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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朔風疾馳 為了殿下,梁家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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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朔風疾馳 為了殿下,梁家不惜一切代價……

“不止如此。”梁有儀急促地說道, “她不是為了幫你才去的,她是為了害你。”

“是嗎。”邵歲頤胡亂答應著。

她一直在猜測孚奎背後指使是誰。但她和姜家從前有過聯系,是原本就知道的事, 這也不能證明她行事背後是姜家的謀劃, 反而越明顯的指向,越有可能是誤導。

“殿下不信?”梁有儀停下了, 問道。

邵歲頤不想回答:“你有什麽憑據?”

“殿下,”他微微喘了口氣, 看得出如今這樣的行動對他來說都是操勞, “當初福五娘攤上的那樁官司, 原本是沒那麽容易擺平的,沾上販賣私鹽的事,哪有那麽容易脫身?”

這才是全盤托出的態度,邵歲頤看向他。

“是姜家插手, 自然摘得幹凈。殿下細想, 貪財卑劣的小人, 和一手遮天的靠山, 怎麽會不緊緊捆在一起?”

“是麽?”邵歲頤沈沈吐出話,“她們害我, 是為了什麽?”

“自然是, 為了三皇子,”梁有儀語氣輕但幹脆, “殿下難道沒有想過,當初三皇子為什麽會給姜潼遞帖子, 而且還篤定他會來?姜家對三皇子處處客氣恭敬,若不是下人疏漏,姜潼必定會赴約。”

邵歲頤無意識地撥弄著杯蓋, 垂下眼睛:“你的意思是……找機會害我,好再去投靠三皇子。”

雖然為了這個計劃,花費了姜潼這個親生子,確實是付出太大,但若說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倒確實也說得通。

“那她們準備接下來怎麽害我,你知道嗎?”邵歲頤壓一壓莫名想要翹起的唇角,又問道,撩起眼睛輕輕看梁有儀一眼。

當初孚奎告訴自己,背後之人指使她毀壞她的名聲,兩邊配合著惹皇帝生氣,好破壞谷前之行。但若是像梁有儀所說,這事還不足以完全把自己打倒。

對方像來了精神:“我可以查!為了殿下,梁家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邵歲頤饒有興味,和他對視一眼,見他的呼吸急促,都要有些撐不住了。

“行,你替我去查吧。”她丟下杯盞蓋,穩穩蓋在杯子上,起身就要離開。

“對了,”就要開門,邵歲頤稍稍偏頭,丟下一句,“回府之後叫太醫去看看身子,開些藥。你若是出不了門,還如何替我做事?”

冬狩很快就到了。這是虞朝自建國後就留下的規矩,皇子和重臣的女子都要參加。寸草不生的冬天,邵家先祖從山林起家,最先做的就是獵戶。

只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倒沒真等到大雪封山的時候,如今雖說朔風呼嘯,天氣卻也只是陰沈。

邵歲頤身子還沒好全,皇帝見到她,就想起了這茬:“歲頤就不用去了,在營帳等候便是。”

可這個機會不能放過。雖說騎射邵歲頤還不算太好,只能憑借著肢體記憶和發達的身體素質硬撐,但好不好是一回事,參不參加又是一回事。

皇子們參加冬狩一事,若成績不佳,也可以說是有傷在身,精神可嘉,但若自己也不想去,就是怠惰,不敬祖先。

聽了皇帝的話,她自然是大步上前行禮:“謝母皇關愛。冬狩是為了告誡邵氏後人不忘前事,時時勉勵,兒臣怎能因一點小傷,就忘記祖先之訓?”

皇帝聞言,也露出笑意:“好……”

可一大臣出列,皇帝見狀,止住了話。

姜玄升畢恭畢敬,行了一禮:“陛下。”

“姜相有什麽話要說?”皇帝問道。

“稟陛下,大皇子有心是好事,可如今林深陰沈,豺狼虎豹時有出沒,大皇子本就沒好全,若是再受驚動,傷了身子,陛下也免不了要擔心。年關將近,還是皇子的安危要緊。”

邵歲頤瞇眼瞟了姜玄升一眼。

自梁有儀和她說過那番話之後,她就算告訴自己不能持著懷疑的眼光看人,卻也忍不住朝那個方向想。

若是想害自己的性命……無人的山林自然是好機會,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邵歲頤出門前,備齊了軟甲、刀劍甚至驅趕蟲豸的草藥。

可勸自己不參加冬狩,還有什麽下手的空間?邵歲頤面色輕松,絲毫看不出心底的疑惑。

“兒臣不怕,自有分寸。何況,還有侍衛在側,冬狩向來不會出什麽問題。”

這話也是有用意的,向來不會出意外,萬一真有什麽,那說不準就是有什麽人在背後做了手腳。

“那殿下可要多帶些人手。”誰知姜玄升也不再堅持,倒是坦然退了一步提出建議,仿佛真是完全出於對邵歲頤安危的考慮。

“請陛下再調撥些侍衛,給三位皇子。”姜玄升又行了一禮,面帶微笑,仿佛話已經說完。

就這樣?邵歲頤又迷惑了起來,方才她猜測對方是要往自己身邊安插人手,可她只是和皇帝提了一句,卻沒再多插手。此次出行帶的羽林軍不少,若是皇帝隨意指派,姜家安插的人手就很難順利潛伏到自己身邊。

邵歲頤皺起眉。她其實有些反應過來這是誰的主意了,這麽關照自己的傷,讓她不自主想起了姜潼。

兩人見面的時候,姜潼總喜歡扶著她起身坐下,一點也沒有官家公子的架子,就算她如今正常行動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也還是怕她再傷著。

她在心底暗笑一聲,自己真是被梁有儀的話給唬住了,草木皆兵。

皇帝這次沒再多說什麽,應允了姜玄升的提議,隨手指了一支小隊,讓她們跟隨著三位皇子。

姜玄升行了禮,回到了大臣隊伍。世家女子陣營中,姜穆的眼光跟隨著母親,又回到皇子們的身上,無意間和邵歲頤的目光對上,坦然地一笑。

邵歲頤收回了目光。

一聲鑼鳴,眾人策馬,朝林中進發。

邵歲頤不著急,緩緩帶人朝深處走去。她很清醒,知道自己的本領有限,因此也不在意能不能抓到很多獵物,更多的是好奇。

其實她從前也聽說過,冬天相對好獵到的可能是野兔野雞之類的小動物,最好是挖好陷阱,或是放捕獵網。

挖陷阱是來不及了,她下了馬,和眾人一起在灌木蟲的掩映中拉起幾張網。

從腰間扯下一把精致的小銀牌,上面的雕花繁覆,很難仿制。邵歲頤挑出一個,掛在捕獵網的角上。

做完這些,她呼出一口氣,搓了搓手。

放下姜家人橫插一腳,倒讓她想起想起從前和姜潼的交談,說到要捕獵物給他。可男子是不能進來的,姜潼好像是來了,但也只能和其他男眷一同,在營帳中等候。

幹等也挺沒意思的,若是有兔子,可以留下一只,帶回去給人家。邵歲頤在心裏尋思。

邵歲頤正要上馬,卻察覺餘光中似乎有什麽不對,動作一頓。

想了想,她縱身上馬,帶著人,似乎要甩開什麽似的,朝山上騎去。

邵歲頤低下頭,從肩頭偷眼朝後看。

身後確實是有一隊人,方才不容易察覺,可如今跑起來,對方的蹤跡就變得明顯了。

看了看還早的天色,邵歲頤一抿嘴,繼續帶隊朝前馳去。

過了一陣子,身後的人認識到再跟下去就只有瞎子才看不到她們,似乎放棄了,不再跟上來。

邵歲頤這才慢了下來。方才布網只是在山林的最外圈,人多動靜大,獵物早就被嚇得逃遠了,或是不敢出洞。

如今,才漸漸看得到有灰褐色的東西從林中一竄而過。

她來了興致,令隨從都靜下不要妄動,從背後取下弓,搭箭瞄去。

呼吸都屏住了,鋒利的箭尖在視線中心,指著樹叢。

捕捉到動靜的瞬間,邵歲頤眸子一緊,利落松手,箭矢閃電一般射去。

“當!”箭矢狠狠插入地面,一道影子從旁邊飛掠而過,閃進遠處看不見了。

隨從發出可惜的嘆息聲:“只差一點!殿下這箭力道十足,下一次定能射中那獵物。”

邵歲頤遺憾地搖搖頭,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

為避免引起她人的懷疑,邵歲頤雖然想,但卻並沒刻意在習武課上下太多工夫,只能在人後私下練一練,終究效果不算太好。

這個位置不錯,邵歲頤叫人下馬又多放了幾張網,待會回程,再來撿。

一陣風從山頭往下吹來,幹冷地刮著她的臉頰。

呼嘯聲中,似乎還有著些什麽聲音。邵歲頤側耳片刻,眼睛一亮。是某種類似豺狼的動物低吼的聲音。

她們在馬上,人數又眾多,對付這種體型的獵物是沒有什麽危險的,它們只會逃跑。

邵歲頤迅速起身,上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朔風在耳畔,可卻聽得到那嗚咽低吼越來越清晰,她有些聽不清身後的聲音了,和隨從之間的距離也越拉越遠。

雖然灌木大多都枯黃了,可仍舊熙熙攘攘,越往深處,越讓人有些看不清楚道路。

馬匹高,自然是不怕這些的,面對及腰高的灌木,也一躍而過。

身後的隨從有些跟不上了,擡頭看了看越來越高的樹木,察覺現在走得有些太深了。

“殿下!殿下——太遠了,停一下吧——”

忽地,前面那個在風中烈烈招搖的深紅色大氅似乎被什麽絆住了,瞬間馬匹劇烈掙紮嘶鳴,接著迅速朝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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