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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就聽見陳末野問:“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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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就聽見陳末野問:“怎麽……

高三的月考很快又來, 這是本學期的第四次考試,學校照例停了升旗儀式和課間活動。

胡黎一發現列隊的音樂沒響,立刻從課上一條蟲模式切換成課下一條龍, 吆五喝六地組隊去操場玩。

祈臨的手機就是在這時候響的。

他右手寫題,左手進抽屜裏摸了一把,指尖劃開屏幕。

[杜彬:我草!職高隔壁兩條街那家網吧你記得嗎?老板說劉堅昨晚去上網了!]

這是一個月以來首次有劉堅的消息,祈臨在題上的思路迅速終止。

[確定]“嗎”字打到一半, 就被一只從身後伸出來的手強制打斷。

饒是反應快如祈臨, 也只來得及鎖屏。

“玩手機是吧?”年級主任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一瞬間, 祈臨有種心臟從心房脫落的驚悚感。

他回過頭,和年級主任笑瞇瞇的眼睛對上:“沒想到我們年級第一也有違規的時候啊,沒收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主任攥著祈臨的手機, 一步步走到講臺上。

祈臨還沒從被嚇到的餘驚裏回神,就看到剛才轟轟烈烈出門的胡黎等人被一串領回了教室後排。

“你們一班算是半個重點班, 不少同學都在榮譽榜上有名字, 按理說應該做個好表率才是, 沒想到今天……出去玩的一堆,吃零食打瞌睡的一堆, 還有明目張膽玩手機的。”

年級主任笑裏藏刀:“學習委員在麽?把吃零食睡覺的記個名字, 後面那排同學站一節課……手機麽, 要麽叫家長來領, 要麽期末考結束之後找我領。”

說完,主任握著手機就走了。

教室裏寂靜了片刻, 隨後一大波人的視線都落到祈臨這兒。

胡黎憤憤不平地走到椅子上:“草,愛不完可真陰險,剛剛躲在樓梯口那埋伏我們。”

年級主任大名郭城富, 因為名字有剽竊90年代某天王的嫌疑,喜提外號“愛不完”。

“抱歉啊班長,我們全被他逮住了,來不及給班裏報信。”他內疚地說。

祈臨搖頭說沒事。

教室後排靠門邊的位置本就有高風險。

但現在最棘手的是……想要年級主任松口,只能叫家長。

他倒不是因為怕丟面子所以不敢告訴陳末野,而是……如果陳末野問起他玩手機的理由,要怎麽回答?

糾結了一下午,祈臨最後還是在下午最後一節課前站在了蕭齡的辦公桌跟前。

蕭齡柔和地看著他:“我等了你一下午,還以為你不來找了呢。”

祈臨畢竟是年級第一,收手機的事兒主任肯定還是要通知班主任的。

蕭齡多少知道他家的情況,不會強硬地要求他請家長,但她也確實沒想到祈臨沒有第一時間來找她。

“走吧。”蕭齡整理了一下桌面的資料,“主任在高三那邊開會,得過去拿。”

聽到高三時,祈臨的心頭跳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陳末野的考試應該還沒結束,不會撞上的……

他這麽想,沈默地跟著蕭齡走到高三校區時,就看到從教室裏出來正在搬桌椅的學生。

考試在半個小時前已經結束了。

他飛快地往樓上教室的方向撇了一眼,視線掠過來往的學生。

直到平安地進了高三的教師辦公室,他才松了口氣。

沒遇到就是好事,能夠速戰速決。

但有一句話叫事與願違。

祈臨剛在蕭齡的指示下站在辦公室門邊候著,就聽到了一聲請示的敲門聲。

他眼睫微顫,擡眸的時候,和拿著卷子的陳末野四目相對。

陳末野進門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門邊的人,眉尾微挑。

祈臨被逮個正著,只好心虛地別開臉,低頭走到蕭齡身邊。

陳末野在年級主任那裏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經過。

“我不反對高中生使用手機,畢竟你們這個階段是需要和父母聯系的工具,但是在上課時間學習區域使用就不對了是不是?”年級主任抄著手對祈臨說。

蕭齡在一旁笑著應是,幫祈臨做擔保:“小臨是個有分寸的孩子,這次肯定是有急事需要聯系。”

“這次諒你是初犯,檢討就免了。”年級主任撇了祈臨一眼,又轉頭看向陳末野,“雖然你成績很好,但還是應該向你哥多學習下。”

年級主任本來是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這層關系,只不過蕭齡恰好碰見陳末野,又覺得把他搬出來會更有信服力,所以三言兩語和主任解釋了一下。

畢竟沒有老師不會偏愛優等生。

祈臨抿著的薄唇動了一下,老實地應了一聲好。

手機被領回去後,蕭齡在高三的走廊簡單地訓了一下祈臨:“我知道你是個有度的孩子,開學這麽久你也一直很優秀,希望下次不犯了好不好?”

祈臨點頭。

蕭齡笑了笑,最後看了一眼陳末野:“好了,都回去吧。”

高三的月考剛結束,走廊裏還有學生來往在搬桌子,十分嘈雜。

祈臨瞥了一眼身邊的人,才發現陳末野的視線一直在他身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股莫名的心虛感一下就湧上心頭。

“那什麽……”

他剛開口,就聽見陳末野問:“怎麽不找我?”

十六中的標準很統一,無論是哪個年級,手機被收了都只有請家長或者等期末兩條路。

陳末野第一句就精準地命中了靶心。

“我……”祈臨的擡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側臉,回話時視線瞥到走廊下的架空層,“你們不是考試麽,我怕影響你。”

原因很合理,但人在心虛的時候,視線會晃,還有無意識的小動作。

陳末野將他的反應收進眼底,側過臉時神色微淡。

學生玩手機被逮不是什麽稀罕事,祈臨正以為能蒙混過關時,又聽見身邊的人輕描淡寫地問:“為什麽在課間玩手機?”

因為杜彬有偷拍你的人的消息。

祈臨肯定是不會這麽說的,這個理由不就證實了他在偷偷窺探陳末野的隱私麽?

掙紮了半天,他只能半真半假地說:“和別人聊天。”

聊天……

陳末野忽然想起,高三上一周的級會上,副校長還在批評有些人不務正業,最關鍵的一年還顧著和異性聊天談戀愛被收手機。

他向來在這種級會上是不務正業地刷題看卷,不管升旗臺上在說什麽。

上一次卻偏偏聽到這一句。

兩個人並行到走廊的盡頭,跨過實驗樓就是分割高一高二的操場。

陳末野站在原地,看著身側的祈臨:“那之後放學還要等你一起回去麽?”

祈臨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這段時間先不用了。”

陳末野頷首:“好。”

祈臨說不用的原因,是因為劉堅有動靜,他和杜彬下一步就該逮人了。

杜彬雖然在這件事上十分有激情,但畢竟只是他的發小不是他的打手,祈臨總不能把什麽事都交給他一個人。

陳末野不提,他都沒想起來放學是要一起回家的。

回到教室時最後一節課還沒結束,後排的同學紛紛投來視線,被負責管周測的班幹維持紀律。

胡黎掩著唇用氣音問:“順利嗎?”

祈臨點點頭。

胡黎跟著松了口氣,和他比了個大拇指。

祈臨雖然在辦公室裏老師保證了不會再犯,但回到座位時還是解鎖了手機屏幕。

上午10:21

[杜彬:你怎麽不回我了?]

[杜彬:臨兒?]

上午11:39

[杜彬:我等不及了,我翻出學校逮人了。]

下午4:11

[杜彬:壞,沒逮到!網吧老板發現我光看機子不玩游戲了,他把我逮了。]

下午4:31

[杜彬:老板是好人啊!我和他說我小弟被劉堅勒索,所以我在這兒逮人,他一聽就說幫忙留意,還要了我電話號碼。]

[杜彬:好人,想和他結拜。]

下午5:03

[杜彬:圖片.jpg]

[杜彬:米線真好吃。]

祈臨沒想到是起承轉合過橋米線,回了句謝謝,要了個定位。

人沒一起蹲,飯還是得請一頓的。

祈臨本以為劉堅有動靜,抓到人也只是這兩天的事情,但劉堅像只狡猾的耗子,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又無影無蹤。

一晃眼又過去了半個月。

這座城市秋冬的分界線向來並不清晰,晚秋的一場雨,天氣驟然降溫。

雨是從上午第一節課開始下的,帶著水汽的冷風幾乎要滲進骨子裏,一天下來,學生們一個個冷得跟鵪鶉一樣,放學鈴聲一響,該回宿舍的回宿舍,該回家的回家。

陳末野對氣溫的感知有些遲鈍,撐著傘走出校門口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涼得像冰。

今早氣溫還算正常,他只套了一件校服外套,而現在還要去RUGOSA。

國慶之後周趣聯系了幾個新的吉他手,雖然還沒培養出默契,不夠合拍,但至少不用再占用陳末野周一到周五的學習時間。

不過這次出了點小意外,幾個吉他手都有事,所以才臨時讓陳末野來頂班。

下車的時候雨更大了,路上的光線都被雨水浸透,斑駁而冰冷。

林冬現在門口接他,見人來時立即撐著傘走上去:“來了?怎麽穿那麽薄,冷不冷?”

陳末野拂開袖子上的水珠:“他們人呢?”

“在裏面呢。”林冬現和他並肩走,“今晚雨大,估計不會持續多久。”

工作日的客流量本來就不如周末,何況現在雨勢那麽大,樂隊直到演出結束時客人數量也只到平時的一半。

雨一直下到了演出結束。

這個天氣完全打不到車,演出結束之後,陳末野只能站在走道裏等雨勢變小。

按照平時,這些碎片時間大多被陳末野用來刷題或者看兩篇英語簡報,但他卻在片刻的猶豫後,點開了聊天軟件。

祈臨和他的聊天記錄停在了四個小時以前。

18:23

[Slinz:我到了,你自己吃晚飯。]

[小神獸:行。]

他和祈臨聊天的內容向來不多也不頻繁,基本上算只是相互匯報行蹤。

陳末野點了點屏幕。

[雨太大,晚點]“回”字還沒打出來,就撞見了回休息室的周趣。

“還沒回去啊?”周趣下意識問,說完又反應過來,“喔,這天氣不好打車,我真是傻了。”

見他垂著眼,周趣笑了笑:“給小祈臨發信息呢?”

陳末野也沒避諱,坦然地嗯了一聲。

周趣挑了下眉,忽然湊近,神秘兮兮地:“聽林冬現說,小祈臨好像談戀愛了?”

倒也不是完全聽說,這幾回兼職的時候他也有看到過祈臨悄悄回信息的動作,不過,青春期嘛,誰沒點不尋常的時候。

周趣認為這並不能作為談戀愛的“證據”,反倒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末野臉色很尋常,似乎並沒有因為他提起的話題有情緒波動。

周趣伸手往口袋裏摸了盒煙,叼了一根但沒有點燃,說話時略有些含糊:“而且,如果說回個信息走下神就是談戀愛了,那我覺得你才像是談戀愛的那個。”

話音剛落,陳末野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周趣察覺到他微妙的情緒變化,有點意外,陳末野似乎……對他這個話題感到莫名。

“那什麽,以前我剛把你找進樂隊的時候,擔心過你因為沒太久沒練習吉他會不會出差錯,結果你一次都沒有,像個冷酷無情的演奏機器。”周趣咬著煙蒂上下挑了挑,“結果這半個月吧,失誤不少次了?”

雖然都是小失誤,臺下的觀眾沒有察覺,但他作為主唱還是挺敏銳的。

陳末野少見有這種情緒波動的時候,更何況這次周期還那麽長,周趣很難不起疑。

雨聲吞沒了冗長的寂靜,陳末野徐徐開口:“沒有,下次不會了。”

“嗯,行。”打車軟件在這個時候正好發來信息,周趣也不攔人,“天氣不好,你快回去吧,別讓小祈臨擔心。”

陳末野轉身離開,臉色卻比剛剛撞見他們時更淡。

小祈臨別說擔心,連信息也沒過問一條。

從酒吧出來的時候溫度已經從涼變成了寒。

陳末野在路邊撐著傘,正想看那輛網約車還有多少時間能到達約定地點時,一輛暗紅色的轎車停在身邊。

車牌號對不上,陳末野沒有擡眼,只是側身讓了一下。

車窗卻落了下來。

沈而淡的女聲在駕駛座上傳來:“小野,上車吧。”

手機上的打車訂單被司機單方面取消,大概是因為嫌地勢偏遠不打算來了。

陳末野漠然地關閉訂單,轉身拉開車門。

駕駛座上的女人帶著眼鏡,側過臉沖他笑了一下:“你媽媽她還有工作,加上天氣情況不好,所以是我來接你。”

她的語氣溫和柔婉,卻帶著試探。

陳末野淡慢地掀了下眼皮,似笑而非:“誰?”

女人是陳末野母親的助理,叫季荷,共事多年,她早就知道這對母子的關系有多差。

季荷輕輕嘆氣,旋即換過稱呼:“溫姐上半年都在國外,你知道的,她是工作狂,忙起來不管不顧。陳先生的事……我們也是一周前回國才知道的。”

雨珠打碎在車窗上,陳末野半支著臉,看著水珠支離破碎地在眼前滾落消失。

“溫姐知道消息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但國內的安排還是很緊迫,一直沒時間找你,只讓我們在你卡裏打了錢……你有收到吧?”

據季荷所知,陳和橋這些年經濟一直不寬裕,沒什麽存款積蓄,突然出了這樣的意外,陳末野應該很不好過。

季荷註意著道路狀況,用循循善誘的語氣:“你現在高三,正是關鍵的時候,總不能因為缺錢打工而耽誤自己的學業,溫姐畢竟和你有血緣上的關系,你現在也許對她不能理解,但你……”

“不能理解?”陳末野慢條斯理地挑出這個字眼,平靜地說,“我以為她會更直白地理解成厭惡。”

季荷臉色一下尷尬起來,指尖緩緩扣住了方向盤,最後不再說話。

陳末野沒有告訴她小出租屋的具體地址,半個小時後,車停在十字路口。

他起身下車時,季荷還是沒忍住。

“小野。”她說,“不管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但是溫姐對你做的一切都是出於保護,我沒想讓你和她和解,但是如果遇到問題,別忘記你還有個親人。”

陳末野沒有回應,撐著傘頭也不回地走在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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