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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男人 賓利坐著就是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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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男人 賓利坐著就是不一樣啊

蔣嫣的眼神亮起:“您是周敘對嗎, 南方交響樂團的小提琴首席?”

她的聲音不自覺比平時高一些,帶著一絲不那麽常有的熱切。

這回換男人楞了一下,竟意外有些慌亂的點了點頭:“你認識我?”

一頷首, 額前幾縷黑發垂落, 更襯得他溫柔矜貴, 又帶了些不願在這樣的場景下被認出的窘迫。

蔣嫣不自覺傾了傾身子:“我也是北省城藝術學院的, 在聲樂系。之前上學的時候就總聽大家提起您的名字, 說您是近年來最出色的畢業生!”

她的情緒也因為意外的相遇而感到驚喜:“後來您去了交響樂團,那麽年輕就做了小提琴首席。”

奉承的話聽得多, 周敘倒是第一次覺得這樣受用。

不知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孩看起來那麽真誠, 還是因為她是少有的、還沒看在他的面子上就對弟弟周述如此寬容的人。

心先軟上幾分,更加愧疚, 聲音也柔了:“這樣啊,蔣老師, 很不好意思,這孩子給你添麻煩了,”說著把周述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弟弟, 周述。”

他的聲音溫和有禮,更讓人為他家庭的遭遇而感到惋惜。原來這麽優秀的人居然有個年齡相差這麽多、又情況如此棘手的弟弟啊!

蔣嫣嘆了口氣,目光裏顯而易見的可憐第一次讓周敘感到那樣局促。

握著弟弟肩膀的手又緊了緊:“他確診自閉癥, 還請你多擔待。但我作為他的監護人不能包庇他犯下的錯誤, 他對你造成的傷害, 都可以由我來彌補。就是不知道用什麽方式比較好?”

蔣嫣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能和您這樣的前輩聊幾句, 我已經很開心了!”

說著連推脫都沒有,就要轉身離開。

“對!對不!起!”

不知是周敘摁在弟弟身上的手力道實在是太大,還是這小男孩真的靈光乍現, 平日裏因著病理常常作惡的少年,竟然真的主動開口道了一句歉,聲音洪亮,讓蔣嫣不得不停下腳步回頭。

她對著少年,一半揶揄一半惡作劇的說:“沒關系,你唱歌很好聽。”

少年聽不懂,男人當然能聽懂。

一句話,讓周敘笑了:“他還唱歌給你聽了?”

“他說我彈的難聽,我問他什麽好聽?他就給我唱了。”

漸起的路燈下,蔣嫣柔和又靈動的面孔顯得更加溫婉動人。周敘無法自控的,又說服自己是因禮貌,輕輕拿起蔣嫣的手。

“抱歉,我看一下你的傷勢。”

只見白皙的手上,中指和無名指的前端紅腫,粉嫩的指甲被夾出深色的痕跡,看得人異常心疼。

就是,她的無名指上,帶著一枚低調而閃亮的鉆戒。

周敘的t目光暗了暗。

但還是拿出手機:“蔣老師,加個聯系方式?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都由我來承擔,還請你不要客氣。不然以後再出現類似的情況,小周的老師也不好辦了。”

蔣嫣受寵若驚通過了他的好友驗證,看著那一行“你已添加周敘為好友”的提示,心跳快了兩拍。

這可是周敘啊!幾乎每一個大學女生宿舍都曾出現過他的名字,或艷羨或好奇,惹得她幾乎現在就想騰出手來在大學同學群裏發揮一番。

但轉念一想,他弟弟這樣的情況,應該不太想讓別人知道。

如此大瓜,無法分享,蔣嫣憋的直想跺腳。

可她指尖無意識絞住衣角的天人交戰,在周敘看來卻落得一點欲拒還迎的味道。

於是順理成章一般,他紳士的伸了伸手,指了指自己就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添越:“蔣老師,我送你回家?”

*

高檔轎車的安全帶剛一扣好,幾乎還沒坐穩,手機就叮叮一聲——

陳力少見的發消息催了蔣嫣:“我燉了雞湯,要是回來晚我怕肉就太爛了。”

消息提示在隔音異常好的車廂內格外明顯,心臟像忽然被攥了一下一樣,蔣嫣沒來由的一緊張。到底是因為什麽呢?那思緒一閃而過,她都來不及抓住。

楞了一下,趕緊趕緊回覆陳力:“我馬上就到家,去特殊學校做實踐被夾了下手,正在和學生家長處理。”

“嚴不嚴重?要不要去接你?”好像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陳力的焦急。

“三言兩語說不清,我馬上到家。”蔣嫣摁滅手機。

又下意識看了一眼後視鏡,恰巧對上周敘若有若無的笑容。

賓利添越上,周敘帶著弟弟坐在後排,蔣嫣則規規矩矩坐在前排副駕駛。

她本來沒有想答應,可是小周的老師一再說,特殊學校地處郊區,周五晚上不好打車,或許那位老師想一口氣趕緊把三尊大佛全部請走。

蔣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後周敘的弟弟又開始發作,把書包丟在地上,“啊——啊——”的叫喊著。她也不想再磨蹭下去了。

反正又不是單獨和一個陌生男性在一起,誰叫他們對不起她在先的?

車剛平穩行駛了沒一會兒,正當蔣嫣思考需不需要禮貌性問候一下什麽的時候——後座忽然傳來刺耳的摩擦聲,周敘的弟弟忽然把書包摔在地上——蔣嫣竟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氣。

她如此害怕他們會一路尷尬,這樣不屬於她的昂貴又奢靡的空間更加劇了她的那絲怯意,而現在,倒是感謝那位生病的孩子了。

這胡鬧的動靜多好啊!一下就把那點似是而非的情緒給沖淡了。

小周不停的在後排說話,幾乎都是沒什麽邏輯的胡言亂語,一會兒又唱兩句難聽的歌,封閉的轎車空間內,他的聲音一刻都沒有停下來過。

可最讓蔣嫣驚訝的,是周敘的反應——

他帶了十倍的耐心,一句一句回覆著弟弟的話。

“哥!狗——狗,能說話吧?”小周湊到周敘耳邊,大聲問話。

“嗯,能說的。”周敘聲音卻很輕,蔣嫣不回頭都能感受到他的溫和。

“汪!汪——說,說的什麽?”

周敘沈吟了一下,竟然在認真思考這樣不合理的問話:“小狗說的是小狗的話,我們是人,聽不懂的。你想聽懂小狗說話嗎?”

“聽!聽!”

蔣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後視鏡——看到男人嘴角淡淡的笑意和一點被擾亂的無奈,但依然伸出手撫平了弟弟亂蹭的衣角。

然後他說:“嗯,那你乖一點,等你長大了,我們去學動物學,到時候就能聽懂小狗說話了,好不好?”

一段話,聽的蔣嫣都要落淚。

讓她和這樣的小孩相處,恐怕十分鐘就要崩潰。

可周敘說的那樣自然,仿佛這個荒誕的約定真的有實現的那一天。

他這樣忙碌又優秀的人,連休息也不得空。其實以他的家庭條件,大可以把弟弟丟給一個最好的保姆,但他依然選擇親自陪伴,許下溫柔的承諾。

一邊想著,蔣嫣伸了伸腿——

空間這麽寬敞,椅子這麽舒服,行駛這麽平穩。

哼,這賓利坐著就是不一樣啊!

她替這些有錢人瞎操心什麽呢?還是過好自己月薪不到人家零花錢的生活吧!

*

車剛一停穩,蔣嫣就趕緊推門鉆了出來。

天已經黑透,冷風直往領口裏灌,凍得她打了個哆嗦。高檔轎車裏的暖香好像還黏在衣服上,她人已經站在自家小區的路燈下。

跺跺腳,挪步往家裏去。

好像她才剛一站到家門口,那門就自己敞開了條縫。

陳力站在玄關,圍裙還沒來得及摘。雞湯的香氣又厚又醇,從廚房裏飄出來,一下就沖淡了她周身的車載香氛味。

陳力還舉著個鍋鏟,問她:“才回?路上堵了?”

說完無意識的往她身後瞟了瞟。

當然,什麽都沒有。

蔣嫣把包一扔,張開胳膊就要往人懷裏掛:“雞湯沒燉爛吧?我惦記著呢!好餓啊!”

她沒輕沒重的撲過來,陳力怕臟著她,趕緊側身躲開:“圍裙上都是油,等一會兒再抱。”

卻還是騰出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腕:“我看看?”

燈光下,她的手更顯得腫了一些,看的人心裏一揪,陳力撂下廚具就趕緊洗手,然後去取醫藥箱。

“哎呀,沒事兒!”蔣嫣踩著軟拖,倒是先坐在餐桌上想去嘗那雞湯,“要是一般小孩兒惡作劇幹了這種事,我非要跟他們父母好好理論!但今天這孩子情況特殊……”

她只吹了兩口就往嘴裏送那湯:“他哥還是我大學學長,圈子裏相當有威望的一個人呢!現在在南方交響樂團當……”

“特殊就能隨便夾人手?”陳力打斷她,聲音沈了三分。

蔣嫣被燙的直扇舌頭,陳力趕緊把勺子從她手裏拿走,抓著她手給她塗藥。

“人家蠻誠懇的,說肯定會賠夠錢,嘶——”怎麽陳力今天下手有點重呢?還是那藥太刺?“最後不還是讓他們給送回來的?不然那學校又不好打車。”

陳力化藥的手頓了頓:“嗯,禮數倒挺周到。”

“別提了!”蔣嫣垮了臉,“那小孩也太吵了!一路上沒完沒了,他哥脾氣倒是真好啊!一直陪著他說話。哦對了,他車上倒是備著個跌打損傷的藥,那會兒給我,我塞包裏,忘了拿——”

“用不著!”陳力一把攥住蔣嫣的手腕,勁兒用的有點大,“現在這個藥你之前一直用的好好的,管用的。”阻攔了她離開的動作。

雞湯在砂鍋裏咕嚕冒氣,陳力低頭給蔣嫣塗著藥,垂落的眼睫遮住他的目光。腮幫子鼓得硬硬的,也不知是在憂心,還是什麽別的。

思慮著蔣嫣手不舒服,陳力死活不讓她捧著碗喝湯,而是細致的一勺一勺舀了餵給她,跟哄小孩兒是的。

她呢?又嫌這樣喝不得勁,伸著腫起來的小手就要去扒拉陳力的胳膊。可她那點小勁兒哪裏是陳力的對手?

“別亂動。”陳力又往她嘴裏塞了一塊雞肉。

蔣嫣一邊嚼著,剛要說還想再來一口幹鍋花菜,手機就叮一響——

瞪著那一萬元的轉賬,蔣嫣下意識的問:“這麽多錢?!我拿還是不拿啊?”

手一抖,湯就灑在飯桌上,洇開一片油汪,陳力回她:“為什麽不拿?”

蔣嫣還是盯著屏幕,像是反覆確認是幾位數:“我們又不缺錢這點錢嘛,也不算很大的事。”

陳力一頓:“不是缺錢,是要講理。”

錢收了,這事兒總能結了吧?

到時候再弄個沒完沒了,什麽請客吃飯、切磋交流一籮筐,煩得要命!

擦完桌子,啪就把抹布甩到池子裏,水一下濺起老高。

晚上躺在床上,蔣嫣把痛的那只手塞進陳力懷裏。粗糙的指腹不輕不重給她一點點揉著,舒服的她快要睡著。

陳力卻忽然說話:“對了,這周末和我一起回趟青石鎮吧。”

蔣嫣困的眼皮都要擡不起來:“唔,為什麽?我爸媽找你了?”

“不是,鎮裏有個活,我想接下來。”

“啊?不是剛結了幼兒園的事兒,說可以歇一段時間嗎?”

“縣政府要修個仿古公園,想申評級,沒人接,算是個公益項目吧。”

陳力垂著頭看她無意識的往自己懷裏蹭,忍著將她壓.住的沖動。

“唷!陳老板錢賺夠了,開始做公益了呢!”

“嗯,想多做點好事兒,順便……”

順便,帶她去看看他住了二十年的家。

青磚石瓦,明屋亮竈。

等著新的女主人去驗看。

給她做一桌不摻雜味兒的土菜,再用最原始的方式一t起在他的木床上,溫舊作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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