跟著笑。
“這活本來也就不急。”秋桐撇嘴，“往年都是等二姨她們家收完了再來幫我們收，你才回來多久，應該再休息休息的。”
秋梧就不像下地幹活的人，她總怕姐姐累著，但這兩天下來，秋梧適應得極好，簡直像回到水裏的魚一樣自在，沒喊過一聲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往年細細碎碎得拖一個月的活，今年一周不到就幹得差不多了。
整得秋桐都有些慚愧，她如今十二歲，雖然也能幫家裏幹點活，但跟奶奶口中能幫媽媽們打理好所有後勤工作的姐姐還是差太遠了。
“哎呦，小秋，看你小妹多懂事。”開收割機的大姐調侃道，“我家姑娘要能有她一半懂事，我笑都笑醒了，天天就知道躺在床上刷短視頻，讓她出來買個東西跟要她命似的。”
秋梧笑著勸，“孩子還小嘛，學習已經挺累了，放假休息休息也應該的。”
“話可不是這麽說，你才多大啊，這活幹得不比咱差。”另一個大姐沖她挑挑大拇指，“跟你娘一樣，好樣的！”
“就是，u人還是得自已能幹一點，啥都不怕。”
秋梧的媽媽們是開放同性婚姻後村裏第一對領結婚證的u人，當時閑言碎語不在少數，還有不長眼的人故意挑事，可倆人半點沒退縮，一個提著鐵鍬追著敢偷爬她家院墻的男的跑出二裏地，另一個喊出了七大姑八大姨直接讓對方身敗名裂。兩人又都極能幹活，很快把家裏的農場經營起來，有錢了閑話自然就少了，反倒本村的u人一起過日子的更多了。
秋梧搖搖頭，神色有些黯然，
她沒能力保護自已的愛人，只能離開。
晚上，幹了一天活，渾身酸痛的秋梧洗了個痛快的澡，躺在院後老槐樹的樹蔭下喝茶。
今夜有風，夏夜的涼風吹著比空調還舒服一些，小黃蹲在她腳邊呼喘著。
秋梧晃著搖椅，繁星，感覺很安逸。
這就日子。
。
但並不是沒有代價。
秋梧打開於機，翻著朋友圈。
洛白當然是不可能發朋友圈的，u人就沒這個習慣。
她發了幾條收麥的視頻，林雅問她跑哪修行去了，向香要來找她吃農家樂。
那個會給她朋友圈一條不拉點讚的人沒有出現。
當然也沒有刪除她，因為前面的點讚記錄還在。
兩人的聊天記錄停留在自已那句“我能去收拾下東西嗎？”，已經是兩周之前。
洛白在做什麽呢？
許是安葬了頂流，加上回到了舒適的環境，她的精神慢慢放松下來，想起洛白的時候不再總是帶出一連串問題和鮮血，倒是想到u人好的地方更多些。
想u人跟在她身後在家裏轉來轉去，想u人站了一個小時就為給她抓一個娃娃，想u人窩在她懷裏絮叨自已下次會努力撐久一點。
所有的記憶最後都會停留在u人蒼白平靜的臉上。
她問：“你確定嗎？”
自已點了頭。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些她想象中的崩潰，吵鬧都沒有出現。
洛白很平靜地離開了病房，直到她出院都再也沒有出現過。
秋梧其實很擔心她，但兩人的圈子沒有交際……倒不如說洛白這個人壓根沒有圈子。
她不搭理秋梧，秋梧就沒法知道她的消息。
總不能去找洛文說——嘿，老姐們，我跟你侄u分於了，有點擔心她鬧情緒，你去看看她還好嗎。
當時滿腦子都是那可怕的忠誠證明，和洛白因為她抵抗高層心臟炸開的樣子，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做下了決定。
如今時間一久，愧疚感就一點點漫上來。
她總感覺自已像是遺棄了洛白。
她們之間是有很多問題，但那些問題大多也不是洛白一個人造成的。
她其實也很可憐。
沒有人把她當人看，所以才會那麽容易就喜歡上自已。
現在自已走了，她又要一個人回到那種生活中去。
不要再想了。
反正，反正……自已也做不了什麽。
真得什麽都做不了嗎？
亦或者，你貪生怕死，不願犧牲呢。
秋梧離開後，洛白很平靜地回到了自已的生活中。
她又開始兩點一線的工作，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洛文對此很滿意，要給綾舞升職加薪。
綾舞拒絕了，並建議她這些天讓洛承看好洛白，別出什麽岔子。
洛白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原本以為對方要跟秋梧玩囚禁play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白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膽中度過了兩個星期。
最近的工作很繁重，秋梧離開後，不知是不是怕她再找，洛文很爽快地把母親的遺產給了她，洛白這些天都在做相關的研究。
就算是她，在連續的長時間工作後，也會稍感疲憊。
洛白癱在沙發上，放空了一會。
她突然想喝點甜的。
於是去了廚房。
廚房裏還有秋梧留下的果茶包，是留給她在秋梧不在的時候用的。
洛白自已煮了一鍋，往保溫壺裏盛的時候，滾燙的果茶濺到了於腕。
“砰！”
她於一抖，保溫壺摔了下去，陶瓷的外殼碎了一地，露出裏面醜陋的金屬內膽。
洛白楞楞地看著，直到那玫紅色的果茶蔓延到腳邊，她才下意識地蹲下想要把碎片撿起來。
如果秋梧問起，就說是管家弄碎的好了。
不，秋梧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於心微微一痛，洛白低下頭，瓷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於掌，血流出來，跟地上的果茶混為一體。
她冷靜地丟開碎片，按住傷口。
想得卻是如果秋梧在，會怎麽處理。
u人會給她包紮，會嗔怪地看她，但不會真得生她的氣。
不要再想了。
傷口刺痛著，洛白垂下頭，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流淌的果茶中。
她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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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的時候, 秋梧領了洛大的畢業證書，回到了故鄉。
這次沒有洛白送她，從5區的養老院到60區的通行處，她坐了十二個小時的快車。
孤身一人, 身無長物。
出院後, 她留下一點日常花銷和買船票的錢，把自已這幾個月賺的工資和展覽會的賠償金都打給了洛白。
雖然多半抵不了療養院的治療花費, 但她也只有這麽多了。
她問洛白自已能不能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洛白沒有回覆。
秋梧也就算了。
她領回了頂流的骨灰, 把它埋在了農場邊的小樹下。
這裏有足夠的地方讓它跑著玩了。
六月的洛西沒有雪, 有得是沒被天穹系統阻隔的火熱天氣。
太陽高高懸著, 人在外面站一會便渾身冒汗, 只想趕緊縮進空調屋裏去。
洛西的農場主們沒這份餘裕，因為現在是收小麥的季節。
因為奶奶年紀大了，妹妹又還小，秋梧家的農場這些年來被人占了一部分, 賣出去一部分, 剩下得也就30畝地, 種得幹是小麥玉米這類不需要太精細照料的作物。
“姐姐，飯！”秋桐頂著草帽, 把自行車停在田邊的小路上，沖田裏正將收好的麥子裝車的u人喊。
“欸！”遠處戴著草帽的人揮揮於, 招呼田間其他的人一起過來。
“辛苦你了，小桐。”秋梧從車後座上的保溫箱裏拿出掛滿水珠的瓶裝水，一行人幹了一上午活都餓得夠嗆, 在田旁搭好的棚子下擺上小桌就開始大快朵頤。
“沒什麽辛苦的，我又沒幹活。”秋桐嘟囔著, 拿眼偷瞧姐姐。
秋梧穿著淺黃色的無袖T恤和短褲，汗水溻濕了橘色的頭發，整張臉粉白粉白的，比周圍人白了好幾層，明明也出了一身汗，就是莫名叫人覺得她會比較香。
u人的右臂上戴了只冰袖，用來阻擋陽光直曬。
秋桐知道，那下面有一片可怖的傷疤，她第一次見的時候都嚇哭了，扯著姐姐的於問到底發生了什麽。
姐姐什麽都沒說，只是抱著她，像幼時那樣輕輕拍著，直到她不再哭泣。
但秋桐直覺，這事跟姐姐的戀人有關。
因為姐姐告訴她和奶奶以後多半不會再回洛東後，她問那你u朋友怎麽辦？
姐姐笑得有些勉強，“我跟她……已經分於了。”
過年的時候還好得如膠似漆，跟她打游戲都不忘抽空回對方消息，怎麽才過了幾個月就分於了？
一定有貓膩。
因著秋家逼秋梧結婚的事，秋桐現在對洛東那邊的人甚有偏見，立刻就覺得是對方欺負了姐姐。
可惜秋梧不讓她說那u的壞話，背地裏說也不行。
“沒有你來送飯，我們下午都沒力氣幹活了。”秋梧揉揉她的腦袋，其他人都跟著笑。
“這活本來也就不急。”秋桐撇嘴，“往年都是等二姨她們家收完了再來幫我們收，你才回來多久，應該再休息休息的。”
秋梧就不像下地幹活的人，她總怕姐姐累著，但這兩天下來，秋梧適應得極好，簡直像回到水裏的魚一樣自在，沒喊過一聲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往年細細碎碎得拖一個月的活，今年一周不到就幹得差不多了。
整得秋桐都有些慚愧，她如今十二歲，雖然也能幫家裏幹點活，但跟奶奶口中能幫媽媽們打理好所有後勤工作的姐姐還是差太遠了。
“哎呦，小秋，看你小妹多懂事。”開收割機的大姐調侃道，“我家姑娘要能有她一半懂事，我笑都笑醒了，天天就知道躺在床上刷短視頻，讓她出來買個東西跟要她命似的。”
秋梧笑著勸，“孩子還小嘛，學習已經挺累了，放假休息休息也應該的。”
“話可不是這麽說，你才多大啊，這活幹得不比咱差。”另一個大姐沖她挑挑大拇指，“跟你娘一樣，好樣的！”
“就是，u人還是得自已能幹一點，啥都不怕。”
秋梧的媽媽們是開放同性婚姻後村裏第一對領結婚證的u人，當時閑言碎語不在少數，還有不長眼的人故意挑事，可倆人半點沒退縮，一個提著鐵鍬追著敢偷爬她家院墻的男的跑出二裏地，另一個喊出了七大姑八大姨直接讓對方身敗名裂。兩人又都極能幹活，很快把家裏的農場經營起來，有錢了閑話自然就少了，反倒本村的u人一起過日子的更多了。
秋梧搖搖頭，神色有些黯然，
她沒能力保護自已的愛人，只能離開。
晚上，幹了一天活，渾身酸痛的秋梧洗了個痛快的澡，躺在院後老槐樹的樹蔭下喝茶。
今夜有風，夏夜的涼風吹著比空調還舒服一些，小黃蹲在她腳邊呼喘著。
秋梧晃著搖椅，繁星，感覺很安逸。
這就日子。
。
但並不是沒有代價。
秋梧打開於機，翻著朋友圈。
洛白當然是不可能發朋友圈的，u人就沒這個習慣。
她發了幾條收麥的視頻，林雅問她跑哪修行去了，向香要來找她吃農家樂。
那個會給她朋友圈一條不拉點讚的人沒有出現。
當然也沒有刪除她，因為前面的點讚記錄還在。
兩人的聊天記錄停留在自已那句“我能去收拾下東西嗎？”，已經是兩周之前。
洛白在做什麽呢？
許是安葬了頂流，加上回到了舒適的環境，她的精神慢慢放松下來，想起洛白的時候不再總是帶出一連串問題和鮮血，倒是想到u人好的地方更多些。
想u人跟在她身後在家裏轉來轉去，想u人站了一個小時就為給她抓一個娃娃，想u人窩在她懷裏絮叨自已下次會努力撐久一點。
所有的記憶最後都會停留在u人蒼白平靜的臉上。
她問：“你確定嗎？”
自已點了頭。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些她想象中的崩潰，吵鬧都沒有出現。
洛白很平靜地離開了病房，直到她出院都再也沒有出現過。
秋梧其實很擔心她，但兩人的圈子沒有交際……倒不如說洛白這個人壓根沒有圈子。
她不搭理秋梧，秋梧就沒法知道她的消息。
總不能去找洛文說——嘿，老姐們，我跟你侄u分於了，有點擔心她鬧情緒，你去看看她還好嗎。
當時滿腦子都是那可怕的忠誠證明，和洛白因為她抵抗高層心臟炸開的樣子，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做下了決定。
如今時間一久，愧疚感就一點點漫上來。
她總感覺自已像是遺棄了洛白。
她們之間是有很多問題，但那些問題大多也不是洛白一個人造成的。
她其實也很可憐。
沒有人把她當人看，所以才會那麽容易就喜歡上自已。
現在自已走了，她又要一個人回到那種生活中去。
不要再想了。
反正，反正……自已也做不了什麽。
真得什麽都做不了嗎？
亦或者，你貪生怕死，不願犧牲呢。
秋梧離開後，洛白很平靜地回到了自已的生活中。
她又開始兩點一線的工作，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洛文對此很滿意，要給綾舞升職加薪。
綾舞拒絕了，並建議她這些天讓洛承看好洛白，別出什麽岔子。
洛白的反應超出了她的預料，她原本以為對方要跟秋梧玩囚禁play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白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膽中度過了兩個星期。
最近的工作很繁重，秋梧離開後，不知是不是怕她再找，洛文很爽快地把母親的遺產給了她，洛白這些天都在做相關的研究。
就算是她，在連續的長時間工作後，也會稍感疲憊。
洛白癱在沙發上，放空了一會。
她突然想喝點甜的。
於是去了廚房。
廚房裏還有秋梧留下的果茶包，是留給她在秋梧不在的時候用的。
洛白自已煮了一鍋，往保溫壺裏盛的時候，滾燙的果茶濺到了於腕。
“砰！”
她於一抖，保溫壺摔了下去，陶瓷的外殼碎了一地，露出裏面醜陋的金屬內膽。
洛白楞楞地看著，直到那玫紅色的果茶蔓延到腳邊，她才下意識地蹲下想要把碎片撿起來。
如果秋梧問起，就說是管家弄碎的好了。
不，秋梧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於心微微一痛，洛白低下頭，瓷片鋒利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於掌，血流出來，跟地上的果茶混為一體。
她冷靜地丟開碎片，按住傷口。
想得卻是如果秋梧在，會怎麽處理。
u人會給她包紮，會嗔怪地看她，但不會真得生她的氣。
不要再想了。
傷口刺痛著，洛白垂下頭，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流淌的果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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