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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喜歡”,是有禁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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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喜歡”,是有禁區的。……

玫姐是個極致的工作狂, 大年初一一過就收了假,但是給上班包括來臨時幫忙的祈臨和杜彬都發了大紅包。

祈臨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他節前就收了一個, 但玫姐卻笑瞇瞇地讓他收下:“這就是我專門收買人心的,你以為今天你有多好過?”

杜彬慣會察言觀色,見他發小還是想拒絕,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好嘞玫姐, 我們今晚一定盡心盡力!”

說完就把發小拽出去了。

出門對上祈臨的視線, 杜彬才壓低聲音:“哥們別因為人情辜負你的勞動力啊!更何況你看玫姐那是願意欠你人情的人嗎?”

祈臨輕嘆了一口氣:“玫姐太大方了, 我有點不好意思。”

杜彬立即:“你這說得好像我就好意思了!”

祈臨施施然撇他一眼:“難道不是?”

“咳……當然不是!”杜彬正色,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了兩個紅包,“不說那些有的沒的,這是我爸媽給你和陳末野的, 收著。”

見跟前的人沒動,杜彬立即擡起下巴:“你這要是跟我不好意思就是絕交的開端!”

“好。”祈臨對他還不至於這麽見外, 雙手接過, “謝謝叔叔阿姨了。”

“謝也不行!不準謝!這本來昨天就應該給你的, 但是電話沒打通……”杜彬說著又回頭看向他,“對了, 你昨天為啥沒接我電話, 我十一點多打過去的, 那應該是你平時起床的點吧?”

祈臨正把紅包往自己帶過來的包裏放, 聞言動作一頓。

除夕晚上的炮仗響到兩點多,導致大年初一的祈臨和陳末野一個比一個睡不醒。

這位發小一大早就給他發新年祝福, 沒等到回覆就打卡似的每隔半小時發一條祝福語,從萬事如意發到福如東海,最後實在是詞窮就改成打電話。

祈臨眼睛都沒睜, 聽到動靜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往枕頭下摸了一把……結果摸了個空。

直到察覺到枕上的重量不太對,他才睜開朦朧的睡眼,然後就看到陳末野近在咫尺的臉。

他哥的嘴唇到他的額頭幾乎只有一根手指的距離,祈臨只要往前在湊一點,就能竊到一枚眉心吻。

祈臨心頭驚了一跳,悄聲撐起身,才發現腰上垂摟的手。

陳末野受傷的左手。

他不知道是怎麽睡的,完全從屬於自己的那半張床蹭了過來,卷著被子和他哥搶地盤。

偏偏熟睡的陳末野好像已經習慣了,不僅給他讓了半個枕頭,還將左手自然地垂摟在他的腰上……也可能是因為受傷了實在不好隨意放,才擱在他腰上的。

一早上的沖擊太大,祈臨躡手躡腳地把陳末野受傷的手輕放到被子上,帶著還在震的手機溜進浴室。

但等他關上浴室門,杜彬的第二個電話也自然掛斷了。

他本來想回撥,但拿起手機,腦子裏想的卻是剛剛在床上的畫面……之前旅游的時候也有過一次這種意外,祈臨以為是自己在酒店認床,所以睡姿不端。

現在才後知後覺,自己可能就是有這麽個喜歡貼著人睡覺的陋習。

這個意識到這裏本來就已經夠讓祈臨大腦過載,但偏偏又有個更大膽的想法從苦惱的縫隙裏鉆出來——陳末野知道嗎?

陳末野會在哪天夜裏忽然醒來,看到隔壁粘著人睡的他嗎?

問題太多,他處理不過來,杜彬就這麽被拋在腦後。

祈臨回神,就看到整張臉都貼在置物櫃上眼巴巴看著他的人。

杜彬:“我在這裏都快成望發小石了,你的回答呢?”

祈臨面無表情地把櫃子拉開,擋住他的大臉:“不想回就不回了。”

“你怎麽能這樣!”杜彬十分委屈,轉頭就沖著剛進員工室的人喊:“野哥,你看看你弟!對發小都那麽冷漠了!”

祈臨下意識地回頭,就跟剛進門的陳末野對上視線。

RUGOSA今晚有演出,周趣趁著春節配了一套很喜慶的演出服,陳末野上身穿著一件紅色絲綢的寬松襯衣,脖子上還系了一條玫紅色的頸環。

而手臂上受傷的地方,也被葉月纏了紅紗裝飾。

不光是杜彬,祈臨都怔住了。

周趣就跟在陳末野後面,見他們兩個眼裏明顯的意外,飛快地跳出來邀功:“怎麽樣!我的審美是不是特別好!”

不是他自誇,葉月拿到演出服之後立刻就換上了,現在還在樓道裏找角度自拍呢。

祈臨沒說話,杜彬倒是很捧場:“不說野哥,你的審美在林哥和範哥身上都是一流的。”

周趣很受用,然後繼續問:“那我呢?”

杜彬認真思索了三秒,委婉開口:“你略遜一籌。”

周趣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將他帶到小沙發上談人生。

休息室裏瞬間熱鬧起來,陳末野餘光掃過他們的打打鬧鬧,緩步走到儲物櫃邊,修長的指尖落到那扇櫃門上。

他說:“水。”

因為儲物櫃的數量有限,玫姐看他們是一家的,就只分了一個給他倆,陳末野的東西都和祈臨放在一起。

“哦。”祈臨點頭,把裏面的保溫水杯拿出來遞過去。

而陳末野卻沒接住懸停在空中的水杯,溫熱的掌心自下而上托住了祈臨的整個手腕。

“為什麽不看我?”他問,“難看嗎?”

除了進門那一眼,祈臨的視線就再沒落到他這裏……像回到了第一次在臺上看他的時候。

“沒有,不是。”祈臨很快地小聲否認,細長的睫毛似乎掙紮了一下,緩緩地側過來落到他哥的領口,“挺好看的。”

陳末野這才輕輕松開他有些僵硬的手腕,把水杯取走:“好看,那你為什麽不看我的臉?”

不是不看,是不敢看……周趣那個天才是怎麽想到給陳末野帶頸環的?

但祈臨不可能老實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心裏說豁出去了,臉上卻裝得很平靜,他擡頭看了他哥的臉。

“沒有不看啊。”

陳末野眉尾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些,知道他是在睜眼說瞎話,但也沒拆穿。

“你的手沒事吧?”祈臨的視線落到他手臂上,“彈的時候會疼嗎?”

“左手不撥弦,沒事。”

樂隊的休息時間不多,周趣教訓完杜彬就在喊登臺準備。

陳末野簡單地潤了一下嗓子,就把水瓶遞還給祈臨:“走了。”

祈臨接過:“嗯,演出加油。”

演出開始就代表客人要多起來了,祈臨和杜彬很快回到前臺幫忙。

祈臨一向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即便是今晚註意力還是放在來往的客人身上,克制著沒有看向臺上。

但杜彬就不同,這人哪怕手上端著三杯酒也能抽空往臺上撇一眼,還要跟著哼歌。

休息的間隙,杜彬還要湊過來和祈臨分享感受:“草,不是我說,陳末野比之前幾個替補的吉他手帶勁兒多了。”

陳末野放假晚,杜彬之前幾次看的演出都是臨時吉他手上臺,年前看了陳末野一場,但那時只是單純的演出,沒有今天這麽光鮮亮麗的妝造,區別很大。

“我以前只覺得他高嶺之花遙不可及,但是上臺之後卻完全變了一種感覺,”杜彬形容不出來,只能感慨,“真不可思議。”

明明陳末野沒有任何輔助動作,也沒有張揚出格的表情反差,只是專註地垂眸撥彈吉他,出點薄汗而已……整個人卻顯露出一股和學神身份截然不同、強烈的吸引力來。

祈臨默默聽著,唇角已經翹起來,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

直到杜彬又說了句:“我要是個女生,今晚之後我估計得迷死你哥了。”

再正常不過的玩笑,甚至語音語調都和杜彬前面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一樣,但卻像一根從天而降的冰箭,冷不丁地刺穿祈臨的胸腔。

甚至他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這一刻是什麽想法。

“你說什麽?”

杜彬還在開玩笑的狀態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重覆:“我說,我要是女生我就追你哥了,你到時候記得幫著我點啊。”

“為什麽?”祈臨又問。

杜彬笑著回頭:“不是吧,我是你最好的哥們,你這都……”

後半句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終於發現了祈臨現在的眼神。

像是受了極大的沖擊,茫然、怔楞……甚至有一點惶惑。

“臨兒?”杜彬一時也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一下結巴起來,“怎、怎麽了,我就開個玩笑。”

祈臨深黑色的眼睛凝著某處放空好久,好半晌才動了下唇,聲音低得近乎沒有:“是女生才……”

“那不然呢?”杜彬沒想明白這有什麽值得反覆問的,“我是男的為什麽要去追一個男的啊?那多惡心。”

多惡心。

從根刺進胸口的冰箭滲進了骨頭的縫隙裏,延著血肉脈絡,綻開一片又一片的冰淩。

身體每一個隱秘的角落都在同一時間蔓出說不清的疼痛來。

祈臨的視線顫了一下,忽然有種想吐的沖動……因為他自己。

他太蠢了,自從確認了對他哥的感情以後,他一直在沾沾自喜,得意忘形,像個玩物喪志的癮君子,只記得貪婪地享受和陳末野相處的時間,忘記去深想後果。

也許是下意識的回避,也許是真的忘記,他一直沒有想起來……只有大眾所接受的青澀/愛戀才能光明正大地享受朝陽與黃昏,而他的感情就算藏在再深的夜裏也會被月光審判。

“喜歡”,是有禁區的。

他對陳末野的感情……原來是一個不能說的卑劣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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