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驚怒 許真抿著嘴唇,臉色逐漸泛白起來……

關燈
第44章 驚怒 許真抿著嘴唇,臉色逐漸泛白起來……

看他這個樣子, 趙東衍才後悔起來。

怎麽就嚇著他了。

他連忙幫許真擦了擦眼淚,安慰起來。

“好了, 你別瞎想,我不會出事。”

他嘆了口氣。

許真就是這樣心軟善良的性格,要不是這樣,也不會傻到讓自己一個小孩子替大人們白白吃了那麽多的苦。

“就算有事,怎麽也輪不到你擔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安安穩穩的。”

聽他這樣安慰著, 許真慢慢才安心了不少,點了點頭。

趙東衍努力收起了自己內心的情緒,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小小一個的,以後別替這個操心那個操心的了, 那都不是你該管的事,你就好好學習, 好好地吃飯睡覺,大事小事都有哥呢。”

“我怎麽小小一個了……”許真還有點不服氣似的,咕咕噥噥道。

趙東衍拿他沒辦法,捏了捏他的鼻子頭。

“在我面前, 你永遠是小小一個, 對你好你就通統統受著, 不許再胡思亂想了。”

他受著的還不夠多嘛……許真心想,不過他知道, 趙東衍這是對他好,於是依戀地又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沒再多心,安心地繼續接受著趙東衍的沐浴服務。

自己不用動手的感覺真的很好,洗完了, 就被他抱出浴缸,等他拿毛巾來幫他擦頭。

突然想起來什麽,許真在毛巾後含含糊糊問:“哥,你剛才說的那個,M什麽的,到底是啥啊?”

“哦……是學校,國外的大學,特別好。”趙東衍很耐心,用他聽得懂的話回答了,又問,“你想去念嗎?”

“不想。”

許真急忙道,生怕趙東衍會不由分說把他打包送去國外。

見趙東衍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著他,他才補充了理由:“我英語那麽差,去國外上學,我想想就害怕,我不敢,就想在你身邊。”

趙東衍笑了,他心裏,其實很受用許真對他的這種依賴。

不過,如果有一天他再也沒有這麽依賴他、再也不怕外面的世界了,他想,自己也會為他高興。

那說明他長大了。

“膽子和志向都是越闖越大的,等你上了大學啊,慢慢就敢了。到時候,你再去國外讀研究生和博士,回來就當個大學者,造個航天飛船上月球。”

他一邊用軟毛巾給許真擦掉身上的水珠,一邊說。

許真都被逗笑了。

說得那麽誇張,好像自己要上天似的。

他便撒嬌地抱住了趙東衍的腰,靠在了他懷裏。

“哥,我哪都不去,月亮我也不稀罕,我就要跟在你身邊,一輩子!”

趙東衍的心頭泛起了一陣暖流,沖淡了心底那些寒冷的苦澀。

他輕輕笑著,撫弄了一下許真潮濕的頭發,在他頂心珍重地吻了一下。

躺到床上,關了燈之後,許真借著月光看著趙東衍熟睡的側臉,思緒便蔓延了開來。

趙東衍也會有煩惱嗎?他的煩惱到底會是什麽呢?

不過,留給他思考的精力並不多,夜以繼日的學習讓他太累了。

困意很快就將許真帶到了幽深而甜蜜的夢鄉。他的呼吸跟趙東衍的一樣,並軌進入了深緩的節奏……

直到幾天之後,他才終於明白,那天晚上,趙東衍到底為什麽會突然跟他說那些話。

那天是一個周末。

之前趙東衍答應過,要再帶他看一次最紅的紅葉。

已是立冬時節,滿山的紅葉紅得發紫,不過,只要再吹一兩夜的北風,就會繁華委地,被青灰的色調徹底替代。

許真穿著趙東衍給買的新羽絨服,跟著一路爬到山頂。

他以前從來沒有穿過這麽厚實的衣服,因此,對即將到來的嚴酷季節,有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小孩子就是這樣,趙東衍想,會因為即將吃到一種從來沒吃過的新苦,而興高采烈的。

真可愛。

“哥,什麽時候下雪啊?零下十幾度到底是什麽感覺?”

他提了很多問題。

“就是把你鼻子凍掉的感覺。”趙東衍捏了捏的他的鼻子,許真笑著躲。

山頂上風大,他幫他攏了攏帽子。

“北寧雪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下,你要是想看雪,等放寒假,我帶你去東北玩。”

許真聽了,臉上露出了很向往的神色,但忽然想到了什麽,還是說:“寒假不行,我們老師說,要是過了初賽,寒假我還得去參加競賽集訓呢。”

趙東衍是發現了,許真學習是拼了命的,要是他不往回攔著一些,他能把自己學死。

於是,他便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怎麽也得過年休息幾天,就算你不休息,老師也要放假。”

聽他這樣說,許真才覺得有道理,笑了:“那你帶我去吃鐵鍋燉大鵝。”

趙東衍答應了。

“那我們今天吃什麽呀?我還想吃涮羊肉。”許真又說。

天氣越冷,就讓人越惦記那一口熱乎乎的鍋子。

“好,”趙東衍答應著,“不過今天肯定人更多,不跟他們擠了,讓飯店把鍋子送來,咱們在家涮。”

許真點了點頭。

外面北風呼嘯著,在家烤著暖氣,再吃著熱騰騰的羊肉鍋,想想就很舒服。

回到家裏,飯店派大廚親自把鍋子送來了,羊肉、菜碼都跟店裏的一樣。

他上次愛吃的烤羊肉串,也送來了一大盤。

“有錢人真是隨心所欲。”

許真一邊吃著羊肉,一邊說。

“不好嗎?”趙東衍問。

“當然好了,”許真說,“不過,我最近發現自己長志氣了。以前看你這樣,我只覺得你太厲害了,有時候還挺害怕的。”

趙東衍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可怕的,有些想笑,又給他夾了幾個他愛吃的炸丸子。

“那現在呢?”

“現在,我有時候就想,什麽時候我也跟你一樣厲害就好了,我也敢想自己有本事了。”

他自己信口開河地說著內心的想法,但說完了,又赧然起來。

“你說,我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他臉蛋紅撲撲的,摸著後腦勺笑。

“一點都不異想天開,”趙東衍鼓勵道,“人只有敢想才能做到,而且你本來就有本事,只不過以前得到的資源太少。任何人要是有你的境遇,也不可能做得比你更好了。”

許真低頭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是啊,回頭想想,自己能活到現在,就已經很值得慶幸了。

他一下子就覺得對自己的信心又加深了不少。

過這樣有希望、有奔頭的日子,可真好……

趙東衍看他對著自己傻笑,又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吃完飯之後,趙東衍說,有件正事要跟他說。

許真跟著他進了他的書房。

“什麽事啊?”他好奇地問,又因為他的鄭重其事而有些慌張。

但趙東衍只是讓他先坐下來,稍稍安撫了他一下,然後,便遞給他一張紙。

那是一張傳真過來的文件。

許真以為是學校發來的什麽表格,但又感覺趙東衍這態度不大像。

他楞了楞,凝神看去。

結果,從那一堆文字和條款裏,一個讓他厭惡至極的名字,一下子就跳入了他的眼簾。

“許建強。”

許真幾乎是被燙到了一下,下意識慌忙地看向趙東衍。

這個名字,怎麽會由趙東衍手上遞給他?

但趙東衍只是鼓勵地點了點頭,讓他接著看下去。

努力按下了心頭的驚異,許真讓自己接著往下看。

原來,這竟然是一張許建強的強制治療委托書。

上面寫著,經由景安市精神病院診斷,許建強患有嚴重的酒精依賴、被害妄想癥和暴力傾向,由家屬同意,強制入院治療。

許真抿著嘴唇,臉色逐漸泛白起來,手指在那張紙上不由自主地掐出了褶皺的痕跡。

“要保護你母親和你,這是最好的辦法,如果打官司,反而會很麻煩。”

趙東衍看他盯著那張紙有些發楞,輕聲跟他說。

小樂在景安那邊,已經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一開始,陳梅還不願意,覺得丈夫變成了精神病太丟人,往後讓她在別人面前怎麽擡得起頭?

趙東衍知道她是個分不清輕重的人,自己整天挨打不丟人,丈夫整天酗酒賭博不丟人,兩個大人有臉逼得孩子下夜場賺錢也不丟人,倒是精神病丟人、離婚最丟人。

好在這事也不是非得她同意,許真已經成年了,只要他同意就行。

“在這張委托書上簽字,就會有人送你父親入院的,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管。”

他柔聲道。

許真半晌都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你派人去查我家了?”

他問,聲音有些莫名的顫抖。

趙東衍不知道他這個問題意味著什麽,只是承認了。

沒想到,許真濕著眼睛,兩只手攥得骨節發紅。

“你憑什麽去查我家,為什麽不跟我商量!”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胸膛因為突然襲來的慍怒而起伏著。

“怎麽了?”

趙東衍被他這樣的反應驚了一跳,不解地皺起眉毛。

“你說怎麽了,我從來沒跟你提過,就是不想讓你知道,難道你想不到!”

聲音又提高了些,他通紅的眼眶中滿是憤怒,肩膀都輕顫了起來。

趙東衍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道:“什麽叫不想讓我知道?我能幫……”

“你憑什麽什麽都要知道?我不要你可憐我!”

許真卻一下子就聲淚俱下,他眼尾泛紅,情緒失控地質問著趙東衍,緊握著的拳頭將那張委托書攥得爛皺,每個指節都泛著白。

“許真!”

趙東衍被他氣得也站了起來,就算他一時過於應激,也不該用這種態度對自己。

他嚴厲地呵斥道:“別跟我鬧得太過了,你以為你是什麽人,敢這麽跟我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