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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低頭沿著陳末野剛剛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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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低頭沿著陳末野剛剛觸碰……

演出結束回到休息室時, 陳末野在櫃子邊找到的祈臨。

他垂眸端著水杯視線放空,滿臉都寫著心不在焉,甚至在身邊有人靠近的時候都毫無察覺。

直到陳末野伸手在他的頰邊輕貼了一下, 祈臨才像從夢裏驚醒,恍惚地回過頭:“陳末野?”

身邊的男生沒有先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低聲:“嗯, 怎麽了?”

如果是平時, 哪怕今天早上, 祈臨也會因為陳末野的這句關心感到高興,但現在他卻像含了半個青檸在嘴裏,騰不出舌頭。

但陳末野還在看他,祈臨很快調整過來:“沒什麽, 就是今晚的客人有點多,累了。”

說完, 他又露出調侃的笑容:“畢竟我哥很有人氣嘛。”

陳末野擡手又在他額頭上壓了一下:“那結束了要回去休息嗎?”

祈臨還沒回答, 玫姐正好從休息室進來:“什麽回去休息?”

她看著兩個人:“不是說好了待會結束我們吃頓飯麽?你哥今天最後一次來上班呀。”

高三開學在即, 陳末野是馬上要高考的人,玫姐可不想讓人因為在自己這裏打工而耽誤了這麽重要的考試。

這頓飯名義上是散夥飯, 實際上算是給陳末野高考打氣的局。

祈臨自然記得, 點點頭:“沒事, 要吃的。”

RUGOSA今晚比平時關門得早, 玫姐提前吩咐了後廚,前廳的打掃一結束菜就已經上桌了。

祈臨是和杜彬一起換好衣服才過來的, 他發小心大遲鈍,雖然那個話題的交談不太愉快,但祈臨說沒事他也就這麽揭過了。

坐在桌上的時候他已經像沒發生過事兒, 捏著筷子一邊等吃一邊問:“這頓飯是專門給野哥準備的吧?會不會給他增加壓力?”

“壓力?”林冬現正好聽了一耳朵,湊過來,“你這是看不起陳末野?”

杜彬立即雙手抱拳:“不敢。”

“學習上不用擔心,”周趣入座就先給自己開了罐啤酒,“陳末野這個人,除非他自己不想,在考試上沒出過什麽意外。”

“高考能和尋常的考試對比嗎?”玫姐擡手摁了一把周趣的腦袋。

周趣當場反抗。

祈臨擡頭就看到已經換了衣服的陳末野走到他身邊,男生細長的指尖輕撐在桌面,落座的時候輕碰了一下側邊的水杯。

他看著祈臨:“你的?”

祈臨以為是自己的杯子礙事兒,點點頭,正打算伸手把他挪開,陳末野卻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垂手放下時才對上祈臨意外的眼神,稍稍反應過來:“抱歉,有點渴,給你重新倒一杯?”

這個時候應該說不要,不要對他哥顯示出太越界的親昵,但他開口卻是:“要橙汁。”

陳末野眉眼微微松展,給他倒了滿杯的鮮橙汁。

手打的果汁上有一層浮沫,祈臨伸手將它挪到跟前,下意識地撇了一眼身邊的杜彬。

好在杜彬顧著和林冬現範彌聊天,連臉都沒有側向他。

祈臨無端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低頭沿著陳末野剛剛觸碰過的杯口,小小地喝了一口帶沫的橙汁。

好甜。

苦檸的酸澀被鮮橙的香甜沖淡,甚至讓祈臨有一瞬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暗戀是他一個人的事,他沒有逾矩,沒有要越過警戒線,只要悄悄地,在別人不知道的時候從他哥這裏偷一口甜……

這個念頭一晃而過,他就和坐在正對面笑吟吟的周趣對上了視線。

周趣好像已經看了他很久,從陳末野的出現,到他偷偷轉動果汁杯。

這一瞬間,祈臨的大腦裏只有一片空白。

滿腦子只剩下深藏的秘密被人戳破的難堪。

但秒餘的對視後,周趣卻什麽都沒說,只是朝他又挽了下唇,側過眸加入了林冬現的話題。

先前那些悚然仿佛又成了虛驚一場……祈臨一時有些僥幸,更多的卻是不安。

他不敢再分神,將註意力放回餐桌上,好在玫姐適時地用另一個新的話題替他救了場。

她問:“既然這幾個說得你好像勝券在握,那小野你有想去的大學嗎?想留在本地還是外省?”

範彌自然接了下來:“那肯定是北京那兩所啊,我們這兒最好的那所大學在全國裏也擠不進前五,小野留下來不是屈才麽?”

“我草,這麽遠大?”林冬現首先是覺得意外,隨後想想也覺得理所當然,“那要真考上了,是不是市狀元有望了?”

“大膽點,”葉月在旁邊說,“省狀元。”

範彌擺擺手:“管他是不是狀元,反正我要有小野那個腦子,必往那兩所考,名校出來的選擇和人脈全都是頂級的好嗎?”

這群人口無遮攔,杜彬作為最底層生物聽得一楞一楞的,實在插不上嘴,只好低頭湊向祈臨:“陳末野真這麽牛逼麽?這群人提前開香檳都不帶停歇的?”

他本來是想拉自己發小一起震驚感慨一下,但祈臨的反應卻冷靜得和他不是一個層次。

“嗯,是啊。”

大概是因為心情起伏已經超過閾值了,所以再有沖擊,祈臨也很難掀起更多反應。

但這不代表他不失落。

大學……他剛上高中半年,堪堪接受了這一時期和過往比起來的各種不同,還沒有精力去細想未來,也忘記了高三意味著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年。

六月是一條分割線,到了那個時候,陳末野就要去到人生的另一個階段,去另一個城市。

而他會被留在這裏。

杜彬頓了一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臨兒,你今天怎麽了,我看你好像情緒很差的樣子?”

祈臨放下水杯,向他笑了一下:“沒有。”

只是有些詫異,自己居然是一個這麽粗心大意的人。

不過是第一次暗戀而已,整個人卻像陷入了這種情緒裏,完全看不到周圍。

桌上的氣氛已經被剛剛那個話題炒熱了,一桌子的視線都聚攏在陳末野身上。

“我哪管你們想考哪,我在問小野呢。”玫姐撐著下巴,好耐心地看著陳末野,“有想好哪所大學麽?”

問題落下之後,四周安靜了下來,祈臨明明也想認真去聽他哥的答案,可是到這一刻卻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良久,陳末野搖搖頭:“還沒有。”

這下大家倒是都有點意外。

林冬現:“你這麽有規劃的一個人,現在還剩半年了,居然考啥大學還沒想好?”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葉月說,“越是重要就越該認真想,哪像你,一點小事糾結半天,人生大事卻隨隨便便。”

餐桌上的話題驟然轉向,林冬現直接一副躺平任嘲的無奈。

陳末野微垂下某,視線無聲無息地落到身側。

祈臨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會跟著談天說笑,但間或的幾秒安靜裏,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寂寞。垂在眼尾,沈在唇角。

這頓飯最後鬧到了淩晨三點,因為第二天還要營業,玫姐非常強硬的散了飯局。

林冬現和範彌不盡興,周趣便組了下一場KTV,杜彬非常主動地跟了上車。

於是留在門外等車的只有祈臨和陳末野。

RUGOSA的霓虹燈熄滅之後,長街就只剩下路燈搖曳的光影。

祈臨和陳末野站在深夜的路邊,沈默地等著車來。

“還是很累麽?”陳末野忽然問。

祈臨才想起自己對他哥撒了個小謊,於是搖搖頭:“吃了點東西好多了,就是有點困。”

“嗯。”陳末野點點頭,擡手落到他的後頸,小幅度地幫他揉了揉,“那回家好好休息。”

那陣熟悉的溫熱和觸感又在皮膚上蔓延開,祈臨低著眼睛,看到了路燈下自己的影子。

單薄細痩,甚至還沒他哥寬闊穩重。

冷風呼嘯而過,祈臨自從把那件珍視的外套藏進衣櫃之後,穿什麽都顯得冷。

陳末野正在猶豫要不要把身上的外套給祈臨,就聽到他試探的聲音:“你真的還沒想好嗎?”

男生動作稍頓:“什麽?”

“大學。”祈臨仰起頭,深色的曈直直地看著他,“我覺得你不像是那種沒有計劃的人。”

剛剛才飯桌上那套敷衍的話忽然說不出來了。

陳末野低著眼眸看了他好一會兒,輕嘆了一口氣:“其實想好了。”

祈臨心說我猜到了,但臉上卻還是裝作意外:“什麽時候想好的。”

陳末野安靜了一會兒,垂落的指尖緩慢地落到他的發間,將他剛剛被風吹起的那一縷發順了回去:“很早以前。”

很早以前……在遇到他之前。

這個答案很直接,祈臨了然於心。

最開始這座城市就沒有值得陳末野留戀的東西,於是他將未來定在了遠方。

或者說,陳末野本來就該屬於遠方。

可是後來,遇見祈臨之後,他對未來的設想動搖了,所以才會在餐桌上給出模糊不清的答案。

呼嘯而過的夜風漸漸息止,皮膚上的溫度漸漸回籠。

視線裏的人擡起了手,將陳末野護在他腦後的掌心捉住,慢慢地握到跟前。

纏在手上的紗布已經裁成很小塊,但依然能摸到那道賀迅帶來的疤。

高考是陳末野最重要的一年,所有情緒都應該為此讓步。

“既然已經決定好了,就一定要考上。”祈臨雙手捂住他哥被風吹得冰冷的指尖,在路燈下露出笑容:“加油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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