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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巫玄師 “情關情關,也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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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巫玄師 “情關情關,也是難過。”……

“劈啪”一聲 , 飛蟲撲進了營火,盆中火星四濺。天色已經黑藍。

帳門被兵士一把掀開,邵歲頤一彎腰, 大步走進帳中。

聽到聲音, 下人手一滑,紅木匣發出“咯噔”一聲響。

聞聲, 邵歲頤方才擡起頭來,從方才的商討中回過神來:“駐紮了半天, 怎麽還沒收拾完?”

金鈴從一邊快步走來, 扯扯她的袖子。

“不怪下人們, 殿下,”她朝帳外瞄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方才帳裏一直有人在, 下人們忌諱, 怕有什麽機密事物被打探了去, 不敢輕動。殿下回來前不久, 那人方才被叫走了。”

“有人?”邵歲頤皺眉,“這裏是皇子營帳, 誰敢輕舉妄動?轟走便是, 若是不知底細,抓起來拷問也是應當的, 還有什麽顧忌?”

“那人……”金鈴咬了咬嘴唇,看邵歲頤的臉色, “是男子,看上去,挺……他說是將軍讓他過來等著的。”

“噢……”邵歲頤拉長了聲音, 簡單應了一句。金鈴聽不出其中意味,隱約倒像是沒有生氣,便又小心看了一眼,果然不見怒色。

“那現在他人呢?”邵歲頤隨意繼續問道。

“就方才,殿下回來前不久,又被人叫走了。對了,來叫人的那小廝說了,讓我向殿下稟報,軍中有些人不懂規矩,有辱殿下名聲。不過若是殿下想叫個人來伺候,就差人去知會一聲。”

說到後面,金鈴的話格外一板一眼,邵歲頤便知道她是在重覆來人的原話。

“這麽好心?把人帶走了,還假惺惺留一句話,讓我去找……”邵歲頤玩味地輕笑了一聲,“我知道了。讓人繼續打掃吧,我出去轉轉。”

金鈴應了一聲,一邊示意侍女繼續,一邊趕上幾步,跟在邵歲頤背後出去了。

軍中已經做好了炊飯,喊著號子輪班吃飯。

“如何?”見邵歲頤終於得空,方才避開的孚奎就不知道從哪個方向鉆出來,兩人一對視,便知道意指何時。

“有些蹊蹺,主要是那個軍師……”邵歲頤粗略將方才將軍的話又朝孚奎說了一遍。

“我們初來乍到,將軍便把緊要的事告知了殿下,可見,不光是敬重殿下的身份,也很相信殿下的才能啊。”

邵歲頤一面走,一面瞥了她一眼:“別說得那麽好聽,這件事難辦,她是想讓我知難而退。”

她一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是有些不太科學的地方。藺向松已經是全大虞玄術最強的人,就算曾二度利用個中玄機替自己力挽狂瀾,可還是能看出算出的東西十分模糊的,若不是契機和實力並重,往往靠神機妙算也難逃厄運。

可據秦將軍所說,那軍師能做到的,卻更像是騰雲駕霧,撒豆成兵。

這像是……兩個不同的法門。

孚奎思忖片刻:“殿下也清楚,雖然我在道觀長大,可實際上學的卻不是這門學問……眼下倒是有個人必定懂得,殿下何不去問問?”

邵歲頤點點頭:“等一下再去。我和秦將軍商量好了,要先打探一下消息,最好是能親眼見一見敵人的手段。”

“帶上裴郎君,豈不是更方便?”

“他那個身子?”邵歲頤擺擺手,“牛也不是這樣用的,行路途中已經勞累,又屢遭驚嚇,還要隨我刺探軍情,說不得什麽時候就被風吹走了。”

孚奎便笑了:“也好。只不過聽殿下這意思,是要……深入敵營?這是否太過冒險,若是想看,帶搦戰之時,在墻頭上遠遠看著也就罷了。”

“不可,如今戰事吃緊,敵軍有此人,再次對陣多半是輸,等到那時候還沒拿出對策,怕是來不及。”

孚奎還待再勸,卻見邵歲頤眉頭凝重,神色堅決,心中一凜,只覺似有一股豪氣自胸中奔湧,便也不再多言。

“那……我軍人馬糧草到此,敵軍必已知曉了。我軍糧草充盈士氣高漲,敵軍或許會拖延上三五日,但不出十日,必然再次交戰。”

“是,”邵歲頤沈聲,“因此動身勢在必行。”

一陣腳步聲傳來,二人便收起了話頭,看過去,只見一身著布衣的小廝朝二人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軍營兵士就算不著甲,也是衣著統一,手腕腳腕皆紮起,不會做這樣的百姓打扮。

孚奎只需掃一眼,便大概知道了情形,笑著朝邵歲頤拱了拱手,便要離開。

“別走啊,”邵歲頤擡手一把按住她的肩,“不是來找我的。”

“殿下錯了吧,”孚奎嬉皮笑臉,“怕是有情人要叫你去趁著夜色,敘敘話。”

“你且看著。”

不遠處,又有侍衛持刀攔下那人盤查,只見那小廝說了幾句,侍衛便回頭看邵歲頤的方向,見她一擡下巴,便將人放了過來。

那小廝直直走了過來,孚奎好整以暇,準備自己走開,卻見對方從懷中掏出一張素箋。

“這是交予殿下的。”對方將素箋舉過頭頂,恭恭敬敬說道。

自從出了京城,一切從簡,便很少見這樣的大禮,軍士更是鐵骨錚錚,不講虛禮。

邵歲頤隨手接過,卻不著急打開,握在手裏,說道:“下去吧。”

小廝沒有二話,又是恭敬一禮,便離開了。

“也是耐得住性子,”看著那人走遠,孚奎嘆道,“如果我沒記錯,從小懷來接應開始,就一直在敲邊鼓了吧?”

“若是他做得到,他的眼睛一準能飛到皇城去。”

“殿下不喜歡?說起來,當初他操持皇子府上下,也是一把好手。”

“有人幫我的忙,自然是好啊,我念著他們兄妹倆的好,”邵歲頤清清嗓子,“不過,他能料理得來,卻還是有賴於你幫忙,若不是下人選得本分,先立了規矩,怎麽會聽沒有身份的郎君的話,這是實情。”

孚奎笑著搖搖頭。

“情關情關,也是難過。殿下語氣熟稔,卻似是……沒有情誼一般。”

“當初舉步維艱,不敢有心,如今便也習慣了。”

-

回到了營帳,邵歲頤方才打開手中的信箋。

大概掃過一眼,邵歲頤松了口氣。虧她方才還悄悄收起來怕孚奎也要看,內容倒是很正經,這也正常,畢竟寫信的人是自小便是名門望族,世家公子,是她想多了。

細看之下,邵歲頤卻微微皺起眉頭。信中寫的內容很有用,卻讓人心中微微一沈。

秦將軍性格剛毅,治下嚴格,可畢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

聽金鈴說房中被送了男人的時候,她甚至有過一絲動搖,以為自己看錯了秦將軍的為人。她知道軍中人不齒自己的名聲,卻沒想到秦將軍這樣的性子會采用這樣的手段來嘲諷自己。

可一看這信中的解釋,邵歲頤便清楚了,此舉並不是秦將軍示意,而是座下副將。

一旦打起仗來,調兵遣將,難免有不同軍隊的合並。秦將軍是帶著西南軍前來的,而李副將則是靜江府本地駐軍的將領,開戰後,方才任命副將。

照理說,李副將同秦將軍這樣的老將不可同日而語,也就沒有什麽好爭的。可如今不一樣,邵歲頤不僅帶來了禁軍,還有另外兩名副將,而這副將同副將之間,便有了高下之分。

如此一來,這前線就不僅有三方兵士,甚至還有了四名將領。而原本邵歲頤還想要收服的兩名將領,到現在竟然被默認是自己的親信,推向了同一個陣營。

可無論如何,邵歲頤是皇子。就算有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哪怕是秦將軍,也不能不敬她三分,更何況是副將。

垂下眼睛將素箋折起燒掉,又吹了吹桌上的碎屑,邵歲頤直起身來。

說起來,李副將的情緒也只會是針對兩位副將,可李副將竟然就這樣直越過她們,而暗戳戳地挑釁起自己來。

邵歲頤隱隱感到一絲危機。如果根基不穩,互相纏鬥內耗起來,將士們要如何沖鋒陷陣?

而她要去做的事,甚至要比沖鋒陷陣更加危險,她要深入虎穴。

方才同孚奎商議的時候,她沒說出最關鍵的一件事,也是她堅持親自打探軍情的原因。

——那神秘的男子,會不會是游戲中曾經的某個角色?

不怪她自作多情,游戲是設定了許多重點攻略角色的,在一個以她為中心建造的女尊世界,一提到特殊人物,難免會覺得是為自己服務而設。

不過如今游戲成為現實,角色們都脫離了平面刻板的束縛,變成有靈魂的“真人”。就連攻略過的角色,也無法掩蓋狼子野心了,更別說她還沒攻略過的那些了。

但如果是重點任務的話,劇情多少會在設定上面留些“入口”,比如說對方註定要去做的某件事,或是特定喜歡的什麽禮物,根據邵歲頤之前接觸那些人的經驗,這種設定是不會變的。

所以,這就可能成為她的契機,甚至可能潛入敵人的核心。

於是第二天一早,邵歲頤便按照昨日商議的,差自己的侍衛長和小懷一道,去軍營中領兵。這些兵要特意選出來,會一些烏蠻語,熟悉風土民情,也好做偽裝。

按照她和秦將軍的計劃,她可以同三五個精兵偽裝成想要偷渡販貨的行商。這樣,如果有必要的話,她可以借口尋找賣家時和同伴走散,隨時變成孤身一人行動。

“戊營虞侯何在?”

下級兵士們相互對視一眼,知道是皇子身邊的人,不敢不聽號令,卻只有一位較年長的兵士走了出來。

“將軍,”她行了禮,“戊營的統領是李虞侯,不過今日一早,高副將便差人將她叫走了,如今還沒有回來。”

“秦將軍沒有告訴她……也罷,”聽到高副將,小懷皺了皺眉頭,侍衛長卻沒有察覺,“那你們速去找她,讓她即刻來見殿下。”

可聽到二人的回稟,邵歲頤卻皺起了眉,拍案而起。不光是兩人,連一旁的侍女都一驚。

“取我的寶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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