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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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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星到最後也沒想起來。

她沒再理鄰床兩個人。

就這樣夏小星和鄰床相安無事了幾天,這幾天,夏小星喝的每杯水都是現接現喝的,她試圖讓護士給她換一間房間,得到的答案是本來就沒幾間病房,不想住可以睡走廊。

夏小星想了想,她沒幾天應該就能走路了,到時候她就先回R市,R市房租便宜,她找個地方住著,再找找以前的朋友,脫離一下這個扭曲的環境。

然後,等所有人都忘記她的時候,她再悄悄回來,她好不容易找到這麽好的工作,她要上班。

夏小星這幾天還是有一搭沒一搭跟黑色頭像聊著,大多數只是一些平淡的日常。

因為季寧以前總是給她發日常的緣故,她還挺習慣的。

又是一天。

夏小星低著頭刷娛樂晚報。

說莊夢白和楚奕的訂婚儀式就在幾天以後。

因為兩家更為緊密的合作,這些天兩家的股份都是水漲船高,楚奕更是放話,要幫莊夢白把Dream.Bai搶回來當作訂婚禮物。

夏小星往下劃劃,Q市晚報的標題赤裸裸是:

【Z行金融機密被洩漏,導致股價暴跌,莊楚兩家再合作,好事將近。】

她忽然覺得有些愧疚。

過了一會又覺得自己好笑,她不再去想。

夏小星看了半天,在搜索框裏打上另一個人的名字。

她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去搜。

她用被子蒙住頭,腦海裏卻在想季寧會腹背受敵成什麽樣子。

她的胃有些痛,一抽一抽得提醒她應該去吃飯了。

她拿起拐杖,一瘸一拐地緩緩沿著醫院的走廊往前走。

食堂在走廊盡頭。

她還沒走到,先路過樓梯,她偏了偏臉,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棕色頭發似乎長長了一些,平光眼鏡已經沒有再戴了,從一副潮流男大的搭配變成一身西服,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像大人了。

夏小星停住了腳步。

她幾乎是怔住,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怎麽來了?”

來人喘著氣,站在樓梯拐角處,大家都下去吃飯了,走廊沒什麽人,莊夢白用一種要哭不哭的表情看著她,似乎他們真的有多少交情一樣。

夏小星先是有點莫名其妙,然後是想笑,最後又嘆了口氣。

“莊夢白,我們不是一路人,我把u盤給你,已經是兩清了,你又何必來找不痛快?你明明知道吧?我和你其實不應該有這麽多交集。”

莊夢白楞了一下:“少爺我可沒覺得。”

夏小星張了張嘴,繼續說:“你這樣過來,你周圍那些人不用半天就會發現我。”

莊夢白沒說話,還是那副表情,氣都沒喘勻,還要黏在夏小星身上。

“少爺我護得住你。”

夏小星嘆了口氣,有些為難的看了莊夢白一眼,莊夢白有些尷尬地插科打諢道:“怎麽這種表情,難不成還要我抱一抱你啊?”

莊夢白在看她,有光從她身後那扇小小宅宅的窗戶裏透進來,她半邊側臉透出一點暖融融的光,那張一向冷淡而平靜的臉也帶上一點微笑。

莊夢白沖了上去,死死抱住她。

他有很多事想問,你為什麽要一個人跑掉,為什麽不等等身邊的人,為什麽不能對我多一點信任。

可他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他覺得很抱歉,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愧對眼前這個人。

他抱著她,覺得她更瘦了,她的腳腕陰雨天會不會疼。

夏小星感覺對方錮得她喘不上氣,伸出手推了推他,半晌才把他推開。

*

十幾分鐘後,他們坐在餐廳裏。

莊夢白皺著眉看周圍的環境,忍不住說:“你和那神經病住了那麽久,還沒被他傳染上潔癖啊?”

夏小星沈默兩秒,她頭一次覺得有些難堪,其實她還挺註意衛生的,只是這種情況下沒得挑。

她存下來的那點工資已經快要見底,她還要再熬兩個月。

莊夢白拿出一個飯盒。

夏小星的視線盯著那個飯盒,希望裏面不是面包。

莊夢白打開飯盒。

“最近太忙了,沒空給你做面包,你將就吃吧。”

夏小星接過來一看,紅燒肉,大米飯,還有魚香肉絲。

她的肚子發出聲響,她捂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嘴裏也在說:“這個好,咳,我是說,這個也還湊合。”

夏小星拆開筷子,吃她最近最好的一頓飯,莊夢白就托著腦袋看她。

夏小星沒話找話:“你的房子,修好了嗎?”

“修好了。”

“面包店呢?”

“也很好。”

“那你的牌子,買回來沒有?”

“沒。”

莊夢白頓了一下,又語氣僵硬地補充道:“快了。”

他移了一下視線:“你的資料,我用了。”

“嗯,本來寄給你,就是要給你用的。”夏小星吃完最後一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莊夢白繼續說:“季寧因為這份資料,似乎被開董事會批判了,你不知道吧,他那最近來了個關系戶,要搶他的位置。”

莊夢白又擡頭看了夏小星一眼:“不過,他也是活該,不是嗎?”

夏小星楞了一下,攥了一下筷子。

莊夢白遞過來一只手:“我扶著你,我們出去轉一會吧。”

夏小星點了點頭:“你行不行,別把我摔了。”

“不會。”

於是莊夢白一手扶著她,一手拿著她的拐杖,兩個人慢吞吞走到一樓。

夏小星感覺莊夢白好像捏了捏她的手心。

“那個,”莊夢白說,“我和那個楚奕,根本就是假結婚,我們倆是為了搞垮季寧,不是......不是真的。”

“我也很討厭她,畢竟你的腳踝還是拜她所賜,我都記得的,等時機成熟了,小爺我就來一招倒打一耙,到時候你就看著吧......”

夏小星並不讚成,只是說:“你省省,你要照顧的又不是只有一個人,我這邊挺好的。”

莊夢白撓了撓頭,有點不敢看夏小星的眼睛,他小聲說:“星星,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是你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就,跟我哥哥差不多。”

“......你哥聽到你這麽說會傷心的。”夏小星楞了一下,接著平靜的回道。

她想其實莊夢白總是在一廂情願的幫他,他和她並沒有什麽交情,她也不想莊夢白再給她些什麽東西,她又還不起。

莊夢白去看夏小星的眉眼,發現她看他和旁邊的葉子還是沒什麽區別,他時常覺得夏小星是個情緒很淡的人,即使他說他喜歡她,夏小星也只是不太想搭話的敷衍過去。

莊夢白繼續皺著眉掃視:“少爺就沒見過環境這麽差的醫院。”

“我也第一次見,畢竟人家是黑診所,別那麽多要求。”

“這地方魚龍混雜的,連個監控都沒有,太不安全了。”莊夢白繼續說,他隨腳踢了一個路邊的礦泉水瓶,他從小沒怎麽來過這種地方,覺得渾身都不太適應,他覺得夏小星也不應該呆在這種地方。

他側過頭去看,夏小星身上一身藍白病號服,風吹過來,寬寬大大的。

仿佛一吹就要倒下了。

明明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眉眼卻冷淡。

夏小星想起什麽似的,忽然轉頭問道:“對了,你又是怎麽找過來的?”

莊夢白摸摸腦袋,心虛地看了夏小星一眼:“我和季寧通了個氣,他說你大概在郊區的黑診所,我就一間一間找過來了。”

夏小星不說話了。

“一碼歸一碼,能有你的消息我肯定要暫時跟他合作的。”莊夢白解釋道。

其實他也很難說清到底喜歡夏小星什麽,只是看到她和季寧在一起,就沒有由來的感覺到氣憤,不甘心,他這麽坦坦蕩蕩的一個人,以前連小女孩送的情書都是直接拒絕,從來不拖泥帶水,到了夏小星這裏,倒是成了拖拖拉拉的那一個了。

他的一只手放在兜裏,裏面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

他緊張地手心出汗,他偷偷在草地上撿了片幹凈葉子擦了擦。

“那個,星星。”莊夢白開口,他的手在小小的戒指盒上摩挲,半天憋不出下一個字。

夏小星疑惑不解,一只眉毛挑起來看他,似乎在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莊夢白穩了穩心神,在心裏打了一遍腹稿,他想說:

“夏小星,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還是你重要一點,看在我為了你把自己的品牌都丟了都份上,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他又覺得這像威脅,於是又在想另一版:

“我說,反正你也不喜歡季寧,我就沒那麽多事,管這管那的,你幹什麽,我就陪著你......”

太肉麻了。

莊夢白給自己瘆出一身雞皮疙瘩。

最後還是沒能拿得出來。

“你要說什麽?”夏小星問。

“我要說,你幹脆跟我走吧,先去我那邊,我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了,我有防備了,季寧不可能再闖進來。”

夏小星並不信:“你能找過來已經可以了,我哪都不去,你們的事自己解決吧,我很累。”

莊夢白把瓶子踩得啪啪作響,低著頭來來回回摩挲,過了好一陣,才又低聲說:“哦......”

夏小星看著他半天放在口袋裏沒拿出來的手,沒再說話。

夏小星隨身帶著的白色方塊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一眼。

黑色頭像分享了一條日常。

是張照片,裏面是澆過水的三角梅,只拍了院子一角,沒有什麽標志性設施,夏小星盯著那三角梅看了兩眼,和她種的那盆好像。

黑色頭像:“在做什麽?”

夏小星:“見朋友。”

黑色頭像:“是喜歡的人嗎?”

夏小星:“不是,你問這個幹什麽?我沒有喜歡的人。”

對面又不吱聲了。

......

莊夢白過來一會才跟上來,夏小星自己往前走,她想起自己的拐杖還在莊夢白手上,於是走得慢了一些,仍舊一瘸一拐。

莊夢白又默不作聲地扶住她。

*

莊夢白和夏小星安靜了一路,夏小星還是冷淡地看著前方。

她想莊夢白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自己剛剛說話語氣不好,他不高興了。

畢竟莊夢白在她的印象裏一直算不上脾氣很好的人。

如果夏小星再仔細一點看他,就會發現一個棕發冷白皮看起來桀驁不馴的帥哥,眉心微微皺起,再仔細看,就會發現他通紅的耳朵。

可是夏小星並不是一個十分細心的人。

“夏......”

他剛說出第一個字,就看到沒拉的窗簾邊,坐著的兩個人,兇神惡煞,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他們對視了兩秒,黑臉男看到他,不知道為什麽發出了兩聲意味不明的嘲笑。

他一下就有些氣惱,扣住夏小星的手,戒指盒又滑回口袋裏:“你就跟這種人在一起住了好幾天?”

夏小星眨了一下眼睛:“即使是正規醫院,病號也不分男女床啊。”

她小聲貼近莊夢白的耳朵:“護士說沒位置了,沒關系,他們沒想對我怎麽樣,過幾天我就走了。”

她微微擡眼看了一眼,頓了一下,問:“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莊夢白頓了一下,音調控制不住有些上浮,他說:“你現在就跟我走,不想住我那就去別的地方,你想去哪我都送你。”

看著兩個人旁若無人的調情,不知道為什麽黑臉男看起來笑的更加惡意了。

莊夢白順著那惡意的視線看過去,兩個人沈默地對視。

床上的黑臉男突然淬了一口:“這位小哥,你他媽以為你旁邊這個是什麽好貨?你看著挺有錢的,我奉勸你一句,這娘們當年可是當年可是在我身下好好爽過,怎麽,你有本身能讓她這麽爽嗎?”

“快別說了,老大!”刀疤臉去捂住那人的嘴。

“你說什麽?”莊夢白沒理解過來似的,轉頭皺著眉去看對床。

夏小星只感覺到一陣耳鳴。

一種令人反感的羞臊、刺痛在她腦海裏炸開,記憶像鹽汽水一般向她湧過來。

強烈的厭惡,胃部的刺痛,她的頭腦昏沈,腦海裏浮現出一些畫面。

幾乎要讓她暈倒在地。

刀疤臉立刻去擋黑臉的嘴,拼命使眼色。

空氣中充滿了黏膩而焦灼的氣息,黑臉見夏小星這幅模樣,更加得意了,他嘲笑般譏諷地看著他。

似乎在說:你再有錢,還不是只能玩老子剩下了。

他好像難得才能得到這樣一個耀武揚威,把雇傭他的有錢人都踩在腳下的機會,他一把推開刀疤臉攔他的手,繼續說:“你這小娘們裝的還挺鎮定,怎麽著,想再來一次嘗嘗滋味?我告訴你,就算你再厲害又能怎麽樣,還不是我一拳頭就能把你揍倒?”

莊夢白從這些只言片語裏拼湊出了一些東西,他臉色極其不好看,眼睛中帶上強烈的憤怒,他輕聲問夏小星:“他們這兩天動你了?”

夏小星已經聽不見她說話了。

那一天的記憶往她腦海裏鉆,她一直回避的事以一種血淋淋的方式被撕開,暴露在她眼前。

莊夢白幾乎是在怒吼:“你他媽是不是想死?”

黑臉撐著床要站起來:“怎麽,換了個姘頭,就他媽當自己清純玉女了?我告訴你吧,你這女朋友,早就是個被人玩過的爛貨,而且,我連她當時那個姘頭也一起玩了,只是可惜,就摸了兩把,沒有得手。”

“她當年那個姘頭,比她還好看,性子太烈了,把我小弟臉上都抓傷了。”

“要不是他跑得太快,我一定讓兄弟幾個把他按住了,讓他親眼目睹目睹她女朋友是怎麽被老子玩的。”

一個凳子砸中那張黢黑的臉。

莊夢白氣得沖上去,掄起凳子就砸上去。

“你再給老子說一個字試試!”

“你這樣的人法律不同意化學閹割,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他砸了上去,克制不住他的憤怒,戒指盒從兜裏掉出來,在地上染了點血。

刀疤臉在旁邊想要拉架。

夏小星捂住頭,冷汗遍布全身,不停顫抖。

能不能停下,不要再繼續了。

停下,求求你們。

想殺人,好想把你們都殺了。

你們都去死好不好。

恍惚的天光、無窮無盡的海岸線,熾熱的太陽,她第一感覺到了一種尖銳的憤怒,刺痛湧遍全身,她要讓這些人也嘗嘗,她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她沒有力氣了,一直在喊救命,可是沒有人回應她。

她這一次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周圍的石頭都被人清理走了。

那些男人似乎是慣犯,拍下視頻就離開了。

她躺在那裏,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站起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覺得應該沒事,她清理幹凈,告訴媽媽,吃避孕藥。

袁暖聽到這件事,報了警,試圖找到他們,可是一無所獲。

夏小星告訴袁暖還有視頻。

那天是她第一看道袁暖那樣憤怒和恐慌的表情,於是她也跟著恐慌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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