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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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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美好的人

章寫作排隊的時候,他怯怯地對老師說:

“郝老師,我媽媽要來接我,我不坐校車了!”

放學的時候紀律最亂,即使有五個老師也管不過來,何況只有郝老師一人,其他人都去開會了。

郝老師忙得腳不沾地,她只看到章寫作的嘴巴一張一合,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麽。

章寫作從隊伍的中間偷偷地往後面溜,直到所有同學都上了校車,只剩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也不肯上車。

跟車的是袁老師,也是章寫作的表嫂。

章寫作的性格脾氣她是了解的,就蹲下身來問:

“章寫作,你為什麽不肯坐校車?”

章寫作眉頭皺的緊緊的,不吭聲,一副要哭的神情,眼睛卻看著大馬路。

袁老師站起身來,順著章寫作的眼神望了望馬路。

馬路空蕩蕩的。

“媽媽說要來接我……”

章寫作自言自語,聲音很低。

袁老師看著校車司機一臉不耐煩,就點點頭表示很快就好。

校車司機:“快點,磨磨蹭蹭的,我要準點下班的!”

袁老師趁著章寫作不註意,一把抱起來,抱上校車。

司機輕微一笑,立刻板著臉。

擔心章寫作看到自己的得意表情會大哭大鬧。

一踩油門,車子顫抖著開出了大門。

園長開會,點名自己車技不好,工作態度不好,他有怨氣——不就是不想給漲工資嘛,犯得著說我那麽多不好!

司機一路上車開的飛快,袁老師一路上伴隨著孩子們的驚呼聲,一邊安慰和保護著學生,一邊祈禱:

平平安安,一切都好。

到了姥姥家門口,章寫作不肯下車。

袁老師擔心司機又要飆車,就說:

“走吧,白師,返回來的時候再放下章寫作!”

白師一踩油門,繼續開車。

返回的時候,校車只有章寫作一個學生了。

停車後,姥姥拿著二維碼的大白卡片一掃,滴一聲:

“章寫作請下車!”

章寫作看到姥姥接自己,一句話不說,默默地跟著走。

到了姥姥家門口,卻不肯進門。

姥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以為他沒吃飽,就說:

“你瑪姨姨給你買了很多面包、蛋糕、巧克力派、方方面、甜玉米、苦西瓜,你要不要吃?”

章寫作本想鬧鬧脾氣,聽到“苦西瓜”就跑進了水果房間裏。

他說:

“姥姥,快洗洗,給我殺西瓜!”

姥姥懶得洗,就直接殺西瓜。

章寫作跑到王衛玉書房的窗戶底下,踩著板凳,對著窗戶說:

“大姨,姥姥沒洗就殺了!”

王衛玉正在碼字,剩下幾百字就改寫完畢,懶得搭理。

章寫作本就心情不好,想吃點西瓜吧,姥姥也不洗就殺,他的心情更差了,就找茬。

他將苦西瓜,用沒洗的手,扣一小塊,吃一小口,故意說:

“難吃,難吃!”

抱起來就要去扔掉,姥姥趕忙攔住了。

章寫作生氣地一撒手,西瓜掉落地面,一片狼藉。

姥姥想要讓吳阿姨來打掃,轉念一想,章寫作這種行為次數太多了,吳阿姨不得煩死了,不如自己來清理。

埋頭清理完畢,姥姥回到自己的起居室,發現電視開著,到處都是章寫作的玩具,卻不見人。

“章寫作,章寫作……”

姥姥喊了很久,不見人答應。

王衛玉碼字結束,文章改的很滿意,慢騰騰地走出了書房,申申懶腰。

晃了晃脖子,走到姥姥的私人客廳。

玩具擺滿地板,到處都是,沒有下腳的地,就退了出來。

迎著姥姥的喊聲,去找章寫作。

“媽!你找章寫作?”

“你看到了?”

“沒!”

王衛玉知道章寫作失蹤過太多回了,也知道他淘氣包的能力很特殊。

還有特殊能力——會躲避攝像頭。

這孩子是個人才!

王衛玉覺得這個孩子就是個人才。

大膽推斷:章寫作未必就不會保護自己。

既然有能耐偷偷跑掉,那就也有本領保護自己。

即使不能保護自己免受傷害,也會受點教訓吃點苦頭以後就不會亂跑。

王衛玉想到這裏,想將自己的推測告知姥姥。

“老媽,您別急,是這樣的:章寫作不是有特殊能力嗎?

他能避開攝像頭,還能……”

“能啥?就你嘴巴會說!

章寫作不見了,沒說趕緊去找,還在這裏說什麽說……”

王衛玉看到老母親臉紅脖子粗,苦瓜臉出現。

不忍直視,又不能立刻扭身就走,只能低頭不語,等待老人家發洩完畢。

老人家長篇大論之後,感覺痛快了。

這才慢悠悠地說:“你說他會去哪裏?”

“或許是藏起來了,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

或許是去找張大雅了……”

沒等王衛玉說完,老人家就炸雷一樣。

大聲怒吼:

“多大了,還玩捉迷藏!

張大雅沒在家,去舅舅家了……

說你讀書多還真不如不讀書的人,我就瞧不起讀書多的人……”

王衛玉看著老人家暴跳如雷的架勢,真不明白老媽這是怎麽了?

在討論章寫作能去哪兒,怎麽又說讀書上?

老人家這種攻擊能力不是蓋的。

打擊讀書人,呵呵!

老人家讀書少,也不至於少到打擊讀書人的地步!

老人家對讀書人有誤解吧?

老人家想要讓王衛玉將章創作從麻將場上拽回來,回到學校裏去好好念書。

王衛玉勸說章創作後,非但無效,還被說成是更讓章創作堅定了退學的念頭。

老人家將一腔怒火全部噴射在王衛玉身上。

很明顯,這是撒氣!

王衛玉暗想:這讓很多讀書人知道了不得多看她兩眼啊!

王衛玉心想:躺著也中槍……

今天說話沒看黃歷,也沒掐算一下老人家心情。

掐算了,也白搭。

老人家何曾心情美好過?

家務事太多了,她的心裏永遠裝作太多的雞毛蒜皮。

很難美好……

王衛玉對老人家的美好心情已經不再奢望。

老人家凡事講求與人攀比後勝出。

章創作的方方面面,比如,吃的、穿的、玩的,都要勝過馬武武和馬空空。

但是,唯獨學習成績,不去與馬武武和馬空空比較。

如今,章創作隔三差五就要跟著王衛綠去麻將場。

老人家又急眼了!

新事、舊事一起借題發揮。

故意刁難王衛玉。

意在激將法。

老人家目的明確。

她了解王衛玉的能量。

她知道,只要王衛玉願意,總能有辦法擺平。

如今躲在書房裏寫東西,算什麽!

她心情不美好了說話幾乎都是槍子兒——打中靶心的那種。

王衛玉已經放棄了討好老人家!

討好一個人,永遠是下下策。

家裏出事後,老人家都是抱怨、指責、怒吼、詛咒、罵人、批評……

幾乎不見出出好主意,想想解決問題的辦法。

她把王衛綠罵到麻將場!

把章創作嬌慣到粘著王衛綠!

章創作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等到張創作出了問題,又把自己摘的一幹二凈。

這種悲哀的家庭教育,令王衛玉很喪!

王衛玉不想管,又不得不管。

但願章寫作,還能夠雕刻成……

卷笑看著王衛綠瞪眼盯著手裏的牌,得意地笑。

馬如理說:

“我去隔壁買點新鮮糕點,請大家品嘗。

王衛綠喝點什麽?還是綠茶?”

王衛綠點頭道:“謝謝!還是你了解我……”

王衛綠已經輸掉了三萬!

眼睛都要綠了!

看著手裏的牌,覺得就要贏回來了!

看了一眼手表,時間還早,也就沒推辭,直接開始擲骰子。

綠茶下肚,胡啦!

她特別迷戀擲骰子的感覺,無論遇到多麽大的煩心事,只要手指一碰骰子,就會忘記一切。

將輸掉的贏回來,就離開這裏。

她默想!

輸贏對於她來說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擲骰子就好。

手裏握著骰子,就像是握著某種命令,能夠指揮千軍萬馬。

王衛綠被這種,她自己賦予的神奇感給蒙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輸了多少錢,贏了誰的錢。

王衛綠覺得時間不經用。

“媽媽……”

“媽媽……”

姥姥:“噓!你媽媽在贏錢,別吭聲!”

章寫作委屈地看著姥姥那張愛錢的臉,裂開嘴巴大哭。

“哇哇哇……”

腹誹:我都失蹤幾天了,也不讓媽媽知道知道!

“哇哇哇……”

“章寫作!別哭了!媽媽贏錢了,給我們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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