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哄慰 “唔……滾燙的，大胸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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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哄慰 “唔……滾燙的，大胸肌。”……
看他這副樣子, 趙東衍哪還有氣生？
是很懂事的小貓，只不過, 被他不小心踩了痛腳，所以沖動地撓了人一下而已。
有什麽不能原諒的呢？
不過，他這一生氣就往外跑的壞毛病，一定得給他改了。
這麽想著，趙東衍就忍住了哄慰他的沖動，又板起面孔, 做出一副要教訓人的樣子來。
結果，趙東衍剛清了清嗓子，準備說些什麽，沒想到許真就先開口了。
“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吧, 都是我不好。”
他噙著眼淚，聲音哽咽著, 眼尾泛紅，一副任人發落的樣子。
趙東衍的心裏一下子就不是滋味起來。
許真一定是習慣了這樣的方式，在他的認識中，犯了錯, 就是應該挨打的。
或許, 這樣對他來說, 都已經算講道理的了，他挨過的沒來由的打要更多。
他看著許真那副表情就心酸, 連忙又用毯子將他裹緊了些，用指腹幫他擦了擦眼淚，說：
“許真，你記住, 任何情況下，不管你做了什麽事，別人都不該打你，明白嗎？”
沒想到，許真聽他這麽說，卻隔著毯子抱住了他的手：“可是我不想再被關小黑屋了，別的懲罰都可以！”
趙東衍嘆了口氣，更心疼了，安慰他道：“不會再有懲罰了。”
想到上次把他關起來，趙東衍就覺得懊惱，他要是知道許真小時候受過那麽多苦，說什麽也不會那樣粗暴地對待他的。
許真聽了，卻楞楞的，好像不理解為什麽沒有懲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明明惹他生氣了，可是竟然什麽後果都沒有嗎？
趙東衍用自己的手，把他那雙發涼的手包在手心裏，用自己的溫度給他安心的感覺。
他希望慢慢讓許真明白，他是可以被寬容的，得到寬容並不是什麽奇跡的事，也不用因此而感覺惶然不安。
“今天是我們兩個人吵了架，我也有不對，又不是你單方面對不起我，所以談不上懲罰。”
他慢慢地說，“許真，我沒經過你同意，就擅自調查了你的家人，這件事我做得確實不妥，沒尊重你，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這樣了。”
許真聽他這樣說，差點都嚇壞了。
他不僅不跟他生氣，甚至還跟他認自己的錯。
他連忙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不想刺激我，是我沒體諒你，我錯了。”
想到這裏，他又後悔地紅了眼眶。
趙東衍聽了，心裏感覺溫暖起來，欣慰地微微笑了。
看來，許真不是怕他生氣才服軟的，而是真的明白了他的心思。
多麽善解人意的小貓？
他柔聲道：“好，那我們互相原諒，好不好？”
他這話太像哄孩子，許真心裏一熱，反而嘴一癟，蓄著眼淚靠在他懷裏，感激地緊緊抱著他，嗚咽了一聲。
趙東衍憐惜地摸摸他的後背，囑咐著：“以後發脾氣可以，但是不準再離家出走了，北方冬天是會凍死人的，知道了嗎？”
許真又連忙點了點頭。
他甚至還給了自己發脾氣的權力，許真覺得他對自己實在是寬容大度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
“走，洗個熱水澡，然後睡覺，不開心的事不想了。”
趙東衍拍了拍他的後背。
許真便裹著毯子，依賴地被他抱上了樓。
*
兩人一起泡完熱水澡後，終於躺在床上，已經是深夜了。
窗外的風聲依舊撕扯呼嘯著，不過，已經跟屋裏的人沒有了關系，那樣的聲音，只是顯得被窩裏更加溫暖。
許真往趙東衍懷裏靠了靠，和好如初之後，反而讓人更加珍惜這樣的親密。
那種堅實的感覺讓他心裏安定極了，想著想著，心裏又浮起剛才一瞬間有過的感受。
“哥哥，”他抱著他的手臂，忽然輕聲道，“我覺得……”
“覺得什麽？”趙東衍低聲應。
許真便說：“我感覺你肯定能當個很好的爸爸，做你的孩子，肯定會特別特別幸福的。”
他不由得想，這麽長時間以來，趙東衍不只是養著他，還引導他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事理，比父母和老師教給他的東西還要多。
誰要是能做他的孩子，該是多麽幸運的事？
這樣異想天開的感慨，卻讓趙東衍發笑。
他低低笑兩聲，胸腔震動著，問：“怎麽了，你想給我生嗎？”
許真的臉一下子就通紅了起來。
“我是說認真的呢。”
他在說他真心的想法呢，趙東衍就往那方面想，明明就是個不正經的人。而且，許真倒是想，可又沒有那個功能，有什麽辦法……
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頭：“還是不要了，我養一個你就足夠操心的了。”
聽他這樣說，許真便又真的心疼起他來，認真道：“辛苦你了，哥哥。”
一想到他不久前還那麽炸毛，卻這麽快就認慫了，變回了如此懂事的樣子，就讓人想笑。
趙東衍心情愉快起來。
“跟你開玩笑呢，有什麽好辛苦的。好了，快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許真便應聲合上了眼睛，聽話得要命。
他的心裏現在再踏實也沒有了，感覺有趙東衍養著他，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命好的人。
趙東衍又默默看了一會兒他那安寧地垂順著的睫毛，才按掉了床頭燈，吻了吻他的額頭。
在黑暗裏，他也有一瞬間的恍然。
許真說他會是個很好的爸，趙東衍沒想到自己會給他這樣的感受。
而他自問自己，從前也沒對別人這樣過。
要說用心良苦，他自己也並不覺得，他為許真做的這一切，當下都是那麽的甘之如飴，而只有過後再想，才會覺得好似不同尋常。
他這下才明白，為什麽小樂出發去景安前，會對他露出那樣的表情。
不怪許真一時無法理解，他也是這時才後知後覺地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是超出了某種界限……
回首帶許真回來的那天，他真沒想過，跟他的關系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比預想的更加緊密，不過沒有不好，反而有寸寸溫馨，深入他的心底。
*
本以為是一晚安睡，但沒想到，到半夜，趙東衍莫名醒了。
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慢慢才知道，是因為自己渾身發寒發疼得難受。
床頭櫃裏有體溫計，一量，足足有三十八度。
趙東衍盯著那個數字楞了楞。
自己的體質一向很好，都不記得上一次生病是什麽時候了。
難道就因為晚上在小區裏跑了一圈，這麽容易就傷了風？
他有些不信邪，許真還在他懷裏，他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倒是溫涼的，看他臉色，也是一點都沒有生病的樣子。
難道，這就是十九歲美少年和三十歲老骨頭的體質區別嗎？
趙東衍望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頭一鉆一鉆地疼。
他不想傳染給許真，便先給他調了個方向，讓他面朝另一邊睡，然後，準備下床去找藥。
許真感覺到被移動，不過並沒有醒。
他皺著眉，扭動了一下，便下意識又循著熱源往趙東衍那邊擠。
結果一下子，又將他緊緊抱住了，讓趙東衍動彈不得。
他的頭靠在他的胸口，迷迷糊糊說起夢話來。
看來，是真的睡得太安心了，甚至都完全失去了他平時老實得小貓一樣的睡姿。
趙東衍正重新想辦法要掙脫他，竟聽懷裏人一邊在他身上流著口水，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著夢話。
他湊近細聽，半天才聽明白。
“唔……滾燙的，大胸肌，好結實，好……”
趙東衍的眉峰緊蹙了起來。
怎麽總感覺，最近許真像個饞嘴的小貓一樣，每天都在不分場合不分身份地啃自己？
上次教他寫作文的時候是這樣，今天睡覺做夢也這樣。
真的把自己當成個大玩具了嗎？
自己一定是被燒昏了頭了，他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住某種沖動，卻又感覺到鼻間一陣酸鹵，憋不住打了個大噴嚏。
“打雷了！”許真慌忙驚醒。
趙東衍的巴掌終於啪的一聲蓋在了他屁股上。
“什麽打雷了？先放開我。”他聲音沙啞著。
許真揉著眼睛，才發現趙東衍醒著。
“哥，你怎麽不睡覺？”
他定睛看了看，才發現他的面色不對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才大驚失色起來。
“你發燒了！？”
趙東衍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本來不想承認。
自己這麽容易就病，許真卻一點事都沒有，顯得自己實在很沒面子……
不過，許真才沒有笑話他的意思，只是又懊惱了起來。
趙東衍肯定是出去找自己的時候著了涼，他想。
他心裏不是滋味，愧疚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便殷勤起來：“我去給你拿藥和涼毛巾，你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了，”趙東衍說，“我吃個藥，睡一覺就好。”
許真想了想，還是聽他的吧，便匆匆忙忙披衣下樓。
熱水、退燒藥、涼毛巾，很快就都準備好了。
他端著上了樓，遠遠看著，都感覺趙東衍比剛才更沒精神了。
許真心疼地先給他吃了藥，然後用濕毛巾幫他降溫。
“給我就行了，你自己去樓下睡，別傳染給你。”趙東衍要自己拿走毛巾。
但許真這下是真的不能再讓他逞強了。
“我不，我就要照顧你！”
他也強勢了起來，仗著趙東衍現在肯定沒脾氣跟他犟，便一步也不退。
就算他像上次一樣兇他，他也不怕。
趙東衍思考了一瞬，果然閉了閉眼睛，沒力氣再說他什麽了。
許真雖然因為他而揪心著，可心裏也有點高興。
因為，這下他終於有了一個機會，可以讓趙東衍知道，自己也是一個能給他依靠的人。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趙東衍不讓他操心自己，其實無關看輕，更沒有覺得他不配的心思。
只不過，是他強慣了，不管在家裏和公司，他都是那個大傘一樣為別人遮風擋雨的人，所以自己所有的脆弱都習慣了一個人扛，不懂得接受照顧。
這樣想著，許真就下定決心，自己這次一定要好好地照料他才行。
額頭的溫度終於稍稍降了下來，可是趙東衍的嘴唇還有些發抖，看著還是怕冷，於是，許真又弄了個熱水袋幫他放在腳底，幫他多找了一條毯子，蓋在被子上面，弄得妥妥帖帖。
趙東衍喝了他給調的加了糖的溫鹽水，感覺嗓子好受多了。
“怎麽那麽會照顧人呢？”他半睜著疲憊的眼睛，問。
“我厲害吧？”
許真笑了笑，動作麻利地又幫他換了一次涼毛巾。
趙東衍嘴角微微勾了勾，認可地道：“厲害。”
他的眼中滿是柔情。
許真看著他那樣子，沈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便淡淡道：“小時候，我弟弟生病，都是我照顧的。”
趙東衍聽了，並沒有插話，只是看著他，許真便接著講了下去。
“家裏的小孩生了病，別人家的爸都是帶去醫院打針吃藥，我家不一樣。弟弟生病了夜裏哭，我爸被吵醒了，就打我媽，罵她。他們兩個鬧個沒完，我就把我弟抱到廚房，想辦法給他退燒。”
“……後來，我弟弟大了些，也懂了事，怕我媽又挨打，就算生病難受也不敢說，還是我周末從學校回家才發現的，醫生說是闌尾炎，再晚點就沒救了。”
趙東衍在一旁默默聽著。
這還是許真第一次，這樣敞開心扉，主動跟他說他小時候的事。
他這下才終於明白，許真為什麽那麽有責任心，幾乎有著一種就算犧牲自己也要照顧別人的執念。
因為他是哥哥，是家裏的長子。
就算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孩子，他也已經是孱弱的家人面對風雨時唯一的依靠。
那副瘦弱的脊背和肩膀，早早就挑起了那個破破爛爛的家，不管誰倒了，他都不能倒。
許真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才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趙東衍從被子裏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許真的。
他終於才發現，原來那雙手，不是他想的那樣柔弱易折，相反，是那麽的堅毅，從骨子裏透著使不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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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這一生氣就往外跑的壞毛病，一定得給他改了。
這麽想著，趙東衍就忍住了哄慰他的沖動，又板起面孔, 做出一副要教訓人的樣子來。
結果，趙東衍剛清了清嗓子，準備說些什麽，沒想到許真就先開口了。
“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吧, 都是我不好。”
他噙著眼淚，聲音哽咽著, 眼尾泛紅，一副任人發落的樣子。
趙東衍的心裏一下子就不是滋味起來。
許真一定是習慣了這樣的方式，在他的認識中，犯了錯, 就是應該挨打的。
或許, 這樣對他來說, 都已經算講道理的了，他挨過的沒來由的打要更多。
他看著許真那副表情就心酸, 連忙又用毯子將他裹緊了些，用指腹幫他擦了擦眼淚，說：
“許真，你記住, 任何情況下，不管你做了什麽事，別人都不該打你，明白嗎？”
沒想到，許真聽他這麽說，卻隔著毯子抱住了他的手：“可是我不想再被關小黑屋了，別的懲罰都可以！”
趙東衍嘆了口氣，更心疼了，安慰他道：“不會再有懲罰了。”
想到上次把他關起來，趙東衍就覺得懊惱，他要是知道許真小時候受過那麽多苦，說什麽也不會那樣粗暴地對待他的。
許真聽了，卻楞楞的，好像不理解為什麽沒有懲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明明惹他生氣了，可是竟然什麽後果都沒有嗎？
趙東衍用自己的手，把他那雙發涼的手包在手心裏，用自己的溫度給他安心的感覺。
他希望慢慢讓許真明白，他是可以被寬容的，得到寬容並不是什麽奇跡的事，也不用因此而感覺惶然不安。
“今天是我們兩個人吵了架，我也有不對，又不是你單方面對不起我，所以談不上懲罰。”
他慢慢地說，“許真，我沒經過你同意，就擅自調查了你的家人，這件事我做得確實不妥，沒尊重你，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這樣了。”
許真聽他這樣說，差點都嚇壞了。
他不僅不跟他生氣，甚至還跟他認自己的錯。
他連忙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不想刺激我，是我沒體諒你，我錯了。”
想到這裏，他又後悔地紅了眼眶。
趙東衍聽了，心裏感覺溫暖起來，欣慰地微微笑了。
看來，許真不是怕他生氣才服軟的，而是真的明白了他的心思。
多麽善解人意的小貓？
他柔聲道：“好，那我們互相原諒，好不好？”
他這話太像哄孩子，許真心裏一熱，反而嘴一癟，蓄著眼淚靠在他懷裏，感激地緊緊抱著他，嗚咽了一聲。
趙東衍憐惜地摸摸他的後背，囑咐著：“以後發脾氣可以，但是不準再離家出走了，北方冬天是會凍死人的，知道了嗎？”
許真又連忙點了點頭。
他甚至還給了自己發脾氣的權力，許真覺得他對自己實在是寬容大度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
“走，洗個熱水澡，然後睡覺，不開心的事不想了。”
趙東衍拍了拍他的後背。
許真便裹著毯子，依賴地被他抱上了樓。
*
兩人一起泡完熱水澡後，終於躺在床上，已經是深夜了。
窗外的風聲依舊撕扯呼嘯著，不過，已經跟屋裏的人沒有了關系，那樣的聲音，只是顯得被窩裏更加溫暖。
許真往趙東衍懷裏靠了靠，和好如初之後，反而讓人更加珍惜這樣的親密。
那種堅實的感覺讓他心裏安定極了，想著想著，心裏又浮起剛才一瞬間有過的感受。
“哥哥，”他抱著他的手臂，忽然輕聲道，“我覺得……”
“覺得什麽？”趙東衍低聲應。
許真便說：“我感覺你肯定能當個很好的爸爸，做你的孩子，肯定會特別特別幸福的。”
他不由得想，這麽長時間以來，趙東衍不只是養著他，還引導他明白了很多很多的事理，比父母和老師教給他的東西還要多。
誰要是能做他的孩子，該是多麽幸運的事？
這樣異想天開的感慨，卻讓趙東衍發笑。
他低低笑兩聲，胸腔震動著，問：“怎麽了，你想給我生嗎？”
許真的臉一下子就通紅了起來。
“我是說認真的呢。”
他在說他真心的想法呢，趙東衍就往那方面想，明明就是個不正經的人。而且，許真倒是想，可又沒有那個功能，有什麽辦法……
一只大手摸了摸他的頭：“還是不要了，我養一個你就足夠操心的了。”
聽他這樣說，許真便又真的心疼起他來，認真道：“辛苦你了，哥哥。”
一想到他不久前還那麽炸毛，卻這麽快就認慫了，變回了如此懂事的樣子，就讓人想笑。
趙東衍心情愉快起來。
“跟你開玩笑呢，有什麽好辛苦的。好了，快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許真便應聲合上了眼睛，聽話得要命。
他的心裏現在再踏實也沒有了，感覺有趙東衍養著他，自己簡直是世界上最命好的人。
趙東衍又默默看了一會兒他那安寧地垂順著的睫毛，才按掉了床頭燈，吻了吻他的額頭。
在黑暗裏，他也有一瞬間的恍然。
許真說他會是個很好的爸，趙東衍沒想到自己會給他這樣的感受。
而他自問自己，從前也沒對別人這樣過。
要說用心良苦，他自己也並不覺得，他為許真做的這一切，當下都是那麽的甘之如飴，而只有過後再想，才會覺得好似不同尋常。
他這下才明白，為什麽小樂出發去景安前，會對他露出那樣的表情。
不怪許真一時無法理解，他也是這時才後知後覺地覺得，自己的行為好像是超出了某種界限……
回首帶許真回來的那天，他真沒想過，跟他的關系會變成今天的樣子。
比預想的更加緊密，不過沒有不好，反而有寸寸溫馨，深入他的心底。
*
本以為是一晚安睡，但沒想到，到半夜，趙東衍莫名醒了。
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慢慢才知道，是因為自己渾身發寒發疼得難受。
床頭櫃裏有體溫計，一量，足足有三十八度。
趙東衍盯著那個數字楞了楞。
自己的體質一向很好，都不記得上一次生病是什麽時候了。
難道就因為晚上在小區裏跑了一圈，這麽容易就傷了風？
他有些不信邪，許真還在他懷裏，他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倒是溫涼的，看他臉色，也是一點都沒有生病的樣子。
難道，這就是十九歲美少年和三十歲老骨頭的體質區別嗎？
趙東衍望著天花板，感覺自己的頭一鉆一鉆地疼。
他不想傳染給許真，便先給他調了個方向，讓他面朝另一邊睡，然後，準備下床去找藥。
許真感覺到被移動，不過並沒有醒。
他皺著眉，扭動了一下，便下意識又循著熱源往趙東衍那邊擠。
結果一下子，又將他緊緊抱住了，讓趙東衍動彈不得。
他的頭靠在他的胸口，迷迷糊糊說起夢話來。
看來，是真的睡得太安心了，甚至都完全失去了他平時老實得小貓一樣的睡姿。
趙東衍正重新想辦法要掙脫他，竟聽懷裏人一邊在他身上流著口水，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著夢話。
他湊近細聽，半天才聽明白。
“唔……滾燙的，大胸肌，好結實，好……”
趙東衍的眉峰緊蹙了起來。
怎麽總感覺，最近許真像個饞嘴的小貓一樣，每天都在不分場合不分身份地啃自己？
上次教他寫作文的時候是這樣，今天睡覺做夢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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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定是被燒昏了頭了，他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忍住某種沖動，卻又感覺到鼻間一陣酸鹵，憋不住打了個大噴嚏。
“打雷了！”許真慌忙驚醒。
趙東衍的巴掌終於啪的一聲蓋在了他屁股上。
“什麽打雷了？先放開我。”他聲音沙啞著。
許真揉著眼睛，才發現趙東衍醒著。
“哥，你怎麽不睡覺？”
他定睛看了看，才發現他的面色不對勁，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才大驚失色起來。
“你發燒了！？”
趙東衍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本來不想承認。
自己這麽容易就病，許真卻一點事都沒有，顯得自己實在很沒面子……
不過，許真才沒有笑話他的意思，只是又懊惱了起來。
趙東衍肯定是出去找自己的時候著了涼，他想。
他心裏不是滋味，愧疚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便殷勤起來：“我去給你拿藥和涼毛巾，你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了，”趙東衍說，“我吃個藥，睡一覺就好。”
許真想了想，還是聽他的吧，便匆匆忙忙披衣下樓。
熱水、退燒藥、涼毛巾，很快就都準備好了。
他端著上了樓，遠遠看著，都感覺趙東衍比剛才更沒精神了。
許真心疼地先給他吃了藥，然後用濕毛巾幫他降溫。
“給我就行了，你自己去樓下睡，別傳染給你。”趙東衍要自己拿走毛巾。
但許真這下是真的不能再讓他逞強了。
“我不，我就要照顧你！”
他也強勢了起來，仗著趙東衍現在肯定沒脾氣跟他犟，便一步也不退。
就算他像上次一樣兇他，他也不怕。
趙東衍思考了一瞬，果然閉了閉眼睛，沒力氣再說他什麽了。
許真雖然因為他而揪心著，可心裏也有點高興。
因為，這下他終於有了一個機會，可以讓趙東衍知道，自己也是一個能給他依靠的人。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趙東衍不讓他操心自己，其實無關看輕，更沒有覺得他不配的心思。
只不過，是他強慣了，不管在家裏和公司，他都是那個大傘一樣為別人遮風擋雨的人，所以自己所有的脆弱都習慣了一個人扛，不懂得接受照顧。
這樣想著，許真就下定決心，自己這次一定要好好地照料他才行。
額頭的溫度終於稍稍降了下來，可是趙東衍的嘴唇還有些發抖，看著還是怕冷，於是，許真又弄了個熱水袋幫他放在腳底，幫他多找了一條毯子，蓋在被子上面，弄得妥妥帖帖。
趙東衍喝了他給調的加了糖的溫鹽水，感覺嗓子好受多了。
“怎麽那麽會照顧人呢？”他半睜著疲憊的眼睛，問。
“我厲害吧？”
許真笑了笑，動作麻利地又幫他換了一次涼毛巾。
趙東衍嘴角微微勾了勾，認可地道：“厲害。”
他的眼中滿是柔情。
許真看著他那樣子，沈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便淡淡道：“小時候，我弟弟生病，都是我照顧的。”
趙東衍聽了，並沒有插話，只是看著他，許真便接著講了下去。
“家裏的小孩生了病，別人家的爸都是帶去醫院打針吃藥，我家不一樣。弟弟生病了夜裏哭，我爸被吵醒了，就打我媽，罵她。他們兩個鬧個沒完，我就把我弟抱到廚房，想辦法給他退燒。”
“……後來，我弟弟大了些，也懂了事，怕我媽又挨打，就算生病難受也不敢說，還是我周末從學校回家才發現的，醫生說是闌尾炎，再晚點就沒救了。”
趙東衍在一旁默默聽著。
這還是許真第一次，這樣敞開心扉，主動跟他說他小時候的事。
他這下才終於明白，許真為什麽那麽有責任心，幾乎有著一種就算犧牲自己也要照顧別人的執念。
因為他是哥哥，是家裏的長子。
就算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孩子，他也已經是孱弱的家人面對風雨時唯一的依靠。
那副瘦弱的脊背和肩膀，早早就挑起了那個破破爛爛的家，不管誰倒了，他都不能倒。
許真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才長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趙東衍從被子裏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許真的。
他終於才發現，原來那雙手，不是他想的那樣柔弱易折，相反，是那麽的堅毅，從骨子裏透著使不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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