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呼挑釁！

“他們……是在跟我們打招呼嗎？”林照扒著欄桿，看著海水中擺動尾巴的鮫人，忍不住伸手揮了揮。她見對方銀藍的魚尾輕輕晃了晃，更覺新鮮，胳膊揮得愈發起勁兒，“你看你看，他們好像回應咱們了！”

孔乘似也探著身子往下望，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袋裏鮫綃的觸感，那方布帛輕薄依舊，只是此刻想到聞人今說的“避百毒”，再看鮫人耳後半透的鰓鰭，忽然多了幾分好奇。她跟著林照揮了揮手，笑著道：“說不定是從東境駛來的海行艦對他們來說見的比較少，所以在好奇呢。”

樓卻風卻皺著眉沒動。他目光落在鮫人擺動的尾巴上，那尾鰭揮動的頻率比最初快了些，銀藍鱗片在陽光下閃過的光澤，竟帶著幾分冷意。剛想提醒幾句，就見海水中的鮫人忽然齊齊甩動尾巴，力道比之前重了不少，濺起的浪花都撲到了甲板邊緣。

“哎？怎麽突然甩這麽大力？”趙潔如往後退了半步，避開濺來的海水，“難不成是嫌咱們揮得不夠熱情？”說著也舉起手，跟著兩人一起揮手。

可這一次，鮫人的反應更激烈了。為首的那只個子高大的墨色鮫人猛地調轉方向，人身貼著船底，魚尾狠狠往船板上一撞！沈悶的響聲比之前更甚，甲板都跟著晃了晃，幾人下意識扶住欄桿才站穩。更奇怪的是，那鮫人撞完後，目光直直鎖定在孔乘似身上，幽藍的眼睛裏滿是敵意，又用力撞了一下船底，像是在警告。

“不對，他們不是在打招呼。”樓卻風一把拉住孔乘似，沈聲道，“你看他們的尾巴，揮得越快，好像越生氣。”

孔乘似楞了楞，剛要開口，就見林映從儲物戒裏取出一枚瑩白的玉簡，指尖劃過玉簡後臉色微變：“我之前查過鮫人習性，玉簡裏寫著：鮫人擺動尾巴頻率加快，是憤怒或挑釁的信號。他們剛才那兩下，是在警告我們。”

“警告？我們沒惹他們啊！”林照撓了撓頭，“難道是咱們的船擋著他們路了？”

“不是路的事兒。”孔乘似忽然想起袖袋裏的鮫綃，伸手摸了摸那方布帛，心頭一動，“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她剛想把鮫綃取出來，就見海水中的鮫人像是聞到了什麽，紛紛朝她的方向聚攏，魚尾拍打的力度越來越大，船底的悶響接連不斷。

“他們好像盯著你。”樓卻風護在孔乘似身側，靈力悄悄凝聚在掌心，“你身上有什麽東西，是跟鮫人有關的？”

“只有聞人今賠的那方鮫綃。”孔乘似低聲道，“可那鮫綃是承宣閣產的，是人族自己織的，不是真鮫人織的啊！”

這話一出，林映也皺起眉：“承宣閣的鮫綃我知道，是用深海靈絲仿的，雖有鮫綃之名，卻沒有真鮫人織的那種海靈氣，更不會有鮫人氣息……可他們的反應，分明是聞到了同類的氣息，才會這麽激動。”

趙潔如想起自己看過的軼事記載，聲音有些發緊：“我以前還聽長老說過，早年間人族為了奪取鮫人族寶貝，大肆獵殺他們——鮫人眼淚能凝成珍珠，鱗片能做飾品，尾巴能做衣料，織的鮫綃入水不濡，連他們的肉都被傳成是補藥。其他種族頂多要珍珠，只有人族會把他們渾身都利用起來，所以鮫人特別恨人族，常年躲在深海裏不出來。”

“你的意思是……他們以為乘似身上的鮫綃，是真鮫人織的？或者以為我們殺了他們同類？”林照瞪大眼睛，“可那是仿的啊！怎麽會有鮫人味兒？”

孔乘似也犯了疑。她把鮫綃從袖袋裏取出來一角，那方布帛泛著淡粉的彩光，輕薄如霧，可湊近聞了聞，除了淡淡的靈草香氣，並沒有其他味道。可海水中的鮫人像是確認了什麽，為首的那只鮫人張開嘴，發出一陣尖銳的鳴叫，周圍的鮫人也跟著呼應，聲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對，承宣閣的仿鮫綃，怎麽會讓鮫人有這麽大反應？”樓卻風盯著那方鮫綃，目光沈了下來，“這裏面肯定有問題。要麽是聞人今給的鮫綃有問題，要麽……承宣閣的仿鮫綃，根本不是用人族的法子織的。”

孔乘似捏著鮫綃的指尖緊了緊。她看著海水中越來越激動的鮫人，又想起聞人今當時遞鮫綃時的淡然神色，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那方看似普通的賠禮鮫綃，背後到底藏著什麽？承宣閣的仿鮫綃，又為什麽會帶著讓鮫人誤以為是同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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