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輕裝簡從 嗯?我從未輕視過你們,怎麽……

關燈
第14章 輕裝簡從 嗯?我從未輕視過你們,怎麽……

入夜,門被敲響了:“殿下,我能進來嗎?”

是小懷的聲音。邵歲頤翻身下床,披上外衣:“進來!”

“殿下。”小懷推門而入,單膝跪地。

“這麽晚過來,是怎麽了?”

小懷一擡頭,臉上滿溢怒火:“殿下,求您救救主子!”

邵歲頤一驚:“虞榕怎麽了?”

“近幾日,總有地痞流氓上門,但好在我無事的時候都在家,雖然主子不許我動手,怕惹人註意,但可以趕走,倒也沒出什麽事,”小懷喘了口氣,“可今天傍晚,那群人又來了,人數更多,還帶著棍棒,我就和她們動手了,將人丟了出去。”

“然後呢?”邵歲頤皺緊眉頭問道。

她沒想到虞榕這麽謹慎,這種事也不向她說。達官貴人還有哪個不知道那裏住著的是邵歲頤養的花魁,哪裏的無賴混混敢上門?低調已經沒意義了,還不如霸道些,幹脆交待巡衛一句,去多轉兩趟,圖個自己舒服。

“她們就放火!絕對就是那些人,柴房我看顧得好好的,根本不會走水,火是從屋後的墻根燒起來的……”

“虞榕有事沒有?”邵歲頤打斷問道。

“無事,我早帶主子出來了,沒有傷到,火也撲滅了,可左鄰右舍被牽連,上門要個說法……”

“錢不是問題,”邵歲頤長出一口氣,“他現在在哪裏?”

“皇子府後巷。”

待邵歲頤帶人從後門出去,虞榕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門外,顯得格外淒冷。

“快進來。”邵歲頤把人帶進來,在燈籠光線下一看,才發現人也並不是全然無事。

可能是入睡後才起火的緣故,逃得不及時,衣服下擺沾了一層黑色的粉塵,頭發也不像往常那樣整齊,有些淩亂的發絲散落了下來,顯得表情更加惶然:“謝殿下……”

“別怕,沒傷到就好。今晚就住在皇子府,快去休整一番,安心睡下就是。”

她又轉頭向小懷:“去隨管家取套衣服來給你家公子,房子那邊,就叫她去處理,不必操心。”

兩人跟著下人進房去了,邵歲頤安頓好府上,也喘了口氣,才有空來思索。

騷擾自己一下,讓自己無心正事,甚至為此而拖延出城的時間,三皇子有得是動機。

若是此時大動幹戈,不僅沒有時間,而且一怒為紅顏,引人非議。

“孚奎?”邵歲頤高聲叫人,孚奎便從那邊推門進來,“這事你怎麽看?”

“是三皇子所為,可我們不能遂對方的意,”她說道,“明天一早,我去處理這事,去一趟飛燕巷,不會拖延出城的時辰。殿下,幾個無賴而已,此時怕早就已經躲起來了,什麽犄角旮旯都有可能藏匿。不必急於一時,這個仇,咱們只能來日向她們背後的主子報。”

邵歲頤點點頭:“你也歇下吧,早起再去處理。辛苦。”

“是。我已經是殿下的管家,今後就要領月錢,還盼著日後落一個高官厚祿,殿下盡管使喚就是,不用客氣。”孚奎一笑,下去了。

有了身契,就相當於將一個人的自由握在手中了,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邵歲頤還是收下了孚奎。她福五的俗名知道的人有些多,邵歲頤就讓她以道號為名。

有了上次的教訓,邵歲頤向內廷明說了不要宮裏的內官做管家,內廷也拗不過,這事也不至於上報陛下,便由著她了。

此行,她原本打算帶著府兵和孚奎上路。可如今虞榕的去向卻讓她犯了難。

放在府中,日久總會被人傳開。京中有言官看著,無事的時候還一通參奏,知道了這事,豈不是更加起勁。更何況還有處於合作中的姜家,還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變故。

在京中另尋個地方,說不準又遇上今日的事情。

帶著去谷前更是不行,行路不方便就不說了,她是有公務在身,難道還真的像之前跟工部尚書跑火車的一樣,不帶小情人就活不下去?

一大清早,眾人收拾行裝出發,邵歲頤略略遲疑,派下人去叫小懷。

“去後院備個馬車,你載上你家公子,我在京郊有個莊子,你們去那邊住下,清凈。”

“不必了,”院內傳來回答,兩人看過去,虞榕換上了府上準備的一身白衣,素凈溫潤,“我會騎馬,可以跟殿下一起去。”

邵歲頤輕笑:“你會騎馬?”

虞榕點點頭,直視過去:“嗯,看上去不像嗎?”

“我家公子以前最喜歡出游了,騎馬可是一把好手,還能騎射。”小懷在一旁接話道。

嘖,比她厲害。邵歲頤這身體基礎素質雖然好,可她自己沒有騎馬的記憶,還是穿過來之後避開人重新學了的。

“那就不用馬車了,都上馬。你穿上盔甲,不要被人看出來。”邵歲頤轉頭。

虞榕一抿嘴,掛上微笑,跟在邵歲頤身後,從下人手裏接過披掛。

“出了城二十裏外,有個岔路,你們就向東去,不出三四十裏就到了。”邵歲頤淡淡說道。

“什麽?”虞榕一楞。

“旅途艱辛,奔波勞累,虞公子還是不要去的好。”

“正是因為旅途辛勞,殿下才需要一個盡心伺候的人。”

邵歲頤微皺眉:“我喜歡親力親為,而且我從未將你當下人看待,你二人又一直在幫我的忙,我怎麽好讓你伺候?”

身後沒了聲音,邵歲頤起疑,回過身去,卻見虞榕站住不動了。

“怎麽了?”見對方似乎受到很大觸動一般楞住,邵歲頤問道。

“你說……”

“嗯?我從未輕視過你們,怎麽了嗎?”邵歲頤拍了拍他的肩,平靜地對視一眼。

“……無事,”虞榕回過神,錯開目光,“那我留在莊子,讓小懷跟著,保護殿下。”

“不用,府兵已經夠了,我還有大營的兵力,她保護好你就夠了。”邵歲頤示意門外列好隊的府兵,出門上馬。

小懷左看看右看看:“那主子,咱們……?”

虞榕披上軟甲,戴上銀盔:“我們去別莊。”

……

“眼看著天就黑了,要是連夜趕路,子時前多半也能到,殿下看,是繼續還是?”

路程三百餘裏,一行人吃飯歇腳,馬也要休息餵食,一天時間還是有些太緊張。

“前面再見到驛館,就住下吧,”邵歲頤喝道,“休整一晚,明天再趕去谷前。”

衛隊長應了一聲,去通傳了。

孚奎縱馬湊上來:“殿下辛苦了。要我說乘馬車也好,不過是晚一兩天到,殿下何必受這個顛簸之苦。”

疾馳一天,邵歲頤確實難受,大腿被磨得生疼。可一天前進了不少,她還是覺得頗有成就感:“沒什麽事,女人哪有那麽嬌氣。”

“是啊,畢竟人家男子還能騎馬自如呢,”孚奎笑笑,“殿下就這麽把人放下走了,就不牽掛?”

邵歲頤瞥了她一眼。她恐怕不是八卦,而是為了給姜潼刺探情報。

她此刻要穩定和姜家的關系,只得反駁:“男人哪裏沒有,牽掛誰?帶上反而礙手礙腳。”

“那是,說不得這京外也有美人,浣紗西施,陌上羅敷,博采之才更有趣味呢。”

邵歲頤瞇眼看看她:“……你這剛還俗,就色心大發了?”

孚奎放生大笑:“哪裏哪裏,奴才對美色敬謝不敏,只是為殿下籌謀罷了。”

打頭的衛兵回頭:“殿下,前方就是驛館!”

一隊人放緩了速度,停在門前,踏出一片塵土。

邵歲頤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迎出來的小二,活動著筋骨打量孚奎:“替我籌謀點有用的吧!”

吃過飯,邵歲頤交過衛隊長吩咐。

“明日,讓眾人分兩隊,跟著我那隊簡裝把軟甲穿在內裏,收起皇子府大旗,潛行進城。”

衛隊長一遲疑:“殿下這是要暗探?可城中局勢不明,或許有流民作亂,說不定會有危險……”

“又不是孤身一人,我帶著兵,難不成還對付不了幾個流民?谷前並非沒有救濟過,情況沒有那麽糟。”

“是。那孚管家?”

“她帶著另一隊正門進城,先去縣衙。”

次日,接近城邊,邵歲頤瞇眼遠眺確定前方是城門,才發覺之前衛隊長的擔憂,確實有些沒必要了。

已經這麽靠近城邊,一路上再小的城鎮,也會有些人家,路上有行人。可接近了這個縣城,卻什麽人也沒見到,路邊的院落都荒蕪了。

“這城中的人流失竟有這麽嚴重……”邵歲頤喃喃自語。

不過也難怪,百姓向來是靠天吃飯,說不準哪年就會被水淹的地方,確實讓人想要離開。

邵歲頤帶著人在城外的土地轉了一圈,只見土地都呈被洪水浸泡過又曬幹的龜裂紋,說明在洪水後,就沒有人打理過這些農田。

正想著,邵歲頤遠遠終於見到了城中有人出來,卻見似乎是一個車隊,載著幾車行禮,打算出門去。

“還有商隊從谷前經過?”

邵歲頤縱馬上前,靠近車隊詢問:“列位這是要去哪?”

那車隊似乎是一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個下人模樣的人出來說道:“大姐饒命,我們家在谷前過不下去了,打算舉家遷去其他地方討生活去,還請高擡貴手,家中僅剩的銀錢,都在這了。”

這是把自己當做攔路搶劫的了?邵歲頤心中暗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