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崇拜 我想交學費了,哥哥

關燈
第42章 崇拜 我想交學費了,哥哥

陰冷的小雨淅瀝地下著。

火鍋的紅油冒著滾滾滾的熱氣, 但卻沒有一個人下筷。

“我兒子到底被你們弄到哪去了!”

中年女人紅著眼睛,扯著嗓子問。

陳梅的眼睛裏充滿了憤怒, 但那之下是深深的恐懼,用手將懷裏的菜籃子攥得緊緊的。

而坐在她對面的,是小樂。

小樂來景安已經好幾天了。

他照舊先去找的歌廳經理,後來,又找到上次見過的那個紅毛。

可是,他們交代的那些事兒, 都是小樂早就知道的了。

他們都說,許真嘴很緊,他從不跟別人交心,更不跟人說他的私事。

最後,還是今天早上, 他去了趟景安一中,才終於碰到了點運氣。

小樂聽許真提起過, 他以前那個班主任鄭玉琴,是個真心為他好的人。

於是他就找到她,告訴她,他們已經幫許真覆學, 他明年就能再一次參加高考了。

鄭玉琴問了他最近的成績, 高興得激動起來, 慢慢地,就對小樂少了很多防備。

最後, 她告訴小樂,在這個世界上,或許也就是她,還曾經聽過一兩句許真的心裏話……

“嬸, 你放心,許真現在過得很好,有真心為他好的人在照顧他。他送您的東西和匯款,您不是也都收到了嗎?”

小樂說著,又給陳梅續了半杯熱水。

他看著對面女人眼角發黃的瘀傷,陳梅用頭巾包著腦袋,但頰側的紅腫仍然難以掩蓋。

小樂默默咬了咬牙,在心底印證了鄭玉琴的說法。

“我們這次來,也沒別的,就是想打聽打聽,他小時候的事。”

“我不要東西和錢,我就要我的兒子,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陳梅仍然憤怒著,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我去報過失蹤,結果人家告訴我,你們連我兒子的戶口都偷偷遷走了,你們到底是從哪來的無法無天的強盜!”

小樂本來是不想來查許真家裏的事。

一來,那是許真的隱私,他那麽倔強不服輸的性子,越是不光彩的事,他肯定越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二來,就算查出來什麽隱情,那也是人家的家事,趙東衍就算想管,怎麽管?

他會為難的。

可是趙東衍一定要讓他查。

小樂也知道,他這個老板在這方面,是個實心眼。

去年那陣,他看趙東衍那麽失意,也勸過他,說什麽人都沒有那麽重要,玩玩而已,讓他別對別人那麽上心。

那時候趙東衍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小樂也以為他是真明白了。

結果,現在對許真,他卻變本加厲。

小樂還從沒見過他對哪個人掏心掏肺到這個地步。

他嘆了口氣,只好激陳梅幾句了,說不定還能逼她說出幾句真話。

“您先別激動,我們也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之所以不告訴您許真在哪,是許真再三囑咐我的,他不想讓您和大叔知道。”

陳梅楞了楞,眼中的悲情一下子就變成了怒火。

她徹底歇斯底裏起來。

“不想讓我知道,那他就死外邊去!喪良心的短命娃兒,不認父母的討債鬼,讓你們來盤問我他小時候的事,他害我害得還不夠慘嗎!”

*

周四下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英語。

“哎,聽說了嗎,”李知凡用胳膊肘捅咕了許真一下,“咱們的英語課以後要加一個助教,每個班都有。”

他的話音一落,英語老師果然帶進來一個生面孔。

許真擡起了頭。

年輕的女老師自我介紹了,說以後每天大課間和晚自習時段,她都會增加答疑課,任何同學有問題,都可以去找她問。

她這樣一說,班上不少英語基礎薄弱的學生,都很高興,興奮地跟同伴討論起來。

看來,這就是趙東衍想的解決辦法,許真想。

他知道趙東衍細心周全,一定是考量到了,學生之間英語水平差距過大,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而是全校都有的普遍情況。

所以,才給每個班都額外配了助教。

這是好事,可是……

許真托著腮,又忍不住想,現在有了助教,那趙東衍晚上,還會輔導他英語嗎?

從周一那天一直到今天,許真每天都會整理英語錯題,期待著帶回家去問趙東衍。

趙東衍教他的時候,總是特別的認真、投入。

他可真厲害,知道的真多,頭腦裏有那麽多的詞匯和句式,隨口舉出的例子都能幫他解決問題。

那讓許真又有了一種深深的心動,感覺格外的甜蜜。

“哎,許真,叫你呢。”

被李知凡推了一把,許真才恍然擡起頭。

他捂著嘴直笑,低聲道:“你剛才幹嘛對著課本那副表情啊?”

“剛才是安小英,問你等會下課要不要跟她們一起去找助教問問題,結果你那樣,人家看見都尷尬了。”

他著重說了“那樣”兩個字。

“哪樣?”許真皺眉。

“滿眼愛意地看著書,腦袋頂都冒著粉色的泡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愛上書上畫的那小人了呢。”

“……”

“說真的,你這樣子一定是戀愛了,哎,你到底看上哪個女孩兒了?跟哥們說說呀。”

“滾!”

李知凡嬉皮笑臉的,見許真冷了臉,很兇的樣子,才連忙捂住了嘴。

人家安小英叫他一起去是好意,但許真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今天的幾個問題攢回家去。

他叫了一聲前桌,告訴她他就不去了。

安小英神色自若,只是很大方地說了聲好。

反而是她旁邊的新同桌沈燕青,看起來有些失望的神色,臉也有些紅紅的。

李知凡看在眼裏,又笑了。

“你老笑什麽?”許真皺眉。

“笑你不識擡舉,”李知凡低聲道,“我們想讓女生叫我們一起學習,也沒人叫,你倒好,還拒絕,你就沒發現沈燕青喜歡你?”

“再胡說八道,我真揍你啊!”

許真徹底失去了耐心,捏了捏拳頭。

李知凡這才抱著頭,連忙自己看書去了,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許真看了看那兩個女生的背影,默默把書包收了,就留一本語文書背會課文,等著下課鈴。

從前上學的時候,也不少女生對他感興趣,但許真知道,只要自己沒那個意思,人家女孩子也就是想欣賞一下帥哥過過眼癮,沒什麽的。

他沒放在心上,一放學就像往常一樣連忙上了小樂的車。

晚上到家。

吃完了飯,許真拉了趙東衍一下。

“哥,你今天,還能輔導我功課嗎?”他有些小心地問。

趙東衍有些疑惑:“嗯?不是安排了助教嗎,今天還沒排上課?”

“排是排上了……”許真有些心虛,但還是說,“可是我就想讓你教我。”

看著他那眼巴巴的表情,趙東衍失笑。

教就教吧,誰讓他會呢。

“好,你先進房間,我拿下電話。”

許真便高興地笑了起來,踮著腳吧唧親了趙東衍一下,蹦蹦跳跳往他房間去了。

趙東衍過了兩分鐘就進來了,許真也剛好攤開習題冊。

“有什麽工作上的急事嗎?”他好奇地問。

手機被擱在書桌的一邊,趙東衍說:“不是工作,沒事。”

他是在等小樂的電話。

這個小樂,自從一頭紮去了景安,就連著兩三天沒信兒了,也不知道到底弄明白事情了沒有。

要是他再不報告,趙東衍也要打給他了。

許真找到了今天小測的卷子,先指給他看。

那是一道作文題。

今天老師第一次給他的作文打了及格的分數,評語也很積極。

他得跟趙東衍炫耀一下才行,臉上一副得意的樣子,好像就等著人誇了。

“不錯,終於會寫作文了啊。”趙東衍果然笑了,很寵愛地摸了摸他聰明的腦袋。

不過,他說完之後,就問許真要了一支紅筆,幫他挨個句子修改,告訴他換什麽樣的表達方式能得更高的分數。

他教得細致,許真一開始都很認真地聽著。

然而到一半的時候,卻開始走神了。

“……這裏用一個定語從句,會更流暢,聽懂了沒有?”

趙東衍還沈浸在他的作文裏,冷不丁一擡頭,才發現許真的眼睛早就不在試卷上了,而是支著下巴直直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浮動著柔和的波光,想入非非的樣子。

“幹什麽?”他擱下筆,問。

“哥哥,我真崇拜你。”

許真傻笑著,臉頰泛著粉色。

真令人無語凝噎,趙東衍想。

那天晚上,調侃他、要求他正經教自己的也是他,但現在,做出這副樣子的還是他。

“不許崇拜了,”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了嚴肅的樣子,“自己按我剛才教你的思路重新寫一遍,去。”

可許真不想。

學習對他一直是最重要的事,可現在惟一能讓他願意分心的,就是趙東衍。

他沒聽他的拿筆去改作文,而是很大膽地從自己的椅子上下來,直接跨坐在了趙東衍的身上。

趙東衍還從沒見過他這麽膽大妄為的樣子,愕然了一瞬。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乖小貓成這樣了?

他皺起了眉,在他腰心掐了一把,兇道:“欠收拾了,是不是?”

結果,沒想到許真根本不怕。

他嗯了一聲,躲了躲他的手,卻還在往他身上貼。

趙東衍本來是想以身作則地讓他知道,誰才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誰才是那個不正經的人。

卻沒想到,被許真在他耳邊的悄聲細語給打敗了。

“我想交學費了,哥哥。”

許真輕輕咬了咬他的耳垂,溫熱的氣息撲在他的頸側。

趙東衍的呼吸一下子就被撥亂了節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