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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你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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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你都知道了?

第三十五章

鐘鳴鼓磬, 木魚聲響徹大殿。

藥師殿悄無聲息,只餘鐘聲杳杳。

江稚魚倚在朱琪漆彩柱上,遙遙瞧見綠蘿提裙朝自己飛奔而來,江稚魚悄悄從柱子後探出一雙眼睛:如何了?

綠蘿眼睛彎彎, 扯著江稚魚的袖子往裏走。

“姑娘放心, 白夫人不在。”

江稚魚詫異:“……她不在?”

往日白夫人都是早早到的, 風雨無阻。

綠蘿左右張望。

四下無人, 廊廡日光氤氳。

她壓低聲音:“我問過了, 說是白夫人身子抱恙,今日來不了了。”

江稚魚疑惑:“你這話……聽誰說的?”

“守殿的小沙彌。”

綠蘿眉心稍皺,“我本來還想多問兩句, 可那小沙彌行色匆匆,我不好叨擾,只能先來找姑娘。”

……生病了?

江稚魚心中忐忑,難不成她昨日找自己是因為身子不適?

那她置之不理……好像不太好。

要不打發人送點補品過去?

可她們兩人素不相識,莫名登門,也很奇怪。

而且白夫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在背後打聽她?會不會懷疑自己那夜也在偏殿?

江稚魚冥思苦想,糾結了整整一日, 最後還是決定采取一字訣——

拖。

她經常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搖擺不定。

日漸西斜, 夕陽西下。

金黃的餘暉灑滿山野, 綠蘿扶著江稚魚回房, 頻頻往後瞧。

江稚魚捏捏她的掌心:怎麽了?

怕陸硯派人盯著自己, 江稚魚這兩日甚少在外面開口。

好在綠蘿從小跟著自己,對江稚魚了如指掌。

有時江稚魚一個眼神, 她也能猜出江稚魚所想。

綠蘿壓低聲音,待兩人遠離藥師殿,方開口:“我剛剛好像看見住持在盯著我們。”

可等她再次回首, 藥師殿前卻沒了住持的身影。

江稚魚想起那日住持和陸硯的對峙,柳眉蹙起一道弓月。

她無意惹事,更不想牽扯到朝政之爭。

江稚魚握住綠蘿手腕:別管,先回去。

禪房離後山不遠,穿過月洞門,再往前就是江稚魚的t下榻處。

江稚魚緊繃的心弦舒展。

呼出的半口氣還哽在心口。

驀地,禪房前闖過一道單薄的身影,竟是白夫人身邊的婢女。

婢女兩眼淚汪汪,淚如雨下。

遠遠看見江稚魚,拖著雙膝飛奔而來,直直跪在江稚魚腳邊,連著朝她磕了兩個響頭。

江稚魚唬了一跳,慌不擇路朝後退開。

婢女哭得嗓子沙啞:“求三姑娘救救我們夫人!我們夫人、我們夫人快不行了!”

下山的路被攔,白夫人又忽然犯了舊疾,婢女走投無路,只能四處求人。

她雙膝灰撲撲的,發松髻亂,也不知道在江稚魚之前求過多少人。

江稚魚忙不疊拉著人起身,溫聲寬慰。

她也顧不上繼續裝啞巴:“你先起來說話,白夫人怎麽了?”

江稚魚拿帕子抹去婢女眼角的淚水,又讓人送來熱茶,“別急,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婢女沙啞著嗓子哽咽,語無倫次。

“我們夫人的藥吃完了,可如今下不了山,我也不知道去哪裏向夫人求藥,只能厚著臉皮來找三姑娘。”

婢女“撲通”一聲跪在江稚魚腳邊,額頭磕得紅腫。

“求姑娘、求姑娘替我們夫人說說情,讓他們放我們下山。不,放夫人下山就好,我可以留在這裏,只要他們答應……”

江稚魚皺眉:“我如今也下不了山,如何說情?”

婢女雙眼朦朧:“姑娘可認得上客室的貴人?我聽說、聽說他曾救過江老夫人一命。”

江稚魚無奈嘆氣:“你也知我祖母的命是他救回來的,說起來還是我們家欠了他們的恩情。”

婢女跪在江稚魚腳邊,遲遲不肯起身。

“那姑娘可否替我們夫人問問,求那位貴客通融一二,讓我們夫人回府。”

婢女聲淚俱下,“夫人連著吃了兩年藥,從未停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夫人這麽痛苦。若再不回府取藥,我怕她熬不過今夜。”

豆大的淚水砸落在江稚魚手背,江稚魚望向綠蘿:“古太醫今日可在禪房?”

綠蘿苦著臉搖頭:“古太醫昨日才來過,今日應當是在上客室。”

人命關天,容不得江稚魚踟躕。

她親手扶著婢女起身:“你先回去照看白夫人,我去上客室請古太醫。古太醫醫術高明,有他在,白夫人定會無虞的。”

婢女六神無主,呆呆點頭:“好、好。”

起身,茫然往反方向走去。

江稚魚眼疾手快攥住婢女:“你往哪走,禪房在這邊。”

婢女精神恍惚,雙眼空洞:“是、是我糊塗了。”

還未走出五六步遠,婢女無意踩到碎石,差點跌落在地。

江稚魚無可奈何,只得讓綠蘿先送婢女回去。

綠蘿忐忑不安:“我走了,姑娘怎麽辦,姑娘總不能一人去見那位貴客。”

她壓低聲音,“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姑娘沾惹是非。”

若不是白夫人危在旦夕,江稚魚也不會鋌而走險。

她不知是在給自己打氣,還是在安慰綠蘿。

江稚魚強撐著挽起嘴角:“沒事,我有分寸,你去罷,好生照看著點。”

……

上回來上客室,江稚魚不小心撞見藥童慘死的一幕,回去後連著做了兩晚的噩夢。

再度靠近上客室,江稚魚依然心有餘悸。

門前守衛森嚴,江稚魚道明來意:“白夫人舊疾覆發,不知可否請古太醫過去?”

守衛兩人相視一眼,難得沒有第一時間趕人:“還請姑娘稍等片刻。”

江稚魚強裝鎮定:“……好。”

她一面說,一面往後退開半步。

幃帽後的一雙眼珠子滴溜溜轉動,江稚魚無聲無息打量著眼前的上客室。

上客室同她先前來時無二,看不出陸硯是否在內。

寧王政務繁忙日理萬機,應當……不會碰上罷?

且她剛剛點名道姓找的是古太醫,這等小事應是不必向陸硯回稟的。

江稚魚垂頭盯著腳尖,努力找出陸硯不會知道自己來過的十大證據。

列舉到第八條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勁風,守衛去而後返:“江三姑娘,古太醫他……”

江稚魚猛地仰起頭:“古太醫是不是……”

聲音驟然暫停。

薄紗橫亙在江稚魚和陸硯中間,薄暮時分,細碎的紅霞似金箔灑落在陸硯肩上。

玄色身影長身玉立,那雙幽深眼眸晦暗,一動不動盯著江稚魚。

江稚魚疊聲咳嗽。

一盞熱茶遞到江稚魚唇邊,江稚魚磕磕絆絆從唇間擠出三個字:“多、多謝。”

待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江稚魚差點摔翻茶盞:“你你你……”

陸硯泰然自若:“江三姑娘能說話了?”

江稚魚一張臉嗆得通紅,她竭力壓低聲線,掐著嗓子應了一聲:“嗯。”

茶水溫度適中,捧在手心暖融融的,驅散了江稚魚周身的寒意。

救人要緊,江稚魚擡高眼眸:“公子,古太醫如今可在上客室?”

她憂心如焚,“白夫人病倒在榻,可否請、請……”

迎著那雙烏沈灰暗的眸子,江稚魚一時竟忘了自己剛剛要說什麽。

待反應過來,江稚魚已經茫然跟上陸硯,朝白夫人的禪房走去。

暮色四合,天邊只剩一道朦朧的光暈。

不知為何,山寺今夜竟未掌燈。

四面昏暗無光,頭頂枯枝遮天蔽月。

江稚魚亦步亦趨跟在陸硯身後,一顆心惴惴難安。

眼前的薄紗層層疊疊,幾乎擋住了江稚魚所有的視線。

江稚魚艱難透過幃帽,辨認方向。

她一心只顧著看清地上的障礙物,不曾料到前方的陸硯忽然剎住腳步。

江稚魚一頭撞在陸硯後背。

裏三層外三層的錦衣撞在自己身上,陸硯眉心皺了一皺,懷疑剛剛撞到自己的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團被褥。

他轉身,盯著江稚魚笨重的身影,若有所思。

“江三姑娘……畏冷?”

“還、還好。”

察覺到陸硯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江稚魚靈機一動,立刻改口。

“其實談不上畏冷,往年寒冬,我也只穿秋衣度日,為此還沒少挨祖母的罵。”

她垂眸,嘴角扯出一點苦澀的笑意。

“興許是我身子笨重,所以看著有點……臃腫。”

陸硯思及剛剛撞到自己的“被褥”,又看看眼前欲蓋彌彰的江稚魚。

他眼中陰郁盡顯:“江三姑娘莫不是以為我好騙?”

陸硯轉首,一只手握住江稚魚幃帽的一端,那雙淩厲的眼眸半瞇,陸硯唇角勾起幾分冷意。

“江三姑娘臉上的紅疹,真是從小就有的?”

江稚魚心口忽停,藏在袖中的手指蜷了又蜷,氣息紊亂。

四面不見光日,黑霧密不透風。

隔著一層薄紗,陸硯那張臉近在咫尺。

江稚魚清楚看見陸硯眼中漲起的陰狠戾氣。

冷意從腳尖蔓延而起,江稚魚如墜冰窖。

須臾,江稚魚囁嚅著雙唇:“你都、都知道了?”

陸硯面無表情:“我該知道什麽?”

江稚魚低頭垂眉。

“我臉上的紅疹……並非是落草時就有的,我對黃皮果樹過敏,若是不小心碰到,全身上下都會長滿疹子。”

江稚魚一面說,一面悄悄窺探陸硯的臉色。

那張布滿重重陰霾的臉竟轉陰為晴,再見霽色。

江稚魚咽咽喉頭。

“還有,我身子也並非臃腫,是裏面……裏面穿了冬衣。”

陸硯不怒自威,冷笑一聲。

江稚魚連聲告罪:“我並非有意欺騙公子,我做這些,其實是因為、因為許公子。”

陸硯臉色驟黑,陰沈得可怕。

江稚魚泫然欲泣:“公子神通廣大,定然也聽過我同許家的事。祖母不喜許家,又不好明著撕破臉,無奈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

她眼角挽起一點無奈。

“許公子喜歡貌美的女子,若是知道我這副模樣,定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如此一來,祖母也不必再為我的親事煩心。”

江稚魚眼中含淚,“是我不好,先前欺騙了公子。”

陸硯一瞬不瞬盯著江稚魚,唇角笑意冰冷:“那怎麽現在改主意了?”

還不是因為你起了疑心!

江稚魚在心底罵罵咧咧,嘴上卻不敢說陸硯半句壞話。

她眼神飄忽,口是心非。

“可能是因為……公子是好人,公子和白夫人素不相識,卻還是打算出手相救,先前我祖母的事也是。”

陸硯面色如常:“那江三姑娘之前仰慕的人……也是假的?”

“不是!”

江稚魚一口否定,差點咬到自己舌尖。

江稚魚心虛。

“他見過我臉上的疹子,卻還是不嫌棄我,還誇我好看,我從未見過比他還好的人。t”

陸硯輕哂:“江三姑娘眼裏……還真是處處都是好人。”

江稚魚一時語塞,訕訕張唇:“倒也不是,我見過的好人……也只有他和公子。我不常出門,往日見過的人也不多,讓公子見笑了。”

陸硯喉嚨溢出一聲笑。

江稚魚:“……”

江稚魚扁扁開口:“公子笑什麽?”

陸硯不語,他轉身,目光落在前方某處。

江稚魚順著陸硯的視線朝前望,眼眸遽然瞪圓。

一把推開陸硯就要往前飛奔而去。

禪房不知何時亮起了火光,點點明黃光影沿著屋檐連成一片,熊熊烈火燃燒而起,火光沖天,幾乎照亮了整座山寺。

灰色的殘燼在空中飛舞,橫梁“哢嚓”一聲裂成兩半,木窗轟然倒塌,濺起一地火紅的光影。

江稚魚目瞪口呆,幾近失語。

“白、白夫人。”

那是白夫人的禪院。

金黃的火光映照在江稚魚淺色眼眸中,烈火燃盡了她最後一點理智。

“綠蘿、綠蘿在裏面。”

江稚魚掙開陸硯的手,一張臉褪盡所有的血色。

“她不在。”

陸硯淡聲丟下一句,示意江稚魚朝前望去。

明黃火光中,宋旭背對著烈火,無聲落至江稚魚眼前。

他肩上還扛著一人。

正是之前隨婢女離開的綠蘿。

江稚魚一陣後怕,推開陸硯撲到綠蘿跟前:“綠蘿綠蘿,你醒醒。”

綠蘿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猝不及防看見身邊的三人,嚇得驚醒:“姑娘,我怎麽在這裏,我不是和……不對,那個婢女在撒謊,她騙了姑娘,白夫人根本就沒病!”

宋旭吊兒郎當拍拍自己肩上的灰燼:“白二公子和白夫人都被控制了,還有在山門和山寺的密道抓住了三個住持。”

陸硯沈著臉:“……三個?”

黑眸半瞇,陸硯若有所思,“怪不得。”

怪不得他一直覺得這山寺處處透著古怪,只怕原來的住持早就死了。

匈奴人拿南天寺當作據點,又找人扮作住持藏匿山寺,官府即便是搜城,也斷不會搜到山寺。

宋旭嗤笑:“還好你安排的人手夠多,不然定讓那老禿驢溜走了。”

他轉而看向江稚魚,“你就是那個……桂花糕?”

江稚魚呆住:“什、什麽?”

宋旭嘴快:“那桂花糕不是你送的?我先前想吃,這姓陸的……”

陸硯面無波瀾點了宋旭的啞穴。

宋旭半天說不出話,只能幹瞪著一雙眼珠子惡狠狠盯著陸硯。

陸硯懶得多看他一眼,垂眸,目光和坐在地上的江稚魚相對。

江稚魚假裝聽不懂宋旭的話:“他剛剛說的桂花糕……是什麽?”

陸硯不答反問:“江三姑娘不知道?”

“知道什麽?”

江稚魚眨眨眼,“是不是他認錯人了,我並未給公子送過桂花糕。”

宋旭瞪大眼睛,喉嚨雖然發不出聲音,可雙唇也沒閑著,一張一合:不是你,那還能是誰?

江稚魚裝作看不懂,她起身朝陸硯屈膝:“祖母還在禪院,她若是見不到我,定該著急。今日的事幸而有公子,改日我定親自登門道謝。”

話落,江稚魚匆忙帶著綠蘿往江家的禪院跑去。

宋旭目送江稚魚離開,瞠目結舌。

他像是花果山的猴子,上躥下跳。

陸硯伸手解開他的啞穴:“看好白家的人,別讓他們死了。沒有夢石散,他們應當撐不了多久。”

宋旭惱羞成怒:“陸硯,今日的事我定要狠狠告訴我姐姐!還真是三歲看老,從小我就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他雙手抱臂,望著江稚魚離開的方向皺眉。

“不過,真的不是江三姑娘給你送的桂花糕嗎?”

陸硯不語。

宋旭小尾巴一樣綴在陸硯身後,兩人一齊往白家所在的禪院走去。

宋旭聲音透著狐疑:“不是她,還能是誰?難不成你這麽快就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了?”

陸硯駐足,黑眸沈沈:“誰說我喜歡她了?”

宋旭聳肩:“你若是不喜歡,這麽護著做什麽?”

他唇角勾起幾分嘲諷,“別的不說,今夜的事,將計就計才是上上策,若你讓江三姑娘直接去找白家的夫人……”

陸硯橫眉冷眼:“那是你的上上策,不是我的。”

他還用不著拿弱女子去做誘餌。

今夜不管誘餌是不是江稚魚,陸硯都不會讓那人出現在白家禪院。

宋旭反唇相譏:“那你一路跟在她身邊做什麽?”

陸硯勾唇:“我做事,何時輪得到宋公子指手畫腳了?”

不管在軍中還是在朝中,陸硯的地位都在宋旭之上。

宋旭啞口無言:“你……”他憤憤丟下一句,“死鴨子嘴硬。”

白家禪院幾乎燒成灰燼,禪院一片狼籍,灰燼滿天飛。

宋旭跨過滿地的狼藉,唇角彎起一點譏諷。

“不過江三姑娘和桂花糕不是同一人,那也是好事,不然看見你這樣的手段,肯定有多遠跑多遠,誰還敢給你送桂花糕?”

白家禪院並非空無一人,地下的密道關著三個衣衫襤褸的男子。

三人都是長著同一張臉,身上遍體鱗傷,無一處是好的。

宋旭譏笑:“怎麽問都不肯說實話,只能你來了。”

……

江家禪院。

江老夫人摟著江稚魚,一張臉仿佛一夜來了十歲。

“你這孩子真是的,怎麽弄成這副模樣?”

她捧著江稚魚的手,“長疹子也不說,難不成是怕祖母責罰你身邊的人?”

江老夫人指著江稚魚,頭頭是道:“前兩日你鬼鬼祟祟不敢來見我,我就知道定然有貓膩。”

江稚魚依在祖母懷裏:“只是過敏而已,過兩日就好了。”

比起剛剛的死裏逃生,過敏確實只是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老夫人連聲念了兩句佛:“阿彌陀佛,還好你沒事。”

她擡眼望向窗外灰暗的夜色,長嘆一聲。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留在府中。”

江老夫人凝眉遠眺,“待這事結束,我們就回去。我聽說,住在上客室的是寧王?”

屋裏只有祖孫兩人,江稚魚誠實點頭:“是他。”

江老夫人眉心皺起:“怎麽偏偏是他。”

她嘆氣,“罷了,你沒事就好,別的祖母也管不了,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

江老夫人摟著江稚魚的美人肩膀,“待天亮,我讓人備份厚禮送過去,先前不知道是寧王也就罷了。知道了,就不能過於隨意。”

江稚魚雙眼亮起:“我們明早就走嗎?”

她如今見到陸硯就忍不住心虛,若能早早離開,定然是最好的。

江稚魚猶豫:“寧王……會答應放我們離開嗎,先前的山路一直是封著的,也不知解封沒有。”

“先前是找不到人,如今找到了,定然會解封。”

江老夫人笑笑,“寧王這般大動幹戈,必定有他的道理。他想要找的人、想要查的事都和我們不相幹,留我們在這裏也沒用,倒不如早早放我們離開,也省得他一樁麻煩。”

江稚魚心中沒來由一陣心慌:“那若是他想找的人……和我們有關呢?”

“胡說八道。”

江老夫人指著江稚魚,“我一個老婆子,你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他找我們做什麽?他要找,也是去找那些得罪過他的人。”

不小心得罪過陸硯的江稚魚:“……”

……

將近天亮時分,陸硯終於從密道出來。

指腹沾染上一星半點的血珠,吳管事屏氣凝神,躬身送上一塊幹凈的帕子,服侍陸硯凈手。

他躬著身子:“主子,江老夫人在外求見,說是特來向主子道謝,已經等了有一刻鐘了。”

陸硯:“她一個人?”

吳管事點頭。

陸硯越過吳管事的肩膀往外望,果然見不遠處的古樹下站著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婦人。

江老夫人上前行禮:“給殿下請安。”

她顫巍巍道,“昨夜幸得殿下高瞻遠矚,不然我們朝朝定是要吃苦頭的。依理該她親自過來,只是……”

陸硯輕聲:“朝朝?”

江老夫人忙解釋:“是我們三姑娘的小名,殿下莫怪,我在家喊慣了,一時忘了。”

陸硯眉心輕攏。

不是糕糕嗎,怎麽又成朝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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