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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順水推舟 她人什麽樣的協助,也不如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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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順水推舟 她人什麽樣的協助,也不如姜……

引起上官卓的註意是她故意的,那副勵精圖治打算靠治水打個翻身仗的樣子,也是刻意營造出來的。

這谷前她得去。誠如工部尚書所說,錯過了當下的機會,來年夏天,又是不得安生,她若不去,邵延清也是必然不去的,多半治理結果依然如同往年。

但邵歲頤也不是不顧自己安危的聖人,她要去,更多的是有自己的理由。要打出自己的招牌,首先要先立一個人設樹一個名頭,讓他人投靠自己也有個支點。貼近工部尚書這個清流,不僅於名聲有利,更是能贏得皇帝的信任。

但邵歲頤不能就那麽順著對手的心意,被推出去,更不能絲毫不做準備,那谷前一事必失。

“喲,殿下今日在家,”近日孚奎為府上買了下人送來,邵歲頤交待了老淩,只管讓她任意進出,“小道還以為,殿下又是去了書庫。”

殿下在不在府上隨便找個人一問便知,邵歲頤沒好氣地擡眼看了她一眼,順手丟出箭矢,又沒中,壺身被敲出“當”的一聲響。

邵歲頤皺皺鼻子,將手中的箭丟向她一支,孚奎連忙舉起手臂遮擋,箭輕飄飄地掉在地上。

“依你之見,谷前治水一事,不該去?”

姜潼勸她別去,若是孚奎與相府一條心,應當也這樣勸自己。

“若為自身安危,自然是不去。可若殿下想去,也有去的法子。”

聽到這樣的回答,邵歲頤若有所思:“說說看?”

“聲勢二字,要聲夠大,才有破竹之勢。殿下此去,必不能默默無聞。”

……

次日,邵歲頤親自拜會了工部尚書徐敬。

見邵歲頤前來,對方很高興,頹喪之氣一掃而光,邵歲頤一見就知道她在邵延清那裏必定是不歡而散。

“殿下請上座,殿下是願意去谷前?”

邵歲頤卻不坐,在正廳裏繞著圈看來看去。

“徐大人這樹種得好,遮陰納涼。”邵歲頤仰頭看窗外。

“多謝殿下……?”

徐敬一頭霧水。夏天倒還能誇一句納涼,冬天還是遮著窗,是府裏失於打理了,怎麽反倒落句誇獎。

“大人這寶瓶不錯。”

那哪是什麽寶瓶,只不過是個素瓷瓶。“若殿下看的過眼,不如就送給殿下。”

“那怎麽好意思,無功不受祿啊,大人。”邵歲頤咧嘴一笑。

“只要殿下願意坐鎮谷前,臣這裏有的東西,殿下盡管帶走。”工部尚書直腸子,便說道。

“不對吧,谷前治水,是朝廷的事,賞賜也該由朝廷來出,大人說是不是這個理?”

尚書聽出來了話裏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是?”

“我不是提前替自己求功勞,”邵歲頤幹脆地落座,“我可以去治水,但需要朝廷給我最大的支持。”

“殿下要什麽,微臣都可以替殿下向陛下奏請。”

“直接說沒用,你去……”邵歲頤示意工部尚書也坐下,壓低聲音密謀了起來。

“這……說這話有用?”工部尚書將信將疑。

邵歲頤一挑眉:“殿下一言既出,你還怕什麽?左右這差事是我接了,能不能做成也是我的事,大人只管照辦。”

……

金殿上,皇帝談完了其他要務,還沒退朝,若有所思。

工部尚書順勢出列啟奏,皇帝眸光微動,心知是日子定下治水的事了。

再不行動,天氣真冷起來,土地變硬,更不好辦。工部尚書一如既往,掏心掏肺。

往常,朝堂上有她一人啟奏就足夠了,接下來皇帝就該有條不紊地安置,可沒想到,又有幾人零零星星站出來,相繼奏請陛下盡快治水。

哦?皇帝看向徐敬。她一向孤僻剛直,今日竟叫人附和自己,谷前縣的事,真讓她這麽心急?

但徐敬睜著兩眼直楞楞地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皇帝,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會出列。

唯有邵歲頤偷眼將附議的人看了個遍,記在了心裏。上官卓一直避世稱病,連朝都不必上,這件事她必然不會直接向皇帝啟奏,只需要讓自己親近的臣子出面即可。

皇帝看了看殿下的情景:“誰願往?”

邵歲頤悄悄將腳步朝隊列深處移了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皇帝貌似無意地掃視過來。就算沒有人提邵歲頤的名字,她也聽說了近日她對治水格外上心的事,不知她為何此時卻隱藏著自己,還不站出來。

殿中一時寂靜。

後排出列的一臣沒忍住:“臣聽聞,大殿下愛民如子,對治水一事頗有見地。”

聽聞有人出頭,其他人也連忙附和。徐敬聽了,一喜:“若殿下願親臨坐鎮,那必然……”

“不可!”一人喝住,快步出列,“谷前縣,殿下不可前往。”

眾臣都驚詫地將目光投了過去,只見那正是羽林軍京畿衛指揮使。

來了。邵歲頤嘴角不易察覺地微微一提。

“近日,小林村報案頻繁,那裏居住最多的,正是今夏逃水患來到京畿的災民。谷前民風刁蠻,流民來到京畿尚且如此,而據當縣稟報,一年大小沖突遠超它縣數倍,可見此地危險,天潢貴胄,怎麽能親臨險地?”

“何至於像指揮使說得這般不堪?不過是普通民眾罷了,距京城又不遠,只不過是遇災,災民爭搶食物才會沖突,哪裏就像不開化一般?為此,才更要治水!”

“這奏報總做不得假,”指揮使分毫不讓,“臣奏請,實在不可!”

“這,指揮使總要為萬千百姓性命考量!”

“難道徐尚書不為殿下安危著想?”

兩人在朝上嗆起聲來,誰也不肯相讓。

“這……”終於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卻是禁軍副指揮使常堅,“護衛皇室也是常理,可近些天京中偶有異動,卻有些調撥不開,又怕大軍出動,民心慌亂。”

養著那麽多兵士,單護衛一個京中哪裏用得完?這話是純粹的推托之詞。邵歲頤低下頭悄悄看了那邊一眼,正指揮使大將軍沒有說話,卻是副指揮出言。

邵歲頤垂著眼睛,只不出聲。她的想法很簡單,人們總是喜歡折中的,她無需動用禁軍,最終目的只要有足夠的人用就夠了。

烘托得差不多了,甚至還以外勾出一個沈不住氣的常堅。羽林軍和禁軍竟是正面對上了。

徐敬見無法,直接轉身向邵歲頤:“懇請殿下為萬民計,前往治水!”

“這……”邵歲頤猶豫,“我是願意去,可這等機密事務,還需有要司協助。”

“這個簡單,工部的大小官員都是可用之才,聽候陛下調遣。”

“那隨行的兵士?”

徐敬跪稟:“陛下,臣懇請分撥禁軍,隨殿下同行,以保殿下無恙!”

“荒唐,”皇帝聽了半天吵吵嚷嚷,揉了揉額角,“禁軍出京非同小可,僅為一縣治水之事,就要動這麽大陣仗,豈不是民心不安!”

禁軍象征大虞軍事動向,一旦京城的禁軍有調撥,各地都會自危。

邵歲頤向前一步道:“母皇,兒臣不忍再見百姓身受疾苦,甘願為母皇分憂,前往谷前。至於隨行兵力,全憑母皇定奪,真若不成,縣裏的土兵就已足夠。”

土兵也確實有些太過寒酸,谷前恰好臨近冀州大營。

皇帝微皺眉頭,沈思片刻,下了決定:“便派歲頤去。若有需要,便調冀州營兵力接應,只是不許胡來,夠用即可,要與將領好好商議。”

“兒臣領命,定不負所托!”

退了朝,邵歲頤手握令牌,微微一笑,收進懷中。

情況如她所料。指揮使手中的奏報,是谷前縣主動上報的,而谷前之所以此時上報官司案卷,正是工部授意。

對手以為自己是無謀魯莽之人,只想把自己推出去,好在治水事上給自己使絆子,或是不需要出手,只會吃喝玩樂的大皇子過不了幾日就撐不下來,狼狽回京。到那時,必定聲名大跌。

可邵歲頤今非昔比,也並不怕,做了一手順手推舟,將自己送出去。只是計謀再好,也怕暗算,有兵才有安全感,邵歲頤感到令牌似乎熱騰騰的。

不日便要啟程,邵歲頤約見了一回姜潼。

邵歲頤還是要去谷前的事情,姜潼自然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他忍不住頻頻看向邵歲頤,她卻不為所動,看向窗外的雨幕。

“一場秋雨一場寒,”姜潼輕聲說,“不知京外,是否會更加寒冷。”

邵歲頤微笑著看向他:“還未入冬,想必還好。”

“京外不比京中,”他嘆了口氣,“殿下當真明白嗎。”

“無妨,我為皇室子,當盡一份力。”

姜潼默然片刻,開口:“我會著人協助。”

“是麽?”邵歲頤輕敲桌,勾唇笑道,“她人什麽樣的協助,也不如姜公子親自問候一番,讓人暖心啊。”

姜潼又不說話了。邵歲頤心中有些好笑,自己似乎掌握住了姜潼的命門。

邵歲頤喚道:“金鈴,拿上來。”

金鈴應聲而入,身後跟了兩個丫鬟,擡著的正是一把琴。

這是今日邵歲頤特意抽空去琴行挑選的,通體靛紫,光華流轉,輕輕放下時無意觸碰到,便聽得處聲音純粹幹凈。

當時小懷前來匯報,也跟著過去了。見了那琴便說,虞榕也喜歡琴,卻又連忙告罪說自己並非蓄意討要。

“好琴。”姜潼睜大了眼,輕撫琴弦。

“姜公子喜歡就好。”邵歲頤溫聲說道。相府表現得真心實意,自己也沒必要客氣。此一出京不知道會遇到什麽,還需要姜家這邊真心協助。

“這琴如此名貴……出一趟京所需花銷不少,治水更是不知要多少進去,殿下決意要做好,若朝廷撥的不夠,說不得還得動用私庫,殿下銀錢可還充足?”

“那些都是後話,到時候再說吧,”邵歲頤貌似無意,“要送你的,自然要最好的。”

姜潼垂下了眼睛。許久,他說道:“為謝殿下贈琴美意,我便演奏一首吧。殿下想聽什麽?”

……

邵歲頤在府中整理行裝,卻又有人不請自來。

“五娘。”邵歲頤讓她進來,一點頭。

“殿下這是準備出發了?”

“明日一早,就動身。”

“隨行的人呢?”

“工部的人會隨我一同前往。”

福五娘挑眉:“就只有工部的人?”

“那還應該有誰?”邵歲頤明知故問。

“殿下怎麽用過就丟,卸磨殺驢?”福五娘佯裝埋怨。

邵歲頤笑道:“我是不忍勞動道士,擾了清修,怎麽能說是用過就丟呢。”

福五娘揮了揮手,呵呵一笑。

“看來殿下還把我當做外人,不能信任啊。”

這倒確實。邵歲頤平靜道:“五娘哪裏話,若是不放心,我怎麽會將關乎府上安危的事交給你來辦?”

下人的事,實則是試探。邵歲頤安排了小懷暗中打探,福五娘是否有私吞錢財的舉動,可她確實做得幹幹凈凈。

“小道對殿下,真是一片忠心,”福五娘嘆道,“殿下,若大皇子府願收留,我願即刻還俗,入府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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