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沖動 哥，我把你氣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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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沖動 哥，我把你氣壞了吧？
“我是什麽人？”許真聽他這麽問, 卻哽咽了一聲，說,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
他憋著眼淚，向前走了一步，接著質問道：
“你把我當你的所有物，是嗎？不但我的人賣給你了，連我的家庭我的隱私，我人生最屈辱的事也都賣給你了是嗎！你就非得知道？”
趙東衍怎麽也沒不到, 他竟會想歪到這個地步。
“許真，你冷靜一點，我根本沒那個意思！”
可是許真還是哭著：
“是，我是被當成雜種虐待大的，我是個連親生父母都討厭的喪門星, 從小到大，我過得連畜生都不如！現在你全都知道了, 你高興了嗎！”
他話音一落，掙脫了趙東衍的阻攔，便奪門出去了。
“許真！你別跑！”
趙東衍追出去，看他一路往樓下跑, 沖他喊了一聲。
結果, 許真那股倔性上來, 就是不回頭的氣勢，回答他的, 只有大門咣的一聲響。
趙東衍氣得懵了一瞬，先回屋去拿了電話，打給小區崗亭，叫他們看見人就務必給他抓回來。
打完了電話, 他喘著氣席地坐在了樓梯上。
許真說的那些話，讓他心疼，更讓他寒心。
他怎麽會高興呢！？
自從知道了他小時候的境遇，他好幾天心裏都裝著那些事，時不時想起來，就絞得心生疼。
他怕讓許真上著學還要為這些事揪心，更怕他像那天一樣應激發作，所以想著等辦好了再讓他知道。
許真怎麽就不懂他的考量？
他也不是沒想過許真會是什麽反應，他知道他肯定會嚇一跳，可能還會慌張和逃避。
那些他都有辦法安撫，但他沒想到，許真竟然會抵觸到這種地步，甚至誤解自己。
窗外的西北風一聲緊過一聲。
在樓梯上冷靜了幾分鐘後，那呼號聲讓他又煩躁起來，抓起電話再次撥了出去。
“人到底找到沒有！”
對面聽得出他聲音裏不同尋常的暴躁，連忙說小區門口沒看到人出去，但已經派了一整隊保安去找，一定能找到。
“今天要是把他丟了，你們就全別幹了！”
趙東衍沖著電話喊了一聲，便狠狠按斷了，連外套也顧不上拿，親自出門去找。
冷冽的寒風吹打在他身上。
今天的寒潮強勁，吹得趙東衍腦仁都發涼。
偏偏小區裏那麽大，到處都是黑壓壓的樹木花草，平時是漂亮的景觀，但這時候卻只讓人心裏煩得難受。
一時，他懊惱自己怎麽這麽犯賤，許真愛跑就讓他跑吧！但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卻一點都沒停，反而越來越焦急了。
不知滿小區跑了多久，後知後覺地，他才有些懊悔起來。
剛才不該那樣對許真的，激著他了。
他年長那麽多，本該理智些，不該用狠話刺他。
心裏那些沖動的情緒隨著冷風被一點點沖淡，他漸漸又體諒起了許真的心情。
誰有這樣一段童年，都會很難面對的。
自己就這麽突然地揭了他的傷疤，連一聲招呼都沒打，對他來說，一定是太突然、太擅自了。
趙東衍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周全，可他又不是許真，那些惡劣的事，是養尊處優的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他或許見慣了社會上的殺伐，可家人血親之間的撕扯他不懂。
比起真正面對那些刻骨之痛的許真來說，自己只是一個無知的局外人，卻輕率地想當一個救世主。
許真才十九歲，什麽都不懂，只是個受過太多痛苦的孩子。
自己跟他較什麽勁呢？
趙東衍的心裏懊惱起來。
今天這樣的天氣，這小區裏這麽大，要是一兩個小時找不到，非得凍出毛病來不可。
他舉著個手電筒，一邊喊著許真的名字，一邊焦急地加快了步伐……
*
許真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遠，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渾身都沒了力氣，他才扶著膝蓋停下，大口地喘著氣。
蹲在地上，眼淚仍舊不斷地順著下巴往下掉。
趙東衍都知道了。
那些他自己都不願意撕開一角的血窟窿，趙東衍說掀開就直接全都掀開，那麽的草率。
他對自己沒有商量、沒有預告，一切都是隨著他的心意來，他覺得是對自己好的，就不由分說全部塞過來。
許真真的不想自己在趙東衍面前永遠當個可憐的小玩意兒。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無論怎麽奮鬥都不可能跟他勢均力敵了，可是他那麽拼命，就是想在他面前也當個站得起來的人。
趙東衍說愛他，可是他有時候會想，他口中的愛，跟自己所向往的，那種平等的、互相尊重互相扶持的愛，是一種嗎？
還是說，在趙東衍的眼中，他永遠就只能當個被拯救的、被看護的寵物。
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上次在浴室裏，他連手上的燙傷都不讓他管，一味地只讓他接受自己的好。
為什麽？
許真不喜歡這種單方面的關系，他就想讓他知道，他也能對他好、也能照顧他、幫他，他跟他一樣是有能力的人。
難道自己不配嗎？
他努力地想讓自己變得更好，想遮掩自己的傷口和不足，就是為了讓自己離他更近一點，哪怕一分，他都願意盡全力。
可趙東衍卻一下子，就逼迫他變回了真實的自己。
他遠遠沒有外表那麽光鮮亮麗，他渾身的血洞，骯臟又可悲，除了接受拯救，什麽都不配做。
許真把自己心中的壓抑，全都發洩給了呼嘯的北風……
不知過了多久，寒風割著他潮濕的臉頰，讓他的皮膚生疼。
耳邊的北風呼嘯，帶著他從未感受過的透骨寒意，他終於感覺到，身上的薄線衫早就被吹透了。
他本能地蜷縮起來，可是那樣的寒冷卻無孔不入。
不過，顫抖著顫抖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情緒也終於慢慢冷卻了下來。
在理智的回流之下，冷靜的情緒，才終於一點點漫上他的心頭。
他忽然想起來了，自己對趙東衍，其實也不是沒有偏見……
剛剛跟他來北寧的時候，他以為他是個為所欲為的大老板，怕著他，後來才發現他給自己的溫柔和優渥的生活，並不包含讓他犧牲尊嚴的條件。
後來，他又怕因為關悅的事，趙東衍不願意讓自己去上學、得到更多的出路。
最終也證實了，他遠遠沒那麽小心眼，不但沒想過把自己當成圈養的家雀，反而不遺餘力地為他的未來鋪路，一直鼓勵他往更高處飛。
心中那種偏狹的猜忌，終於被他對自己的那麽多好給融化了幾分。
某種沈甸甸的情緒，從一點一滴，開始如積水成流，讓他意識到，那是愧疚。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不管趙東衍再怎麽樣，他的初衷也是為了他好。
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己剛才那樣對他，他的心裏會冷的。
想到這個，心裏好像就被戳了一個窟窿一般，讓許真感覺到一種難忍的慌張。
自己太沈浸在激動的情緒裏了，被沖昏了頭腦，連這麽重要的事都沒意識到。
那讓他終於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極目四望，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小區實在太大了，他每次都是坐車進出，其實有好多地方他都沒有涉足過，現在黑著天，更難以辨認了。
他只能原路往回摸索，費了一番功夫，才終於找回了家門口。
樓上的燈還亮著，顯得仍舊那麽的溫馨、溫暖。
但越是這樣，就讓許真越懊惱。
為什麽自己那麽的沖動，只顧著自己心裏難受，就把什麽都忘了。
他按了按門鈴，等著。
一分鐘、兩分鐘，沒有人回應。
趙東衍睡了嗎？還是在生他的氣，不想讓他進去了？
他的心沈沈跳了一拍。
“哥！”他試著加了些力氣，又敲了敲門。
然而，還是沒有人應。
那讓許真徹底慌亂起來。
他寧願趙東衍把他抓進去發一頓脾氣，也不想這樣被他扔在門外。
一個可怕的想法讓他從頭頂涼到腳心。
趙東衍這回不會真的氣壞了，再也不想要他了吧？
“哥！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
他急得幾乎要掉眼淚。
趙東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他好的人，他想過無數次要好好報答他，可是竟然就那麽任性地傷了他的心。
自己那時到底在想什麽？是瘋了嗎？
“你別不要我，哥哥！”
只要他還願意讓自己進去，他做什麽都可以。
也不知在那哭喊著過了多久，他的身後才忽然亮起了一束手電的光暈。
“許真！”
是趙東衍的聲音！
許真猛地轉頭，真的是他。
原來他沒有不要自己，沒有不理自己。
恰恰相反，這麽冷的天氣，他一直在外面找他。
堅冰一樣的恐懼沒有了，一種心酸又溫暖的情緒一下子就充滿了他的心房。
“哥！”
他連忙撲了過去，抱著他的腰，哭起來，把眼淚都蹭在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你是對我好，不該那樣氣你的！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趙東衍連忙把他抱在懷裏。
找了那麽半天，原來許真竟然是自己在家門口。
他本來還在想找到人後，要怎樣軟硬兼施地將他抓回家，沒想到，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可他回家來，卻又恰逢他不在，自己把自己嚇了個半死。
真是個傻瓜。
“去哪了你！”
他拍了許真的脊背一下，問。
“我……我迷路了，這裏太大了，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
許真仰著那張被凍紅了的臉，哽咽著，傻傻地說。
他那樣子，又可憐，又可氣。
這個傻孩子，除了學習真的是什麽都不會……趙東衍忍不住想。
他本想教訓他兩句，聽了這個，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走，先回家。”
他連忙拉著他先進了門。
保安部門又急匆匆打過來電話，趙東衍讓他們別亂找了。
一大群廢物。但看在許真已經回家了的分上，他也就沒再發脾氣了。
凜冽的北風，終於被關在了門外。
趙東衍把人安置在沙發上，給他先蒙頭蓋了一條厚毯子，然後去廚房熬了一劑姜湯，讓他趕緊喝。
許真乖乖捧著杯子，姜湯的溫熱很快就撫平了他渾身上下的顫抖。
趙東衍也連忙幹了半碗，今天降溫得實在太厲害，寒流恨不得揭人的皮，
剛喘了口氣，便聽許真在旁邊小小聲說話了。
“哥，我把你氣壞了吧？”
他用那雙紅眼睛看著他，一副愧疚得不行的樣子。
趙東衍沒忍住，掩口打了個大噴嚏。
等緩過來些，才說：“怎麽了，冷風把你吹明白了？這會才想起來我會生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真哽咽了一下，兩腮又掛了淚。
只見他白皙的臉頰凍出了兩團紅暈，透明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瑟縮在毯子裏，顯得格外單純和無辜，簡直可憐到了人的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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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麽人？”許真聽他這麽問, 卻哽咽了一聲，說, “你把我當成什麽人？”
他憋著眼淚，向前走了一步，接著質問道：
“你把我當你的所有物，是嗎？不但我的人賣給你了，連我的家庭我的隱私，我人生最屈辱的事也都賣給你了是嗎！你就非得知道？”
趙東衍怎麽也沒不到, 他竟會想歪到這個地步。
“許真，你冷靜一點，我根本沒那個意思！”
可是許真還是哭著：
“是，我是被當成雜種虐待大的，我是個連親生父母都討厭的喪門星, 從小到大，我過得連畜生都不如！現在你全都知道了, 你高興了嗎！”
他話音一落，掙脫了趙東衍的阻攔，便奪門出去了。
“許真！你別跑！”
趙東衍追出去，看他一路往樓下跑, 沖他喊了一聲。
結果, 許真那股倔性上來, 就是不回頭的氣勢，回答他的, 只有大門咣的一聲響。
趙東衍氣得懵了一瞬，先回屋去拿了電話，打給小區崗亭，叫他們看見人就務必給他抓回來。
打完了電話, 他喘著氣席地坐在了樓梯上。
許真說的那些話，讓他心疼，更讓他寒心。
他怎麽會高興呢！？
自從知道了他小時候的境遇，他好幾天心裏都裝著那些事，時不時想起來，就絞得心生疼。
他怕讓許真上著學還要為這些事揪心，更怕他像那天一樣應激發作，所以想著等辦好了再讓他知道。
許真怎麽就不懂他的考量？
他也不是沒想過許真會是什麽反應，他知道他肯定會嚇一跳，可能還會慌張和逃避。
那些他都有辦法安撫，但他沒想到，許真竟然會抵觸到這種地步，甚至誤解自己。
窗外的西北風一聲緊過一聲。
在樓梯上冷靜了幾分鐘後，那呼號聲讓他又煩躁起來，抓起電話再次撥了出去。
“人到底找到沒有！”
對面聽得出他聲音裏不同尋常的暴躁，連忙說小區門口沒看到人出去，但已經派了一整隊保安去找，一定能找到。
“今天要是把他丟了，你們就全別幹了！”
趙東衍沖著電話喊了一聲，便狠狠按斷了，連外套也顧不上拿，親自出門去找。
冷冽的寒風吹打在他身上。
今天的寒潮強勁，吹得趙東衍腦仁都發涼。
偏偏小區裏那麽大，到處都是黑壓壓的樹木花草，平時是漂亮的景觀，但這時候卻只讓人心裏煩得難受。
一時，他懊惱自己怎麽這麽犯賤，許真愛跑就讓他跑吧！但這樣想著，腳下的步子卻一點都沒停，反而越來越焦急了。
不知滿小區跑了多久，後知後覺地，他才有些懊悔起來。
剛才不該那樣對許真的，激著他了。
他年長那麽多，本該理智些，不該用狠話刺他。
心裏那些沖動的情緒隨著冷風被一點點沖淡，他漸漸又體諒起了許真的心情。
誰有這樣一段童年，都會很難面對的。
自己就這麽突然地揭了他的傷疤，連一聲招呼都沒打，對他來說，一定是太突然、太擅自了。
趙東衍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周全，可他又不是許真，那些惡劣的事，是養尊處優的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他或許見慣了社會上的殺伐，可家人血親之間的撕扯他不懂。
比起真正面對那些刻骨之痛的許真來說，自己只是一個無知的局外人，卻輕率地想當一個救世主。
許真才十九歲，什麽都不懂，只是個受過太多痛苦的孩子。
自己跟他較什麽勁呢？
趙東衍的心裏懊惱起來。
今天這樣的天氣，這小區裏這麽大，要是一兩個小時找不到，非得凍出毛病來不可。
他舉著個手電筒，一邊喊著許真的名字，一邊焦急地加快了步伐……
*
許真也不知道自己跑出去多遠，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渾身都沒了力氣，他才扶著膝蓋停下，大口地喘著氣。
蹲在地上，眼淚仍舊不斷地順著下巴往下掉。
趙東衍都知道了。
那些他自己都不願意撕開一角的血窟窿，趙東衍說掀開就直接全都掀開，那麽的草率。
他對自己沒有商量、沒有預告，一切都是隨著他的心意來，他覺得是對自己好的，就不由分說全部塞過來。
許真真的不想自己在趙東衍面前永遠當個可憐的小玩意兒。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無論怎麽奮鬥都不可能跟他勢均力敵了，可是他那麽拼命，就是想在他面前也當個站得起來的人。
趙東衍說愛他，可是他有時候會想，他口中的愛，跟自己所向往的，那種平等的、互相尊重互相扶持的愛，是一種嗎？
還是說，在趙東衍的眼中，他永遠就只能當個被拯救的、被看護的寵物。
他一下子就想起來上次在浴室裏，他連手上的燙傷都不讓他管，一味地只讓他接受自己的好。
為什麽？
許真不喜歡這種單方面的關系，他就想讓他知道，他也能對他好、也能照顧他、幫他，他跟他一樣是有能力的人。
難道自己不配嗎？
他努力地想讓自己變得更好，想遮掩自己的傷口和不足，就是為了讓自己離他更近一點，哪怕一分，他都願意盡全力。
可趙東衍卻一下子，就逼迫他變回了真實的自己。
他遠遠沒有外表那麽光鮮亮麗，他渾身的血洞，骯臟又可悲，除了接受拯救，什麽都不配做。
許真把自己心中的壓抑，全都發洩給了呼嘯的北風……
不知過了多久，寒風割著他潮濕的臉頰，讓他的皮膚生疼。
耳邊的北風呼嘯，帶著他從未感受過的透骨寒意，他終於感覺到，身上的薄線衫早就被吹透了。
他本能地蜷縮起來，可是那樣的寒冷卻無孔不入。
不過，顫抖著顫抖著，他感覺到自己的情緒也終於慢慢冷卻了下來。
在理智的回流之下，冷靜的情緒，才終於一點點漫上他的心頭。
他忽然想起來了，自己對趙東衍，其實也不是沒有偏見……
剛剛跟他來北寧的時候，他以為他是個為所欲為的大老板，怕著他，後來才發現他給自己的溫柔和優渥的生活，並不包含讓他犧牲尊嚴的條件。
後來，他又怕因為關悅的事，趙東衍不願意讓自己去上學、得到更多的出路。
最終也證實了，他遠遠沒那麽小心眼，不但沒想過把自己當成圈養的家雀，反而不遺餘力地為他的未來鋪路，一直鼓勵他往更高處飛。
心中那種偏狹的猜忌，終於被他對自己的那麽多好給融化了幾分。
某種沈甸甸的情緒，從一點一滴，開始如積水成流，讓他意識到，那是愧疚。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事實，不管趙東衍再怎麽樣，他的初衷也是為了他好。
人心都是肉長的，自己剛才那樣對他，他的心裏會冷的。
想到這個，心裏好像就被戳了一個窟窿一般，讓許真感覺到一種難忍的慌張。
自己太沈浸在激動的情緒裏了，被沖昏了頭腦，連這麽重要的事都沒意識到。
那讓他終於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極目四望，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小區實在太大了，他每次都是坐車進出，其實有好多地方他都沒有涉足過，現在黑著天，更難以辨認了。
他只能原路往回摸索，費了一番功夫，才終於找回了家門口。
樓上的燈還亮著，顯得仍舊那麽的溫馨、溫暖。
但越是這樣，就讓許真越懊惱。
為什麽自己那麽的沖動，只顧著自己心裏難受，就把什麽都忘了。
他按了按門鈴，等著。
一分鐘、兩分鐘，沒有人回應。
趙東衍睡了嗎？還是在生他的氣，不想讓他進去了？
他的心沈沈跳了一拍。
“哥！”他試著加了些力氣，又敲了敲門。
然而，還是沒有人應。
那讓許真徹底慌亂起來。
他寧願趙東衍把他抓進去發一頓脾氣，也不想這樣被他扔在門外。
一個可怕的想法讓他從頭頂涼到腳心。
趙東衍這回不會真的氣壞了，再也不想要他了吧？
“哥！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
他急得幾乎要掉眼淚。
趙東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他好的人，他想過無數次要好好報答他，可是竟然就那麽任性地傷了他的心。
自己那時到底在想什麽？是瘋了嗎？
“你別不要我，哥哥！”
只要他還願意讓自己進去，他做什麽都可以。
也不知在那哭喊著過了多久，他的身後才忽然亮起了一束手電的光暈。
“許真！”
是趙東衍的聲音！
許真猛地轉頭，真的是他。
原來他沒有不要自己，沒有不理自己。
恰恰相反，這麽冷的天氣，他一直在外面找他。
堅冰一樣的恐懼沒有了，一種心酸又溫暖的情緒一下子就充滿了他的心房。
“哥！”
他連忙撲了過去，抱著他的腰，哭起來，把眼淚都蹭在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你是對我好，不該那樣氣你的！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趙東衍連忙把他抱在懷裏。
找了那麽半天，原來許真竟然是自己在家門口。
他本來還在想找到人後，要怎樣軟硬兼施地將他抓回家，沒想到，他自己就想明白了。
可他回家來，卻又恰逢他不在，自己把自己嚇了個半死。
真是個傻瓜。
“去哪了你！”
他拍了許真的脊背一下，問。
“我……我迷路了，這裏太大了，我也不知道我去了哪。”
許真仰著那張被凍紅了的臉，哽咽著，傻傻地說。
他那樣子，又可憐，又可氣。
這個傻孩子，除了學習真的是什麽都不會……趙東衍忍不住想。
他本想教訓他兩句，聽了這個，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走，先回家。”
他連忙拉著他先進了門。
保安部門又急匆匆打過來電話，趙東衍讓他們別亂找了。
一大群廢物。但看在許真已經回家了的分上，他也就沒再發脾氣了。
凜冽的北風，終於被關在了門外。
趙東衍把人安置在沙發上，給他先蒙頭蓋了一條厚毯子，然後去廚房熬了一劑姜湯，讓他趕緊喝。
許真乖乖捧著杯子，姜湯的溫熱很快就撫平了他渾身上下的顫抖。
趙東衍也連忙幹了半碗，今天降溫得實在太厲害，寒流恨不得揭人的皮，
剛喘了口氣，便聽許真在旁邊小小聲說話了。
“哥，我把你氣壞了吧？”
他用那雙紅眼睛看著他，一副愧疚得不行的樣子。
趙東衍沒忍住，掩口打了個大噴嚏。
等緩過來些，才說：“怎麽了，冷風把你吹明白了？這會才想起來我會生氣？”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許真哽咽了一下，兩腮又掛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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