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嘮嗑撞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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嘮嗑撞鮫人

海行艦的甲板另一側,未被大羅傘完全籠罩的地方,林映正半倚著欄桿,指尖捏著碎果幹往空中拋。淺青色裙擺被海風拂得輕輕晃,林照拎著裙擺來回跑,清脆的笑聲混著海鷗的鳴叫飄遠——她總能精準接住姐姐拋來的果幹,再踮著腳餵到盤旋的海鷗嘴裏,跑累了就撲到林映身側,仰頭蹭了蹭她的手臂:“姐,你看那只海鷗,剛才搶了三顆果幹兒呢!”

林映擡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跑了這麽久,還不累嗎?那邊有軟椅,去躺會兒吧。”林照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順勢挽住她的胳膊,臉頰貼著她的衣袖:“不困不困!吹著海風聽你說話才舒服,姐,你給我講個故事唄?就講海裏的。”

“好。”林映應著,目光望向遠處翻湧的碧藍海浪,聲音放得輕柔,“在極深的海底,住著鮫人部族。他們人身魚尾,鱗片會隨海水流動泛出光澤,織出的鮫綃比咱們見過的更輕薄,還能入水不濡。聽說他們擅長引海靈氣修煉,歌聲能安撫海中兇獸,只是很少上岸,多數時候都在深海的珊瑚城聚居……”

話音漸漸放輕,林映低頭時,見林照已經靠在她肩頭睡著,呼吸均勻。她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放到旁邊的軟椅上,又取了塊薄毯蓋在她身上,才轉身回到欄桿旁,從儲物戒裏取出一疊卷宗,作為執法堂隊長,她需提前整理七宗弟子的歷練資質清單。指尖凝著淡白靈光,在卷宗上輕輕劃過,目光專註而沈靜。

另一側,趙潔如剛吐槽完珊珊的事,孔乘似還沒接話,樓卻風先開口了:“既然知道是她弄的,直接問清楚便是,誰做的誰承認,本就是該有的道理。”

孔乘似挑了挑眉,往椅背上靠了靠:“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姑娘之間的這些小事,哪有這麽直白?你直接戳穿,她要麽抵死不認,要麽鬧得人盡皆知,反而更麻煩。”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處理卷宗的林映身上,揚聲問:“映姐,你這又是在忙執法堂的事?是什麽要緊東西,這會兒還得處理?”

林映擡頭笑了笑,晃了晃手裏的卷宗:“是七宗弟子的歷練資質核對表,得提前篩出符合秘境要求的名單,免得登岸後亂了秩序。”

“嗨,我當是什麽呢,”孔乘似撇了撇嘴,“不就是資質核對嗎?之前不都是各宗門自己報上來就行?肯定是你們新來的那個部長搞的事,芝麻大的小事都要折騰成正事兒,平白給人加活。”

“可不是嘛!”趙潔如立馬接話,聲音壓得低了些卻依舊帶著氣,“就是那個王迪!原名叫王來娣,後來自己嫌土改的名兒,擺架子的本事比誰都大!為了討好長老,總找各種理由折騰底下人,還特別敵視女修,看見咱們女弟子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對男修那叫一個殷勤,超子那樣的她都不放過,我看這人真是餓了!”

她轉頭看向樓卻風,語氣更憤憤:“上回符修比鬥,孔兒明明手拿把掐得了甲等,選獎品時就選了那套粉色芙蓉石杯具——雖說跟其他獎品比不怎麽實用吧,可自己喜歡就好!結果王迪在旁邊酸裏酸氣地說‘女修就是重虛物輕實務,拿了甲等也沒個正形’,聽得我當場就火了,直接把從大比開始攢到結束的瓜子皮、果皮、零嘴碎全潑她頭上了!”

孔乘似笑的肩膀直顫:“哈哈哈哈哈……我說一扭頭,你跟王迪倆人兒在觀眾席大眼瞪小眼,在那幹什麽呢,原來是這樣!”

“嗯?還有這事兒?”剛睡著沒一會兒的林照猛地睜開眼,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怪不得那段時間我姐的任務量突然加重,天天忙到半夜,我熬了半個月的補羹給她,有回走神差點把鍋燒穿!肯定也是那王迪搞的鬼!”

幾人正說著,海行艦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重物撞在了船底。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傳來,一次比一次沈悶,連甲板都跟著輕輕震顫。

“怎麽回事?”樓卻風率先起身,走到欄桿邊往下望去。孔乘似、趙潔如和林映也連忙跟上,林照更是湊到欄桿前,扒著欄桿往下探頭——

碧藍的海水中,幾道修長的身影正圍著船底游動。他們人身魚尾,各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耳後垂著半透明的鰓鰭,指尖帶著尖利的薄甲,擺動的魚尾拍起細碎的浪花,一雙雙幽藍的眼睛正朝上望來,透著幾分警惕與審視。

是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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