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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聽 整個周末都沒踏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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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聽 整個周末都沒踏出家門

回到南省城的周末, 蔣嫣可以說一步都沒踏出過家門。

陳力抱著她,從臥室到客廳,從書房到廚房。恨不得來幾下就換個地方, 也不知道他這打的什麽卡?從前沒一塊兒待過的地方, 這下子全都補上了。

也是第一回, 陳力在下廚這件事出現了怠惰。連著兩頓飯都是下一碗清湯面, 隨意炒一兩個澆頭一蓋。然後囫圇吞下去, 就又把人抱起來帶走。

蔣嫣倒是沒出什麽力氣,但光喊也挺累啊。到了晚上的時候, 嗓子已經快啞了。

“那你別出聲了。”陳力這話說的, 好一副鐵石心腸!也不管自己是用多大勁兒去沖。

她怎麽能不叫出來?

後來嗓子實在是有點痛,只能埋在枕頭裏很小聲的嚶.嚀。

真聽不見聲的時候, 陳力又急了,趕緊問她:“是不是不舒服了?”

蔣嫣反手推了推他肩膀, 讓他離遠點,別把重量全壓下來。

她太久沒在家,連套都沒備充足。她被樁的七葷八素,原本丟在床尾的空盒被一震又一震晃到地上。

摸起手機, 蔣嫣說訂一個超市外送吧,省得一會兒又來一次再沒有了,身子也晃著, 手機也沒拿穩, 抖著手去劃開。

陳力做這事的時候還是一貫的不愛說話, 直接把手機從她手裏奪走, 也沒解釋為什麽,繼續下面的動作。

等這一次結束,陳力匆匆在她額頭印了吻。三兩下套了衣服, 大冬天晚上,夾克裏面就穿了個短袖,一邊走一邊說:直接出去買更快。

蔣嫣沒什麽力氣的歪在陳力的枕頭上玩手機。枕套是她回來以前陳力全套新換的,還帶著烘幹機好聞的幹爽味,和一點點男人身上的皂香。她輕輕蹭了蹭,又在上面滾了兩下,由衷的感嘆——

還是家裏舒服呀!

她剛點開一個視頻還沒看一會兒,陳力又咚咚咚的回來。不僅買了兩大盒,還帶了點她喜歡的零食和飲料。

陳力抱著她,說去茶幾旁邊吃,不要弄的床上都是碎渣子。但蔣嫣偏不聽,晃著腳,非說躺著吃更香。於是他就只好由著她,任她靠在他身上。

等她吃夠了、喝足了,陳力奪過她手裏的空袋子。不由分說的把人壓在枕頭上,手護著她的頭讓她別被撞到墻上去,又繼續他的動作。

迷迷糊糊間,蔣嫣心想,這人可真是一身使不完的勁兒啊!

*

明南幼兒園驗收款的事情終於落定,蔣嫣又順順利利從京城出長差歸來。其實早在沒回到南省城的時候,她就一直和陳力說想去寺廟一游。

陳力從來不信這些,但蔣嫣的堅持,倒是讓他也生出幾分對神明的敬畏。畢竟到底,兩個人是由算命瞎婆婆指點到一塊兒的。

南省城最有名的佛寺坐落在城西北。山路盤旋向上,松柏漸次茂密。

陳力開著車,一路往幽靜處去,倒也算是和蔣嫣難得的一次正式約會。

晨光透過樹隙和車窗落下來,蔣嫣裹著素色的長大衣,斜靠在那裏,凈臉淡唇,竟能讓人看出一副溫和慈悲的模樣。

“盯著我做什麽?”蔣嫣擡了擡眼,比平日裏沈靜不少。

可就是這副樣子,倒更讓陳力覺得心思癢起來,他喉結滾了滾:“就覺得你挺適合住在這種地方,幽靜。”工程款一到,他倒是又盤算起郊區買別墅的事情了。

蔣嫣不知道他的想法,只道:“以前吧,老笑我爸媽封建迷信。現在覺得呢,人活世上,還真是三分本事七分運。不能不謙虛著、謹慎著。”

她少見的這樣一本正經的說話,活像個老師一樣。

陳力也沒咂摸出她的引申意思到底是什麽,就一個勁兒點頭:“對、是。”就像那種聽不懂課光起哄的差學生。

看他那樣,蔣嫣笑他:“你還別不信!不然咱倆這算什麽?”

一說起結婚的事兒,陳力就正色起來:“當然!人家瞎婆婆說的可對了!”

冬天的寺廟游人不多,石板路上落著零星的香灰,隔著老遠就煙霧繚繞,檀香味撞了滿鼻子。

蔣嫣捧著三炷香,鄭重的站在大殿前。

忽而一陣風吹來,香頭的火星一下就暗了。她心也跟著一沈,思緒絞在一起,不明所以。

“要重新點嗎?”陳力走過來,手裏還拿著個自己去虔t誠請來的蓮花燈。

“不用。”蔣嫣搖了搖頭,小心將香攏進懷裏,避著風,往香爐走過去。

可剛邁兩步,鞋跟卡在石縫裏,石階又生了青苔,她整個人踉蹌了一下。陳力手疾眼快扶住她的腰,沒讓她摔下去。

可是那香卻“啪”掉在地上,紛紛斷成兩截。

就像捧在手心的願望,還沒實現,就已經落了敗。美好,散成了一地狼藉。

陳力心一涼,幾乎下意識要就著那殿前的軟墊跪下去。

蔣嫣拉了他一把。

“……沒事,心誠則靈。”抿了抿唇,倒是先安慰了他。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來,又安安靜靜的回。山霧漫上來,迷蒙看不清路。

車拐下去停在紅燈前時,陳力忽然伸一只大手,壓在了蔣嫣的腿上,帶著點強勢的安慰:“剛才沒崴著吧?”

蔣嫣楞了一下,顧及著開車,想把腿錯開,卻沒掙開。

“實在不行,下次換個地方拜。”他手指重重撫過她的腿,帶點哄,“剛才查了查,北邊那個寺新,不容易倒。”

蔣嫣終於笑了笑:“我以為你不信這個。”

陳力想著寺裏她那樣子,本身是來還願,卻弄得有點失魂落魄,低聲沖她說道:“現在有點信了。”

——有些事,寧可信其有。

又或者,總怕他給她的不夠,配不上命運的饋贈。

*

到了十二月,即使是南省城的天氣也變得很冷。

蔣嫣裹緊了身上的羊絨圍巾,多想把手也揣進兜裏。

可是偏偏馬路上那些十幾歲的小豆芽菜一個也不安分。當老師的身上擔子多重啊,她平時再端莊溫柔,現在也只得張開雙臂,像一只老母雞,前前後後的護住那些學生,生怕他們亂跑亂撞。

等到了目的地,情況倒是好轉了許多——

特殊學校比一般的學校要安靜太多。一走進去,連平時蔣嫣班上最鬧騰的學生都放輕了腳步。

“我們今天是來交同齡新朋友的,對嗎?”蔣嫣拍了拍手。

“對——”學生們好奇又緊張的回答。

“因為一些原因,他們可能不愛說話,或者不願意說話,但我們要像平時認識新同學一樣,用熱情和耐心去對待他們。大家明白嗎?”

“明白——”

“今天的活動會記兩個學時的藝術實踐,大家要用心體會,回去還要寫實踐日記。好嗎?”

“好——”

終於,蔣嫣把她手裏的學生幾組幾組的分給特殊學校的老師,讓他們各自和那裏的學生去熟悉,陪他們看看畫冊、唱唱歌。

這裏的教學樓都不高,大多是平房,偶有三層小樓,陳舊的灰磚,帶點壓抑和破敗。畢竟是特殊學校,即使有大量的撥款和傾斜照顧,整體的建設和南省城的重點中學還是有天壤之別。

當蔣嫣溜達到音樂教室裏,發現那個鋼琴的音已經都有點不準了。

也無外乎如此。特殊學校本來學生就不多,還有很多是聾啞兒童,音樂課怕是少得可憐。

此時,別的老師同學都在外面做游戲,教室裏只有零星幾個小孩在坐著。蔣嫣左右看了看,就順勢坐到琴凳前,打算隨便彈一兩首兒歌給他們聽。

很久不彈這種簡單的曲子了,幾個音出來,竟然讓她有點恍惚,像是回到自己剛練唱歌彈琴的時候。

她一楞神的功夫,就沒發現有個瘦高的男孩突然沖過來。

在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嘭!

他合上了琴蓋。

蔣嫣嚇了一跳,手趕緊撤出來。可是事情發生那麽快,她根本沒有任何防備。撤的慢的左手指還是被瞬間合上的硬物狠狠砸中,一下子就疼的眼冒淚花。

“難!難,聽!”

那個沖過來的男孩結巴著扔下一句。呆板的臉上沒有任何愧疚或緊張,直楞楞盯著她,像要把她灼出個洞。

蔣嫣哪受過這樣的委屈!火氣蹭就往上冒!

可念及在這樣的特殊學校,還是強迫自己用上了雙倍的職業操守,平覆了一下呼吸。猜想著,或許,這是個自閉癥兒童?

於是甩了甩手,忍著疼,拿出分外的耐心,問男孩:“那你覺得什麽好聽呢?”

本以為那男孩根本沒法正常和人對話,沒想到他卻忽然扯著嗓子嚎起來。

蔣嫣實在沒聽出來是什麽,有點想笑,又不好意思。

一轉眼,卻忽然註意到那男孩雖然穿著統一的校服上衣,但褲子是一個價值不菲的品牌,四條灰色的杠橫著,昭示著他不俗的家境。

蔣嫣忽然替他生出點惋惜——好多事兒,果然是有錢也解決不了的。

這一連串的動靜,卻絲毫沒有驚動教室裏其他的小孩,想來他們作為特殊兒童,常年都那樣忍氣吞聲,習慣性不想惹事生非。

蔣嫣瞧了瞧眼前這個有錢的怪異男孩,也只好勸自己別太往心裏去,畢竟都已經……這樣了,還能逼著人家道歉不成?只好自己跑去衛生間,大冷的天,用涼水沖了沖紅腫的手,疼的一抽一抽,想著回家讓陳力給她處理。

等到義工活動結束,剛送走她自己學生上了返校大巴的時候,一個特殊學校的老師卻忽然叫住了她。

“蔣老師,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在音樂教室裏,周述是不是傷著您了?”

蔣嫣反應了一下,明白過來這個名字可能就是那個自閉癥兒童:“沒關系沒關系,這種事情,可以理解的。”

她剛要轉身離開——

“去和老師道歉!”

一個沈穩又好聽的男聲出現。

一擡頭,蔣嫣看到一個高瘦的男人,身穿妥帖得體的灰色羊毛大衣,裏面是標準板正的西裝三件套。精致斯文的臉上帶著薄怒,一只有力的手正摁著下午作亂的男孩,壓的男孩脖子一縮,男人搭在小孩肩膀的手上,露出一只昂貴的腕表。

“請問……您,是周敘首席嗎?”蔣嫣的臉忍不住紅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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