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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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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

明銳聽書後,總是一片祥和。

看婆婆的臉色似乎也明媚了,不像之前那麽陰沈。

明銳內心一陣靈動:難道是我自己的問題?

當我心情好的時候,看誰都好看。

她不敢確定自己這種心態是不是曇花一現,就去找點線索。

她邁著輕松的步伐,哼著歌兒:

暖陽下 我迎芬芳是誰家的姑娘

我走在了那座小橋上

你撫琴……

風華模樣你落落大方

坐在橋上 我聽你歌唱

我說橋邊姑娘你的芬芳

我把你放心上 刻在了我心膛

……

暖陽下 的橋頭旁 有這樣一姑娘

她有著長長的烏黑發一雙眼明亮

姑娘你讓我心蕩漾小鹿在亂撞

明銳一邊哼唱,一邊腹誹:這什麽破歌,讓我哼唱的艱難。

我天生五音不全,你不知道嗎?

明銳稍好的心情,因哼唱不順又開始波動。

章大雅聽到媽媽唱歌就捂住耳朵,心裏重覆了很多遍:真難聽,真難聽,媽媽,你不要唱了。

明銳為了讓自己不至於心情抑郁,就大喊了一聲“我去章寫作姥姥家玩一會兒”,就帶著小茉莉疾風而去。

小茉莉跟在媽媽身後,邁著小腿兒使勁追。

“明銳,你也真膽大?”

章寫作姥姥看到小茉莉遠遠跟過來,距離明銳有十米遠。

而明銳陰沈著臉,疾風而來。

明銳看到姥姥搖搖頭,低聲回應:“沒事。”

“章寫作呢?”

“在裏面。”

明銳進到前院裏,發現吳阿姨還在。

她的三個孫子也在,就將“山水是個熊孩子很像章寫作”這句話生生咽到肚子裏。

她來是為了給章大雅報仇,故意打擊章寫作,想要告訴他。

他就是山水的翻版,然後哈哈大笑著離去。

現在卻是,三兄弟沒走,吳阿姨也在,她不敢輕易挑釁。

之前,章寫作小,能嚇唬住,吃癟後回家耍威風,她躲在暗處樂呵。

聽著章寫作與姥姥犟嘴,與王衛玉發生沖突,與王衛綠不和睦,她就莫名興奮。

自從章寫作被狗咬傷後,她多次帶著張大雅來找章寫作,試圖單獨與他講和。

可氣的是,每次來,姥姥、王衛玉、王衛綠等人都不搭理張大雅,都是只逗小茉莉玩兒,完全忽視了大寶。

一次,她不在意。

兩次,她能忍受。

三次,她終於受不了。

人家這是商量好了的,不再認可大寶。

不再允許大寶接近章寫作!

讓明銳感覺,大寶被孤立了。

被嫌棄了。

就像疫情期間,被隔離了,很無趣。

大寶報仇的時候很痛快,現在知道後悔了。

之前偷偷動手打章寫作,王衛玉安裝監控後,章創作都能看到監控裏恐怖的畫面。

她告訴姥姥:“姥姥,太可怕了,章大雅毆打章寫作,是習慣動作,不是偶爾。”

姥姥:“我知道,是你弟弟自己不爭氣,要去找人家玩兒,貌似不受氣日子就過不下去了。”

章創作聽著姥姥的毒舌,心裏憤憤然。

她大聲:“姥姥,您怎麽能這麽說……”

章創作很想說“您怎麽是這種人”,想了想,算了,不能這樣說話。

這句話一出口,姥姥會開啟自我辯護模式。

姥姥會呼天搶地,比如“我是四輪分子?”

“你們都來說我?欺負老人?給老人臉上抹黑?”

“我累死累活的做牛做馬,你們個個來罵我,你是怎麽長大的不是我你能長怎麽大?”

“……”

章創作抱住腦袋不敢回憶過往與姥姥獨處的童年。

太恐怖了,姥姥與章大雅挺像的,愛動手打人,愛自我保護,把自己保護的像鐵通。

不敢與姥姥說話,不管說那句話,都會撞擊到姥姥的痛點。

姥姥像石頭,說話必須經過棉花包裹,否則會火星四濺,燒的片甲不留。

不順心了就哭天抹淚,呼天搶地。

章創作的童年,也是留守兒童。

也是問題少年,小夥伴戲謔她,嘲笑她。

“聽說你媽媽是賭徒?”

“你姥姥牙都沒了還敢來打我?”

“你爸爸失蹤了……”

章創作不愛回家,回家都是不好的回憶。

她選擇與有美好感受的人,呆在一起。

章創作將章大雅毆打章寫作的畫面一一截屏,發到家族群。

明銳總以為沒人知道,自己與大寶的謀劃。

還理直氣壯地,帶著大寶來找章寫作玩兒。

章寫作很想與章大雅一起玩吹泡泡游戲,一起堆積木,一起吃零食。

手拉手說悄悄話,只說屬於小孩子之間的秘密。

如今……

沒有挨揍的日子過的很快,快樂的日子更好一些。

班上有四個好朋友了,已經夠玩兒了,為什麽總是會想要與毆打自己的人繼續玩兒?

章寫作也弄不懂,自己這是怎麽了?

家裏只有姥姥、宋老師作伴,時光美好。

想不出來的問題,就不去想了,將來總有答案等著自己,這是章寫作的絕招之一,他認為,只要自己願意,就會知道一切,也只是時間問題。

想怎麽玩兒自己就玩,想鼓搗什麽就去鼓搗。

他把所有玩具拆掉了,重新組裝他想要的。

搞得到處都是玩具零件,姥姥每天要收拾四大袋子。

吳阿姨的三個孫子,看的很興奮。

三大:“姥姥,您今天交給我來收拾吧?”

姥姥不好意思讓人家小孩子幹活。

說:“平時有家務機器人來幹,今天我不忙,就……”

忽然瞥見三三盯著袋子裏的飛機出神,猜到孩子們是想要觸摸一下這些玩具,又不好直說。

改口:“行,你來吧。”

三大熱火朝天地整理玩具,興奮地想象著章寫作愜意的童年。

難怪章大雅會揍他,這麽多玩具讓人嫉妒。

我家境優渥,也沒有這麽多玩具,動畫片裏的東西這裏應有盡有,可以開辦動漫王國了。

想到這裏,就能想象得出章大雅該有多紮心!

既然比不過你,但打得過。

三大想到這裏,忽然覺得自己這是怎麽了?

擁有即原罪?

章寫作擁有了就該挨揍?這是混賬邏輯。

奶奶說過,別人有什麽那是人家的,氣憤也好,嫉妒也罷,都是人家的東西。

即使你偷過來,搶奪過來,終究是別人的。

即使揍別人一頓,別人也沒損失什麽。

而揍人的、嫉妒人的卻會陷入死胡同裏,出不來。

鉆進牛角尖了。

三大摸一把汗珠子,大呼一口氣。

我不能像章大雅一樣犯錯誤,嫉妒別人,就認為別人有原罪。

我這種心理,與強盜有什麽區別?

奶奶教育我說,不羨慕不嫉妒不自誇,不仇恨,不破壞,就離文明人不遠了。

我們從小到大,奶奶教育我們最多的是做個文明人。

奶奶說:文明人,即使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也不會自卑,更不會自輕自賤,很愛惜自己的羽毛。

我也算是從小受訓做文明人,怎麽可以在這裏胡思亂想。

這裏面對的不過是一堆玩具,假如日後面對的是一堆金子,我就要起歹心了嗎?

三大咬咬牙,再咬咬舌頭,讓疼痛感來提醒自己。

不要陷入泥潭裏,要及時上岸。

三二望著大哥,看他痛苦的表情,就知道他又犯糊塗了。

看樣子,正在進行自我療救。

奶奶真是厲害,教會我們分辨是非,還教會我們從泥潭中拔出。

大哥就是太較真了,總想著要去教訓章大雅一番。

冤冤相報何時了?

教訓她一番又能怎樣,即不能讓狗去咬她一口,也不能讓章寫作受疼的傷口恢覆如初。

而章大雅多次報覆章寫作,最終的結果卻是遠走他鄉。

章寫作沒有選擇打回去,也沒有選擇報覆她,只是不再搭理她就夠了。

章寫作埋頭苦學,掌握了幾門外語不說,還懂得編程,制作機器人,改造智能人的內存系統。

將所有時間精力,都用在學習、創造、創新、改革、發展、富足。

章寫作的日記本,足夠有一人高了。

他腦袋裏的學識,已經是兩個教授。

再過十年,章大雅是誰,可能都不記得了。

三二在心裏默念著:大哥,你要謹記奶奶的話做個文明人。

三三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著院子裏墻壁上的電子屏幕。

他正在研究股票、理財、玉石、古玩、郵票之類,對於人間恩怨不感冒。

章大雅這個人,都不往腦子裏記。

人生有太多有趣的事、人、物,為何要把不愉快的人邀請進腦子裏,白白浪費腦力,很不劃算。

姥姥陪著明銳閑聊,小茉莉圍繞著章寫作轉。

章寫作要低頭拿扳手,她就趕緊遞上。

明銳知道大家喜歡小茉莉,也不太去註意她在幹什麽,直接撒手不管。

在這裏,操心最多的是姥姥。

三老大收拾完玩具後,想起昨天去找章大雅投幣。

呵呵,章大雅搖頭不同意投幣。

最後,是郭老師主動替章大雅投幣1000,這才收場。

章大雅卻轉過彎來,憑什麽聽他們的?

應該是我來做和平銀行的行長,我說了算。

偏偏是章寫作說了算,他當行長我不服。

郭老師告訴她:“現在這個情形,是大家一起研究出來的系統,宋老師也有參與。你投幣100是個心意,何必較真。”

章大雅開啟覆讀機模式:我不服,我不服。

“你想怎樣?”

“我當行長,我就樂意投幣。”

郭老師覺得這簡直是活生生的霸淩事件,系統是章寫作與宋老師研究的,擁護者是三兄弟,將來還有其他人。

你只是一個會員賬戶,因為有欺淩行為,所以建議你投幣100,有利於記錄你的言行舉止,促進你成長。

你一個人走路,很難摸清方向。

深一腳淺一腳,容易摔跤。

現在大家扶著你走,你還……

倔驢脾氣,將來吃虧的主。

我老了,沒力氣矯正你了。

章寫作成長真快,有他扶持你,幫扶你,我放心。

這孩子手軟心軟,心眼好,很自律,懂事。

我把心都操碎了,還不領情。

郭老師沒轍,等著張大雅的舅舅來接人。

眼不見為凈。

省的慪氣。

三大看在郭老師的面上,也只得如此。

等和平銀行規模巨大,章寫作也就換屆。

到那時,章大雅就徹底討不到面子。

三二說:“臨時就這樣,看老人的面。”

三三說:“大哥高興點,賬戶裏有幣就ok。我炒股賺了,也給你投幣1萬。”

最後,吳阿姨也投幣1000,姥姥也投幣1000,宋老師也投幣一萬。

不到三天,賬戶裏有這麽多幣,三大樂不可支。

三大管理賬面資金池,三二維護系統,三三投資理財,章寫作運營管理,找會員。

三大今天見到明銳,直接說:“明銳阿姨,投幣1000送禮物。”

明銳眨眨眼睛說:“大哥,我沒錢。”

三大沒想到明銳會拒絕投幣,怎麽和壞孩子一樣。

三大摸摸頭,不知所措。

“我來替我兒子投幣一萬。”

一個矮墩墩胖墩墩的男子過來,手裏拎著一只大袋子。

章寫作認識此人。

他是米冬防的爸爸,教唆過米冬防打我。

現在變好人了?

真不信。

三大不認識此人,就看章寫作。

章寫作不想收錢,就埋頭整理機器人。

米爸爸知道自己做錯事了,章寫作不搭理也很正常。

放下袋子,走了。

明銳拿了起來,替三大點數,然後入賬。

三大心裏好受了一些。

明銳這一圈下來,暫時忘記了找章寫作的茬。

她想帶小茉莉回去喝水,呼喚了好幾聲也不見回應,跑過去抱她。

她見狀,撒腿就跑,嘴裏喊著“姥姥、媽媽”。

意思是快將我藏起來,我不樂意跟著媽媽回家。

姥姥呵呵一笑,安慰:“小茉莉乖,回去喝水長高高。”

明銳一路上又開始掛耳機聽。

巖老師陪山水媽媽閑聊過程中,曾說了一句山水長得帥,山水媽媽牢牢記在心裏,剛剛孩子在媽媽面前耍小脾氣時,媽媽又說:“你以為你長得帥,就不收拾你了嗎?”

一旁的小新老師和巖老師心裏暗暗地想:山水媽媽還真把恭維他的話當真了。

有時我們聽見別人誇孩子聰明、孩子懂事、衣服好看、長的像某位明星,孩子將來能當科學家等等,我們聽聽就算了,千萬不要當真,這就如兩個人見面時聊天氣,一個人說今天天氣很好。

另一個人回覆,這麽好的天氣應該出去走走。兩個人會因為天氣好出去走走嗎?不會的,這就是沒話找話聊的典型。

孩子是父母的軟肋,每個人都喜歡聽好聽的,誇孩子聰明是找話題,避免由於兩個人沒有話題,見面不打招呼尷尬。也就是說誇你孩子聰明不是發自肺腑的,也沒有科學依據。

巖老師拿著書,走到山水的身邊:“老師給大家講一個《山羊爺爺請客》的故事,山羊爺爺請客,小貓來坐客,吃了一盤子美味的魚;小狗來了,吃了一盆美味的骨頭;小馬來了,吃了一筐美味的青草;小熊貓來了,吃了一堆美味的竹子........”山水的媽媽看見孩子的註意力被吸引,悄悄地走了,見媽媽沒了,山水轉動著小腦袋,四處看,沒看到媽媽後,一只小手抓住巖老師手中的書,“咻”地一聲撇飛了。

經過幾天的接觸,小新老師和巖老師總結了山水情緒變化每日呈波狀。上午山水脾氣最大,下午慢慢變正常,晚上跌倒最低點,媽媽接到後,立即回升。也不知道回家後是怎樣個環境,每日都要讓孩子經歷情緒和脾氣的波動。也許古語說的那句話是答案:“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孩子會打洞。”

巖老師把書撿起來,走到身邊,繼續給小朋友們講故事,山水,嘴裏念叨著:“不聽故事,不聽故事....”

巖老師老師說:“講完故事大家一起玩玩具”

山水從小椅子上蹦起來,雙手拍著桌子,蹦起來後又坐在椅子上,反覆了很多次,嘴裏發出:“玩玩具....玩玩具.....”很是影響其它小朋友。

巖老師本想把山水當做空氣,可山水嘴裏念叨著:“玩玩具,玩玩具,寶寶要玩玩具……”

當做空氣根本做不到,這樣一個戰鬥力超強的孩子,只好一班兩制:山水玩玩具,其它三位小朋友聽故事。

山水拉著巖老師的手:“老師坐、老師坐。”看來一班兩制實施不了,只能巖老師帶山水,小新老師帶三寶。

巖老師陪山水搭積木,搭出層次時,山水向前一蹦,用身體把積木推到,臉上很興奮,嘴裏說:“大樓倒了,寶寶怕怕。”

巖老師分神時,山水用手指著窗外:“外面有怪獸......寶寶怕怕”

每天面對熊孩子,真是夠夠的了,如果不是沒人幫自己帶孩子;如果不是孩子上幼兒園;如果不是自己閑著呆不住,真想一走了之。

明銳聽到這裏的時候,小茉莉已經鉆到郭奶奶懷抱裏,正抱著奶瓶。

而章大雅站在自己身後哭鼻子,明銳一陣煩躁,擡起腳,踹了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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