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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故人相逢 只聽戰俘和探子來報,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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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故人相逢 只聽戰俘和探子來報,似乎是……

對方的聲音穿透暮色傳來, 意氣風發。

只見那人下拜後,身後眾兵士齊齊下拜,一片肅然。

“那邊的將領, 可是……”邵歲頤沈吟。

對方極有分寸, 不等她靠近,絕不起身, 只擡起頭,翎羽抖動, 就算看不清面容, 也端的是英姿颯爽的年輕將領。

“……是小懷?”邵歲頤驅馬走近了些, 不確定對方在軍中還有沒有用這個名字,因此就算心中有了猜測,為了身為統領的顏面,也問得小心翼翼。

聲音倒還熟悉, 只不過曾經低沈, 如今卻似乎被深山原野磨煉了出來, 聲音更加響亮堅定, 更像少年人該有的樣子了。

“是我,殿下!”

少年將領堅定答道。

馬蹄聲加快了, 來到迎接的軍士前, 身後的侍衛也有眼色地跟上,隨之而去的還有兩名隨邵歲頤前來的將領。

沒等馬匹停住, 邵歲頤翻身下馬,丟下馬鞭, 快走幾步,俯下身去穩穩扶住了少年將領行禮的手臂。

“快起來,竟然是你!”

邵歲頤又驚又喜, 拍拍對方的肩。

同她們分別的時間並不長,但發生了太多事,邵歲頤竟有一種見到故人的感受。

“你是不是長高了?”邵歲頤上下打量了對方一聲,脫口而出。

這才意識到此時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邵歲頤看了看她身後的兵士,卻見一看似副手的人也爽朗一笑:“小懷自到這裏以來,天天不是出戰便是在演武場,卻果真是高了許多。”

看小懷也一笑,邵歲頤意識到她同這裏的將士們比自己想象得還要親近,不僅僅是自己想象中從軍後得了軍功,做上了校尉之類的頭領那麽簡單。

心中有了些影子,邵歲頤暫且不提,朝眾將士點頭:“辛苦了,將士們,回營!”

-

“原來如此,你們要投奔的人,竟然就是南方軍總統領,秦之奕秦將軍?”

在離開前,二人怕給自己要投靠的人找麻煩,特意避開了投奔之人的姓名,沒有告訴邵歲頤,邵歲頤理解,倒也沒有詢問。

“原本是來找公子父親的遠房堂姐,聽說是在南邊軍中,後來才知道,這個名字便是統帥,”小懷坦然道來,“先前還擔心,虞家已經沒了,不知道對方還會不會容納下我們……”

邵歲頤嘆了口氣:“我當日就是擔心這事,可你們偏要走……如今看來,是顧念舊情了?”

“將軍見公子同我二人一路找來,嘉許了兩句,也並沒有因虞家的事對公子有何偏見,聽我們說是受了殿下的恩惠,也說該領殿下的恩情。可到底孤單單來到此地,有個容身之地也就罷了,哪裏有更好的境遇。”

“後來……”

“後來,我就找機會又求見了將軍,我為了公子,在抄家的時候是逃了的,如今沒有身份,只能求將軍格外開恩準我參軍。”

“將軍同意了?”

有人敲門,是驛館的下人送飯進來。小懷叫人進來,將飯菜放下,待人出去,方才繼續說道:“沒有。將軍治軍嚴明,不肯容我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進入軍中。”

“也是,那你要怎麽辦?”

邵歲頤將筷子大頭在桌上磕整齊,反過來持在手中,卻入神問道。

“將軍不許我去軍中,但軍士們總有休息的時候,我要練功,便被她們看到了,同我比試,沒想到卻都是我險勝。”

小懷的功夫邵歲頤是知道的,聽得興起:“軍士不是用來單打獨鬥的,自然是比不過你。那將軍便同意了?”

“還是沒有,”小懷搖搖頭,“但終歸是給了我一個機會。”

“當時雖然烏蠻的大軍沒有動靜,卻也是小打小鬧不斷。將軍見了我的身手,令我潛入敵營,打探出敵軍的布兵屯糧形勢。”

“這不容易,”邵歲頤沈吟,“按照烏蠻的兵力,就算是小打小鬧,怕是也有幾千人的大營,一個人要潛行一夜,任務艱巨。但,你完成了?”

說到此,小懷向來沈穩不變的表情也有了些變化,劍眉壓下:“殿下推測得不錯,當時的大營約有五千兵力,且森嚴異常。我打探到了,還有——帶回了敵將的人頭。”

連知道對方能耐的邵歲頤都有些震動:“什麽?”

“我看到了密報,發現次日敵軍布置了投石車,加以藤球火油,要以火攻城。情況緊急,來不及稟報,唯有殺了對方最快。”

“這是最快,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法子,”邵歲頤笑著搖了搖頭,下箸夾了一口小菜。

“如此是大功,怪不得你這麽快便做上了都尉。可若是如此,克敵豈不是手到擒來,怎麽會落到如今兵臨城下的情形?難不成對方知道了你的本事,更加嚴防死守了?”

說道這些,小懷的面色出現了一絲陰郁:“不止如此。烏蠻部族起兵攻打的時候,不僅有向來善於同我軍作戰的大將在前,隨軍的,還有一軍師……這些,明日到了營中,待秦將軍說與殿下聽吧。”

這些情況覆雜,小懷知道得不詳細,恐怕也對排兵布陣之事懂得不深,需得操控全局的人才說得清楚。邵歲頤點點頭,不再繼續說這些。

“今日故人相遇,今晚便先不說了。”

邵歲頤要去取茶壺,小懷卻搶先一步。“我給殿下斟茶。”

二人以茶代酒,杯盞清脆相撞。

“菊花茶?”邵歲頤飲下,挑眉問道。

“是,”小懷垂下眼睛,“夜深了,不宜飲濃茶。”

邵歲頤點點頭:“……你如今,爽朗了許多,這很好,你這個年紀,便是應該這樣的,日日苦大仇深,浪費了好年紀。”

小懷面色微赧:“一開始,我對殿下……實在是過意不去。”

同樣想到了最開始小懷將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威脅,天天怕自己往她們院中去,邵歲頤哈哈一笑。

都付笑談中。

-

“既然如此,那兵權的事,是不是就……”路上,孚奎難得迫不及地上車,瞧邵歲頤的臉色。

同對方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這樣的關系雖然是同南方軍打通關系的一個良好開端,卻並不就意味著秦將軍對自己就會予取予求了。從小懷的描述裏能看出來,這個秦將軍治軍嚴明,不是一般人物。

“隨機應變,”邵歲頤定音,“就算不能代表什麽,但總是一個契機。”

孚奎點點頭。馬車停下了,她探出頭去:“如何?”

侍衛上前稟報:“殿下,前方是石頭崗,沒有歇腳的地方,這裏寬闊,今日日中便在這裏停一停,待會一口氣過崗去。”

“好。”孚奎應了,撤回簾後。

“沒事做就歇歇吧。”走動的兵士多了,人多眼雜,二人也不打算再討論什麽要務。

不多時,卻又有人在簾外請示:“殿下。”

“何事?”

“殿下,小懷將軍帶來了些糕點,送來給殿下。”

邵歲頤眉頭一挑,這麽大老遠跑來交界處迎接,還帶吃的來?昨晚怎麽沒上?

“謝謝將軍,拿進來吧。”

不算奢華但也精致的食盒在小桌上打開,孚奎雙手端起蓋子,見其中的八寶糕,笑了笑。

“若是夜裏吃怕是又渴又膩,倒是晌裏充饑剛好。”

看了一眼食盒,邵歲頤靠坐回去:“你餓了?你吃唄。”

“我怎麽好吃這東西,”孚奎笑著,理了理軟墊,“給殿下辛苦帶來的,自然是只有殿下能吃。”

垂下眼又盯住了那食盒,邵歲頤沒說話,雙唇輕輕抿起。

“不攪擾殿下了,待到了大營,見過秦將軍,再行打算。”孚奎帶著笑意,轉身下了車。

-

邵歲頤掀開簾子,從容下了馬車。

擡頭看去,布兵整齊,治下森嚴,望向炊煙升起之處,多少人多少炊飯,井然有序。

左右兩排兵士開道,手持長戟,齊刷刷朝天。

“殿下這邊走。”

點了點頭,邵歲頤跟在小懷身後,從容朝帥帳走去。

沒走出幾步,便見一人走來,膚色黝黑,眼神卻亮,神態威嚴,凜然有大將之風。

同人對上,那將領快走幾步,單膝下拜道:“見過殿下。”

邵歲頤連忙快走幾步,止住了對方的動作:“秦將軍不必多禮。”

“殿下舟車勞頓,甚是辛苦,糧草由下面的將士交割便是,那邊已經備好了殿下的營帳,殿下可先去歇息,明日議事。”

擡起手止住對方的話:“不急。糧草由餘將軍一路主管,此刻已經跟著過去了。軍情在前,我們還是先去帥帳,同我說一說當前的軍情最要緊。聽說,對方有一個軍師十分難纏?”

說道此,秦之奕長嘆一口:“確實如此。此事難辦,便是我們也十分頭疼,不是一時半刻能解決的。就算殿下不累,軍士們連番趕路,也已經疲憊,還是先歇息吧。”

“既然如此,才更加要盡快,”邵歲頤擡腳自己朝大帳走去,“軍師們自然有將軍們安置,我又沒有什麽事——那軍師有什麽難纏之處?是排兵布陣刁鉆冷僻?”

如此,二人才走到了帥帳,侍衛看向秦將軍,見到對方示意,才一把撩開帳簾,請邵歲頤進去。

帥帳中央攤開著一張巨大的輿圖。邵歲頤定睛看去,邊境的山林溝壑,都一一在列。

將目光收回,邵歲頤站在帳中,沒有絲毫做大的態度,坦然如同原本就應該在軍中一般,等著秦之奕的回答。

“……不止是排兵布陣,”秦之奕這才開口吐露詳情,“軍中如今盛傳,那軍師有些妖術。我們如今不知來歷,只聽戰俘和探子來報,似乎是大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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