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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荊棘叢生 淩厲的白光從她的耳畔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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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荊棘叢生 淩厲的白光從她的耳畔掠過,……

隨從們心中一驚, 快馬加鞭朝前奔去:“殿下——”

隨著疾馳的馬蹄聲,眾人已經看到了是什麽讓大殿下突然消失在眾人視線裏,急忙勒馬。

——那是一道看不清有多深的溝壑, 在雜草的遮掩下, 一時看不清楚,失足落進去是很可能的。

“殿下!”隨從太多, 七嘴八舌地喚著,紛紛下馬。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了, 有什麽東西破風的聲音傳來, 雖輕, 但在眾人耳中卻仿佛山崩。

“嗖嗖”幾聲,箭羽掠過視線,砰砰地射進地面和樹幹中。

眾人掣出刀劍在手,慌亂地朝高處看去, 樹影之間似有影子晃動, 連綿不絕仿佛深林沒有盡頭。

樹梢處的風更強, 搖晃著枝葉, 縫隙中濃厚的烏雲沈沈壓下,讓人有些暈眩。

“啊!”淒厲的喊聲響起, 侍衛猛地回頭, 是一個皇子府的隨從,她跑得快, 距離邵歲頤落下的地方最近。

目標是大皇子!

“保護殿下!保護殿下——”侍衛嘶吼著,大步跨過灌木叢, 朝溝壑下撲去。

如今看清楚了,那裂縫不深,似乎是幹枯了的溪流, 可裏面卻沒有那個深紅的身影,只有馬倒在裏面掙紮,淌著血,幾支羽箭亂七八糟地深深插在龜裂的泥土裏。

保護誰?一瞬間侍衛手足無措,第二輪羽箭又襲來,只好回過頭揮舞著大刀護身。

眾人亂作一團。“殿下在哪?!”“又來了!”

侍衛一咬牙,跳下裂隙,一頭紮向更深的幹枯灌木,拿刀揮砍,拼命尋找著那個身影:“殿下!”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在本就慌亂的眾人心中又是一驚。

在岸上的人懷著微弱的希望看過去,盼望來人是友非敵。

侍衛只管弓著腰,丟下身後的一片混亂,趁放箭人的攻勢稍稍減緩,不顧枯黃的葦子在臉上劃出一道道細小的傷口,沿著溝壑一個勁朝前鉆去。

如今最重要的是確認殿下的安全!

“殿——”突然,她眼前一黑,嘴被人緊緊捂住。

正要反手捅過去,卻聽到對方在身後湊近了,壓低聲音卻急促地命令,帶著喘息:“別出聲!”

殿下?侍衛的眼睛瞪大了,手下便松了些許,不敢再動作。

方才只顧一頭往前沒有察覺,如今竟然已經走出了一點距離。溝壑裏太陰暗,以至於距離稍遠,就容易忽略這裏。

硬的藤條從溝壑上方爬過,憑空多了一份稀薄的屏障,流矢也被卡住。

侍衛松了一口氣,殿下果然心中有數,這裏很安全。看來,她會落馬並不是騎藝不精,或是急功近利忘了腳下,而是發現了埋伏,有意為之!

雖然對方躲在暗處放冷箭,但她們的人多,再躲一會,隨從就能緩過勁來,反制對方。

可在身後拉著她的手一松,隨著雜草聲響,似乎朝著什麽方向迅速前進著。

“不,殿下……”她在狹小的裂隙中迅速回過身,就要跟上對方,可邵歲頤一手撐地,縱身一躍,便已經跳出了溝壑,暴露在岸邊上。

侍衛一咬牙,迅速跟著跳上了岸。

邵歲頤仿佛未註意到身後可能射來的箭矢,反手握匕首在身前,大步流星,如同一只猛獸,直撲向她鎖定了的那個角落。

“讓我來——”侍衛加快了腳步,想要趕上,替殿下探路。

邵歲頤眼中只有方才晃過的身影,這個方向是唯一沒有箭矢射過來的方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叢中隱匿身形的人終於藏不下去了,轉身就要逃,邵歲頤縱身一撲,將全身黑衣、裹著面容的人壓倒在地,對方奮力反抗,兩人撕扯起來。

“別動——”邵歲頤咬緊牙根,目眥盡裂,惡狠狠瞪著那人,“再動,找死!”

她手下毫不發軟,“噗呲”一聲,血花四濺!

被壓制的人口出傳出壓抑不住的悶哼,邵歲頤趁機一把扯下對方遮臉的黑巾。

利刃被拔出,瞬間已經帶著熱血,抵上了咽喉。

侍衛趕到了身後,見邵歲頤半跪地上,已經全然占了上風,才松了一口氣,提刀在側指著那人。

四目相對。邵歲頤眼神鋒利,死死盯住對方的一舉一動。

“果然是你。”她自喉嚨中滾出一句話來。

那人捂著肚腹,鮮血從指縫中不住湧出,浸濕了一大片衣衫,漸漸地松了力氣,緊盯著邵歲頤,不住喘息。

“烏……興生。”她從齒縫擠出敵人的名字。

敵人已經無力掙紮,她緩緩松開對對方的壓制,用力一推,像丟下麻袋一樣將人丟在地上,拍起地上的塵土。

“刺殺我兩次,”邵歲頤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微微點頭,“只敢在背後捅刀子。”

她直起身拉開距離,擡腳狠狠踹去。

猝不及防,對方竟被踹出數尺遠,“通”地再次摔落在地上,狼狽地仰躺在地。

又蹲下去,看著對方的表情。“你倒是好膽子,還敢來送死。”

正在此時,又一道箭矢射來!

邵歲頤下意識偏頭,淩厲的白光從她的耳畔掠過,寒意近在咫尺。

目光跟箭矢一路飛去,瞳孔驟然放大。箭頭沒入身體的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

地上方才被自己制服那人的身下,鮮紅的血液已經積成小溪流。

顧不得自己的安危,邵歲頤撲上去:“你的背後主使是誰?!說!”

那女人張了張嘴,嗓子裏已經被血灌滿,吭哧了兩句,眼珠便渾濁了,再無生機。

邵歲頤竭力支撐自己,站起身。

“是誰……是誰放箭!?”

她紅了眼,環顧四周,不知什麽是後期,侍衛們卻已不再打鬥,倉皇地望著她:“殿下,是……”

“是死士。”遠處終於有馬蹄聲趕來,有人下馬,聲音響起。

邵歲頤轉頭看去。

“見過大殿下。”姜穆行禮,將目光投向地上的屍體。

邵歲頤如同一桿長槍一般站立在眾人中央,方才的堅硬藤條是荊棘從,竄出來的時候,在她的臉頰和手腕上劃出小口子,滲著血。

侍衛連忙跪下回稟:“殿下,箭是刺客自己人放的,屬下們沒能制服歹人,已經全部服毒身亡。”

“你……你又為何在這裏?”她這才朝向姜穆說道。

“恰巧我們一行人與此地相隔不遠,聽見刀兵之聲,不像是野獸,便過來看看。”姜穆說道。

姜穆身後還有一些官宦子,點點頭,也是心有餘悸,更有人擠出笑邀功。

“此處危險,不知還會不會有歹人來。殿下失了馬,不如便騎我的吧。”

邵歲頤的馬中了箭,隨從將自己的馬給了大殿下,眾人不緊不慢地朝外圍走去。

數騎從一旁趕來,隊伍停下了,朝那個方向看去。

羽林軍的翎羽從林中顯現出來,隨著馬蹄聲跳動著。來人翻身下馬,朝邵歲頤行禮。

“殿下遇刺,屬下護駕來遲。”楊興燁沈穩的嗓音說道。

“刺客屍體在東約五裏,”邵歲頤神色淡淡,“二十三人,其中賊首一人,清點清楚了,查查是否攜帶有什麽可疑之物。全面搜山,若還有活口,務必帶回來。”

“是。”楊興燁領命去了。

皇家營帳中,邵歲頤行了禮,站在一旁,姜穆等人站在她的身後。

“速燃起篝火,再差出閑餘的所有人手,召所有皇子及朝臣女子回營!”皇帝沈聲下令。

隨後,目光投向了邵歲頤身上。衣服上的灰塵和淩亂的碎發已經處理過了,可傷口依舊鮮紅。

皇帝註視她片刻,沒有說其它的,終於嘆了一句:“幹得好,頤兒。”

邵歲頤並不答話,右腿後撤,半跪低頭,行了大禮。

王座上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此事會由大理寺辦,你去歇息吧。下面的人,守好殿下。”

眉頭一挑,邵歲頤謝恩,走了出去。

交由哪裏處置,是有說法的。

若是尋常刺客,要麽直接下入天牢,要麽交由刑部處理。

可聽邵歲頤說過前因後果之後,皇帝便將人交由大理寺,這意思便是認定此事與邵歲頤在谷前遇刺是一回事了。

之前雖說大理寺少卿一直在調查,可皇帝總是只看看奏折,雖也說要追查到底,但總不是對最年長繼承人應有的重視態度。

如今邵歲頤未提出意見,皇帝卻主動理解了她的意思,說不定,代表著她終於願意在這整件事上,站在為邵歲頤好好討一討公道的立場上。

也許今日的表現確實讓皇帝刮目相看了。邵歲頤卻想到那支最後的箭矢,越想越煩躁。就差一著,沒想到對方這麽幹脆。若是捉了活口,就是鐵人,邵歲頤也要撬出一條縫來。

她提前聯系了楊興燁,說到今日或許會有人潛進山來埋伏。

不得不說,守衛的漏洞實在是太大了。好在她事先有了提防,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嚎叫聲顯然是有人想要引誘她深入密林,邵歲頤並非沖動之下深入,而是一邊策馬一邊勘測著地形,隨機應變,讓對方自以為她落馬,找到了射殺她的好時機。

楊興燁身為羽林軍,一直是效忠皇帝的。但邵歲頤提醒她去做的這些事,也全在她的本職之內。

狩獵之事參與戒備的人有許多,楊興燁管不了其它,只能在自己的屬地加派人手,盯緊了一草一木,又四處巡邏,才能快速趕到。

且派給邵歲頤的侍衛,便是楊興燁著意安排的部下。

沒多久,楊興燁向皇帝覆命完,便來找了邵歲頤。

二人互相點了點頭,盡在不言中。

“你這個屬下不錯。”邵歲頤見她身後跟著的,便是在溝壑中陪同著自己的那侍衛,偏頭朝楊興燁誇獎道。

聽了這話,楊興燁才露出一個輕松的微笑來。

那侍衛走近,行禮,邵歲頤才見她手中拎著什麽灰灰的一團。

“什麽東西?”邵歲頤隨口問道。

“稟殿下,”那侍衛回答道,“卑職回程時路過早前放的捕獵網,見到了這東西,便給殿下帶了回來。”

她晃了晃手中的獵物,是小小一團的灰兔子。

邵歲頤看著這唯一的獵物片刻,伸出手,語氣輕松:“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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