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懂事 怎麽這麽討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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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懂事 怎麽這麽討好我？
期中考試的成績單, 是周一發下來的。
許真反反覆覆看了幾遍，咬著嘴唇發愁。
這成績, 到底該怎麽跟趙東衍說呢……
下學了，他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冷不丁被人從後面拍了拍肩膀。
“哎，年級第一！”
許真被嚇了一跳，警覺地回頭，才看清, 是李知凡。
見他一臉受驚的表情，李知凡才拍了拍自己的頭：“不好意思，忘了你討厭人在你身後。”
許真這才松了口氣，說了句沒事。
李知凡便問：“怎麽了年級第一，考這個成績你難道還不高興？這下必須得請我們吃燒烤了啊！”
他都好久沒聽人叫過他“年級第一”了, 不過，現在裏面已經不帶任何諷刺的含義, 只是帶著些許調侃的讚賞。
“沒不高興，”許真舒展了眉頭，笑了，說, “燒烤我就不去了, 你們記我賬上就行。”
“為什麽又不去啊？”李知凡失望地問。
許真有些難為情：
“我家真管得挺嚴的, 下回再約。”
“你哥對你可真夠上心的。”
李知凡看見了校門口停著的那輛銀刺，不疑有他, 便笑著跟他揮手道別。
許真連忙往車那邊跑。
車門一打開，沒想到，今天趙東衍竟然坐在裏面。
“哥？你今天下班這麽早？”
許真很意外，但緊接著是笑。
車門關上了, 趙東衍伸手摸他的頭，許真便緊挨著他坐，把腦袋湊過去給他摸。
他手裏有一支冰糖葫蘆，紅紅亮亮的。
許真知道是給他買的，接了過來，不過又捧到他面前，想給他先吃頂上最大最甜的那顆。
“小孩兒吃的，你吃吧。”趙東衍輕輕捏了捏他的耳朵。
以往，許真肯定要抗議他把自己當小孩子的說法，可今天，他卻乖乖挽著他的手臂，低頭咬了一口山楂。
“今天怎麽這麽懂事？”趙東衍笑著問。
“我哪天不懂事啊？”許真賣起乖來，嘿嘿笑著。
可趙東衍看著他的神色，卻覺得不簡單。
他輕輕幫他擦掉嘴角的糖渣：“怎麽這麽討好我？在學校幹什麽壞事了？”
許真就知道逃不過他的眼睛，抿了抿嘴唇：
“那個，能不能回家再說呀？”
他眼巴巴的。
趙東衍輕笑，便不再問了。
回到家，許真一路跟著他，等換了衣服在房間裏坐下，才跟他開口。
他背後藏著幾張紙，有些心虛地站在他面前。
“哥哥，我的成績單，你……要看嗎？”
“當然了。”
趙東衍挑了挑眉毛。
他這個表情，難道是……沒考好嗎？
接過那張紙的同時，趙東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許真離上次讀書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他心重，又太想對得起自己，反而壓力太大發揮失常了吧。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反正離高考還有半年多，好好幫他調整心態就是了。
結果他在排名的中間和後面都找了半天，最後，才在第一行看見了許真的名字。
全校第一，比第二名安小英，還高三十多分。
“第一名啊！”
趙東衍立刻笑逐顏開。
許真這小子真學會耍人了，是想給他個驚喜嗎？
也真夠會演的，演了一路，趙東衍笑瞇瞇地想。
結果，許真卻沒跟著他笑起來。
只見他微紅著臉，顯然是一副還憋著事的樣子。
“怎麽了，”趙東衍皺眉。
他心中又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問，“你在學校又打人了？”
難道這好成績，是拿來給他做心理鋪墊用的？
“不是不是！”許真急忙道，於是終於扭扭捏捏，從身後又拿出來兩張試卷。
他聲如蚊蚋。
“那個，老師說了，不及格的試卷，都要家長簽字的……”
“不及格？”趙東衍呆了呆。
許真這全校第一的成績，居然還能有掛科？
他連忙拿過來，仔細一看。
果然，是英語，考得確實差，連開頭那幾道最簡單的單選題都有錯的。
趙東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目光停留在最後那篇塗改了一堆黑球球但還是狗屁不通的作文上，撓了撓頭。
他不是不知道許真英語差，只不過，沒想到短板這麽明顯。
“我好歹也是個留學生，怎麽你英語這麽不開竅？”
趙東衍反應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瞬間太進入角色了——自己並不是許真的爹，而英語天賦也不能通過某行為傳播……
“我是說，你英語差成這樣，怎麽考的第一名？”
他感到匪夷所思。
“我……”許真結結巴巴咕噥著，“那些有錢人家的同學都考不過我，也不是我有多厲害……”
趙東衍沒聽他胡亂謙虛，只是挨個科目仔細算了算。
這麽一細究，他才大驚失色。
原來除了英語和語文，其他的科目，他的成績都近乎滿分。
要不是偏科嚴重的話，以許真這個成績，高考難說不會是區狀元。
“你怎麽這麽厲害？”趙東衍還驚愕著，“物理那一分怎麽扣的？”
許真囁嚅了一下：“老師說我字太草了，也就是他經常看所以能看懂，高考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被錯判的，所以象征性扣一分。”
象征性……扣一分？
也就是說許真原本就是滿分，連步驟都沒錯一處。
還能這樣？他徹底震驚在原地。
他是知道許真學習好，但沒想到能好到這麽誇張的地步。
趙東衍還沈浸在自己養了個天才的震撼裏，但許真看著他那凝重一般的神色，卻往另一個方向去理解了。
他心裏直打鼓。
別的不說，英語這個分數實在說不過去。
這回期中考學校用的是往屆高考的真題，要是就用這個水平去參加高考，那結果真是不敢想。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努力學了。”他囁嚅著。
剛才趙東衍那副表情，肯定是失望了，許真難過地想。
自己努力了這麽久，卻還是沒有拿出理想中的成績讓他高興。
趙東衍揚了揚一邊眉毛。
他當然知道許真努力了，連去上學的路上，他都要拿著本單詞書背。
不像那些不敢啃硬骨頭的學生，許真知道自己差在哪裏，最用功的就是英語了。
對於他的勇氣和態度，趙東衍從來都沒有質疑過。
但小地方沒有好的英語老師，許真從小的底子就差，考到這個分數，對他而言可能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看他現在這副怯生生睫毛輕顫的模樣，卻又讓趙東衍有些惡向膽邊生。
他跟著自己這麽久了，最近都被自己慣壞了，整天跟自己理直氣壯為所欲為，已經很長時間沒露出這幅可欺的樣子了。
這樣想著，他便故意清了清嗓子。
許真一顫，擡起眼睛偷偷看他，被他略顯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
他連忙把手裏的鋼筆遞給趙東衍，企圖讓他快點簽上字。
片刻的沈默後，趙東衍才接過了那支鋼筆，卻沒有就動筆。
他慢慢道：“這樣的成績，我簽字之前，是不是該懲罰你點什麽？”
沒想到他還真的要罰自己，許真有些委屈起來。
他癟了癟嘴，小聲說：
“我，我知道錯了，你想怎麽罰都行……”
他眼眶都紅了，可憐又無助的樣子。
趙東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角，慢吞吞問：“怎麽罰都行？”
許真摳著手指，緊張地點了點頭。
“那你過來，”趙東衍故作嚴肅，“趴我腿上。”
許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趙東衍還真要打他。
他紅著眼睛搖了搖頭，難以置信地說：“我不要。”
“不要？”趙東衍卻不依不饒，“剛才不是還說知道錯了，怎麽罰都行？”
“你只要不打我都行！”許真有些著急起來。
趙東衍輕笑了一下，便站起了身。
沒想到，看他這樣突然的動作，許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趙東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見他很快蹲在了墻角，用兩只手緊緊地抱住了頭。
“你別打我！”
趙東衍愕然地站在了原地。
許真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趙東衍站起來的那一刻，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就跟記憶裏的什麽東西離奇地重合起來。
一瞬間，無數個噩夢般的場景閃過，讓他忘記了一切，只想快逃。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到下頜。
胸中的空氣仿佛一下子就被抽幹了，讓他不得不大口地喘息起來，他顫抖著，兩只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肩膀。
不知過多久，耳中那陣蜂鳴散去後，他才聽見，趙東衍正在輕聲叫自己。
“許真，許真？你怎麽了？”
他的聲音焦急，甚至帶著驚慌，正蹲在自己面前，用手扶著他無力的肩膀。
如夢初醒般，許真終於擡起了頭。
看清了眼前人的樣子，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反應過激了。
面前的人，是趙東衍，不是別人。
他只是在跟自己鬧著玩。
腦海中的那些畫面，都是假的，早就已經過去了……
“我……我沒事。”許真喘息著說。
心中那份沈重的感覺，一點一點地消散開來。
“我就是，突然有點，低血糖了……”
許真從混亂的腦海裏胡亂找到一個借口。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不是沒想過，趙東衍跟他分享他家裏的事，無話不說，那自己是不是也應該一樣。
可是他不能。
趙東衍分享給他的都是溫馨，可他呢？難道把自己家裏那互相撕扯著血肉的骯臟拿出來惡心他嗎？
就連許真自己，偶爾在腦海裏閃過都覺得恥辱、鄙棄、痛苦得難以言喻。
那不是家，更像地獄的沼澤和漩渦。
他拼了命才逃離了那裏，那些陳年的血汙和泥濘、連觸碰都會顫抖的傷口，早就被他深埋在過去，再也不用打開了。
何必再回頭？
有時候他想，就當自己的人生是從遇到趙東衍那天才開始的，不是很好嗎？
就當自己的路，一直都是這樣，被他的愛覆蓋著溫馨的花朵……
許真小心地看向他。
他是真的害怕趙東衍會追問下去。
好在，他沒有。
那讓他如釋重負。
趙東衍的表情也有短暫的疑惑，但很快就回歸了平靜。
許真感覺到了他溫暖的懷抱。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氣，溫柔道，“那咱們趕緊去吃飯，怪我，忘了你餓了。”
許真靠在他的肩頭，任由他把自己抱了起來，往樓下走。
慢慢地，他的心裏終於放松了下來，便用兩手攀著他的脖子，甕聲甕氣道：“你就會欺負我，飯都不給吃就審問我。”
是可愛的埋怨，趙東衍低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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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成績, 到底該怎麽跟趙東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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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年級第一！”
許真被嚇了一跳，警覺地回頭，才看清, 是李知凡。
見他一臉受驚的表情，李知凡才拍了拍自己的頭：“不好意思，忘了你討厭人在你身後。”
許真這才松了口氣，說了句沒事。
李知凡便問：“怎麽了年級第一，考這個成績你難道還不高興？這下必須得請我們吃燒烤了啊！”
他都好久沒聽人叫過他“年級第一”了, 不過，現在裏面已經不帶任何諷刺的含義, 只是帶著些許調侃的讚賞。
“沒不高興，”許真舒展了眉頭，笑了，說, “燒烤我就不去了, 你們記我賬上就行。”
“為什麽又不去啊？”李知凡失望地問。
許真有些難為情：
“我家真管得挺嚴的, 下回再約。”
“你哥對你可真夠上心的。”
李知凡看見了校門口停著的那輛銀刺，不疑有他, 便笑著跟他揮手道別。
許真連忙往車那邊跑。
車門一打開，沒想到，今天趙東衍竟然坐在裏面。
“哥？你今天下班這麽早？”
許真很意外，但緊接著是笑。
車門關上了, 趙東衍伸手摸他的頭，許真便緊挨著他坐，把腦袋湊過去給他摸。
他手裏有一支冰糖葫蘆，紅紅亮亮的。
許真知道是給他買的，接了過來，不過又捧到他面前，想給他先吃頂上最大最甜的那顆。
“小孩兒吃的，你吃吧。”趙東衍輕輕捏了捏他的耳朵。
以往，許真肯定要抗議他把自己當小孩子的說法，可今天，他卻乖乖挽著他的手臂，低頭咬了一口山楂。
“今天怎麽這麽懂事？”趙東衍笑著問。
“我哪天不懂事啊？”許真賣起乖來，嘿嘿笑著。
可趙東衍看著他的神色，卻覺得不簡單。
他輕輕幫他擦掉嘴角的糖渣：“怎麽這麽討好我？在學校幹什麽壞事了？”
許真就知道逃不過他的眼睛，抿了抿嘴唇：
“那個，能不能回家再說呀？”
他眼巴巴的。
趙東衍輕笑，便不再問了。
回到家，許真一路跟著他，等換了衣服在房間裏坐下，才跟他開口。
他背後藏著幾張紙，有些心虛地站在他面前。
“哥哥，我的成績單，你……要看嗎？”
“當然了。”
趙東衍挑了挑眉毛。
他這個表情，難道是……沒考好嗎？
接過那張紙的同時，趙東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許真離上次讀書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他心重，又太想對得起自己，反而壓力太大發揮失常了吧。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反正離高考還有半年多，好好幫他調整心態就是了。
結果他在排名的中間和後面都找了半天，最後，才在第一行看見了許真的名字。
全校第一，比第二名安小英，還高三十多分。
“第一名啊！”
趙東衍立刻笑逐顏開。
許真這小子真學會耍人了，是想給他個驚喜嗎？
也真夠會演的，演了一路，趙東衍笑瞇瞇地想。
結果，許真卻沒跟著他笑起來。
只見他微紅著臉，顯然是一副還憋著事的樣子。
“怎麽了，”趙東衍皺眉。
他心中又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問，“你在學校又打人了？”
難道這好成績，是拿來給他做心理鋪墊用的？
“不是不是！”許真急忙道，於是終於扭扭捏捏，從身後又拿出來兩張試卷。
他聲如蚊蚋。
“那個，老師說了，不及格的試卷，都要家長簽字的……”
“不及格？”趙東衍呆了呆。
許真這全校第一的成績，居然還能有掛科？
他連忙拿過來，仔細一看。
果然，是英語，考得確實差，連開頭那幾道最簡單的單選題都有錯的。
趙東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目光停留在最後那篇塗改了一堆黑球球但還是狗屁不通的作文上，撓了撓頭。
他不是不知道許真英語差，只不過，沒想到短板這麽明顯。
“我好歹也是個留學生，怎麽你英語這麽不開竅？”
趙東衍反應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瞬間太進入角色了——自己並不是許真的爹，而英語天賦也不能通過某行為傳播……
“我是說，你英語差成這樣，怎麽考的第一名？”
他感到匪夷所思。
“我……”許真結結巴巴咕噥著，“那些有錢人家的同學都考不過我，也不是我有多厲害……”
趙東衍沒聽他胡亂謙虛，只是挨個科目仔細算了算。
這麽一細究，他才大驚失色。
原來除了英語和語文，其他的科目，他的成績都近乎滿分。
要不是偏科嚴重的話，以許真這個成績，高考難說不會是區狀元。
“你怎麽這麽厲害？”趙東衍還驚愕著，“物理那一分怎麽扣的？”
許真囁嚅了一下：“老師說我字太草了，也就是他經常看所以能看懂，高考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會被錯判的，所以象征性扣一分。”
象征性……扣一分？
也就是說許真原本就是滿分，連步驟都沒錯一處。
還能這樣？他徹底震驚在原地。
他是知道許真學習好，但沒想到能好到這麽誇張的地步。
趙東衍還沈浸在自己養了個天才的震撼裏，但許真看著他那凝重一般的神色，卻往另一個方向去理解了。
他心裏直打鼓。
別的不說，英語這個分數實在說不過去。
這回期中考學校用的是往屆高考的真題，要是就用這個水平去參加高考，那結果真是不敢想。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努力學了。”他囁嚅著。
剛才趙東衍那副表情，肯定是失望了，許真難過地想。
自己努力了這麽久，卻還是沒有拿出理想中的成績讓他高興。
趙東衍揚了揚一邊眉毛。
他當然知道許真努力了，連去上學的路上，他都要拿著本單詞書背。
不像那些不敢啃硬骨頭的學生，許真知道自己差在哪裏，最用功的就是英語了。
對於他的勇氣和態度，趙東衍從來都沒有質疑過。
但小地方沒有好的英語老師，許真從小的底子就差，考到這個分數，對他而言可能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看他現在這副怯生生睫毛輕顫的模樣，卻又讓趙東衍有些惡向膽邊生。
他跟著自己這麽久了，最近都被自己慣壞了，整天跟自己理直氣壯為所欲為，已經很長時間沒露出這幅可欺的樣子了。
這樣想著，他便故意清了清嗓子。
許真一顫，擡起眼睛偷偷看他，被他略顯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
他連忙把手裏的鋼筆遞給趙東衍，企圖讓他快點簽上字。
片刻的沈默後，趙東衍才接過了那支鋼筆，卻沒有就動筆。
他慢慢道：“這樣的成績，我簽字之前，是不是該懲罰你點什麽？”
沒想到他還真的要罰自己，許真有些委屈起來。
他癟了癟嘴，小聲說：
“我，我知道錯了，你想怎麽罰都行……”
他眼眶都紅了，可憐又無助的樣子。
趙東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角，慢吞吞問：“怎麽罰都行？”
許真摳著手指，緊張地點了點頭。
“那你過來，”趙東衍故作嚴肅，“趴我腿上。”
許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趙東衍還真要打他。
他紅著眼睛搖了搖頭，難以置信地說：“我不要。”
“不要？”趙東衍卻不依不饒，“剛才不是還說知道錯了，怎麽罰都行？”
“你只要不打我都行！”許真有些著急起來。
趙東衍輕笑了一下，便站起了身。
沒想到，看他這樣突然的動作，許真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趙東衍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見他很快蹲在了墻角，用兩只手緊緊地抱住了頭。
“你別打我！”
趙東衍愕然地站在了原地。
許真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趙東衍站起來的那一刻，那高大的身影，突然就跟記憶裏的什麽東西離奇地重合起來。
一瞬間，無數個噩夢般的場景閃過，讓他忘記了一切，只想快逃。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到下頜。
胸中的空氣仿佛一下子就被抽幹了，讓他不得不大口地喘息起來，他顫抖著，兩只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肩膀。
不知過多久，耳中那陣蜂鳴散去後，他才聽見，趙東衍正在輕聲叫自己。
“許真，許真？你怎麽了？”
他的聲音焦急，甚至帶著驚慌，正蹲在自己面前，用手扶著他無力的肩膀。
如夢初醒般，許真終於擡起了頭。
看清了眼前人的樣子，他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反應過激了。
面前的人，是趙東衍，不是別人。
他只是在跟自己鬧著玩。
腦海中的那些畫面，都是假的，早就已經過去了……
“我……我沒事。”許真喘息著說。
心中那份沈重的感覺，一點一點地消散開來。
“我就是，突然有點，低血糖了……”
許真從混亂的腦海裏胡亂找到一個借口。
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不是沒想過，趙東衍跟他分享他家裏的事，無話不說，那自己是不是也應該一樣。
可是他不能。
趙東衍分享給他的都是溫馨，可他呢？難道把自己家裏那互相撕扯著血肉的骯臟拿出來惡心他嗎？
就連許真自己，偶爾在腦海裏閃過都覺得恥辱、鄙棄、痛苦得難以言喻。
那不是家，更像地獄的沼澤和漩渦。
他拼了命才逃離了那裏，那些陳年的血汙和泥濘、連觸碰都會顫抖的傷口，早就被他深埋在過去，再也不用打開了。
何必再回頭？
有時候他想，就當自己的人生是從遇到趙東衍那天才開始的，不是很好嗎？
就當自己的路，一直都是這樣，被他的愛覆蓋著溫馨的花朵……
許真小心地看向他。
他是真的害怕趙東衍會追問下去。
好在，他沒有。
那讓他如釋重負。
趙東衍的表情也有短暫的疑惑，但很快就回歸了平靜。
許真感覺到了他溫暖的懷抱。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氣，溫柔道，“那咱們趕緊去吃飯，怪我，忘了你餓了。”
許真靠在他的肩頭，任由他把自己抱了起來，往樓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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