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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派頭 原來她一直劃得這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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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派頭 原來她一直劃得這麽清楚……

為了早點去京城看蔣嫣,陳力頭一回催底下人的工期。

以往他寬容啊,跟誰都沒多大脾氣,看見人納涼偷閑都不說兩句。

現在可不一樣,倒真是有了大丈夫的派頭。

親自站在建材堆裏來回來去的盯著,兩只大手往腰上一叉,背心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的線條,都是實打實力氣餵出來的硬朗。

“力哥,別光他媽知道在我們哥兒幾個面前耍威風!回頭見了嫂子有這副膽子嗎?”

“就是的,人嫂子二話不說就走了,你還眼巴巴去追。”

陳力抄起板子作勢要打,手臂上的肌肉立即繃出利落的線條,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嘴閉嚴了好好幹活!”

工人們哄笑著散開,手上的活計倒是真快了不少。沒人敢真惹急了平時好說話的主兒,真要動怒起來,他那雙鐵胳膊可不是個擺設。

陳力趕著正當午終於交付了一個店鋪的驗收,掂量了一下拿到的尾款,滿足得很。想著這倆月一定要都訂京城特別好的酒店,不能讓蔣嫣委屈了,哪怕他自己哪個周末去不成,也要讓她出去舒服的住著。

往家走準備收拾行李的步子都邁的比平時大了不少。

不過一個男人有什麽行李,模樣看不出差別的短袖長袖帶兩件,換洗衣服,套,沒了。一個雙肩背都裝不滿。

他站在衣櫃前徘徊半天,最後還是閉著眼紅著臉,摸了個之前替蔣嫣收拾行李時候,眼饞的一件睡衣,薄的像層霧一樣的東西,捏在手裏滑溜溜,簡直一想那場景就要氣血沖頭。

他趕緊把衣服塞到包的最底層,又往上壓了幾件襯衫,像是要蓋住什麽見不得人的心思。

擡頭看看表,離發車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可是他連午飯都等不及吃——萬一堵車呢?萬一安檢排隊呢?

結果剛一擡腿,張德剛的電話就到了——

“力哥,明南幼兒園這兒非要讓你來一趟!”聽筒裏,張德剛啞著嗓子嚷嚷。

“我要上京城看你嫂子去!一會兒火車趕不上了!”陳力夾著電話,在家裏匆匆忙忙收行李。

“你過來一下,說兩句,時間長不了,實在不行你改簽個晚一班的。”

陳力皺著眉頭。但忍了忍沒發作。

幼兒園這工程,太熬人了,又是今年尾款最大的一個。不好好解決,怕是一直不能消停。

*

蹲在幼兒園新刷的墻根底下,陳力用手指撚了撚墻粉,搓出一層細灰。料是他親自挑的,環保無味,比市面上一般的油漆貴三成,就圖個孩子呼著沒問題。

“力哥,監理馬上到。”張德剛叼著半截煙,蹲到陳力旁邊,壓低聲音,“你沒來的時候,他在辦公室拍桌子呢,說咱這踢腳線高度不達標。”

陳力沒吭聲,拇指在墻面上抹出一道印子。這幼兒園的工程拖了快倆月,驗收卡了四次,回回挑毛病。

上次非說地板膠有味兒,他二話不說全掀了重鋪;上上次嫌吊頂不夠細致,他帶著人熬了整宿返工。這回倒好,連踢腳線都成了問題。

“要我說,”張德剛吐了口煙圈,“塞幾條煙算了。王監理就好這口,煙不行,那就一箱茅臺,準過。”

陳力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料沒問題,工也沒問題,憑什麽塞?”

“力哥你這人!忒實在!”張德剛急得直撓頭,“死腦筋!人家就等著這茬呢!”

正說著,監理王主任背著手溜達過來,皮鞋鋥亮,踩在剛鋪好的地膠上,留下一串淺印子。

“陳師傅啊,”王主任笑瞇瞇的,手指在各處敲了敲,“你們這工出的吧,跟設計圖差得有點遠啊?”

陳力沒接話,從工具包裏抽出一沓檢測報告,遞過去:“料是國標的,各方面指標全合格。”

王主任掃了一眼,沒接,反而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陳師傅,有些事兒吧,不是光看報告的。”

“得看誠意!是不?”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晃來一個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和王主任相視一笑,說進了對方心坎裏。

陳力瞇起眼睛看那個POLO男,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一時沒想起來。

直到張德剛又碰了碰他胳膊:“力哥,咱耽誤不起啊!工錢都墊進去多少了!”

“真金不怕火煉,硬料不怕檢驗。”陳力說完,扭頭就去趕火車了。

*

陳力囑咐了好幾遍,讓蔣嫣不要到高鐵站來接他。

但他真的站在了京城南站的門口,竟然產生了巨大的空茫和失落。

小時候家裏做建材生意,父母經常在外頭跑,家境雖然不錯,但他讀書不算好,爸媽生怕給他養嬌了。每次出去跑生意賺了錢,回來都跟他說:“小力,等你下次考試進了班裏前十,我們準帶你上東邊和北邊看看去!”

後來爸媽去世,他守著那點家底,就像守著個火種。好像有條鞭子在抽他一樣,讓他不斷的向前,只有看到儲蓄卡裏的錢一個數一個數的蹦,才能踏實一些,幾年時間硬是把存款翻了好幾番。

錢是越攢越多,可日子還是那個日子。況且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麽玩兒的?平時做工夠累了,那些徒步、攀巖的雅致樂趣他更是沒有。

長到二十六歲,他幾乎一次正經的旅游都沒有過。

京城的街道寬得要命,川流不息的車不知道是從哪兒來,又打哪兒去。

陳力深深呼吸一口,仰頭望天,發現北方的天高的讓人心慌,吸進肺裏的空氣幹的發澀。自己是那麽的渺小,又沒見識。

而蔣嫣卻南來北往,有那麽多經歷和閱界。

一低頭,蔣嫣給他發了個地址,說在那裏見面,是一個高鐵站和進修學院折中的商業中心。她怕陳力地鐵坐不明白,一再說讓他打車。

“小夥子,頭回來京城吧?”司機眼多毒,嘴又能貧,一瞅他那眼睛趴著窗戶滴溜轉就知道是個游客。

“對。”

“旅游來的?這天氣正適合!不冷不熱,算您來著了!”

“嗯,來找媳婦。”

“嗬!新鮮啊!”司機一拍方向盤,“媳婦在大城市呆著,你在別的地方?小夥子心這麽寬呢?”

“她來出差。”

司機又從後視鏡裏打量了他兩眼:“小夥子模樣兒精神嘿,可得把媳婦看緊嘍,這首都模樣兒好又有能耐的人可多了去了啊。”

所以他才來看她。

*

蔣嫣已經提前在涮羊肉店裏占了位置,報了桌號,等著陳力去找她。清湯鍋咕嚕咕嚕冒著泡,竟然像她的心思一樣生出一點雀躍和激動。

兩個人小半個月沒見了。

越要靠近,陳力竟然越挪不動步子。他是那麽想她,但是又怕她看慣了京城裏那些體面精神的文化人,凸顯出來他一個五大三粗。

餐廳明明就在眼前,他卻腳底一轉,跑去了衛生間。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又撩起水抹了幾把臉,看的旁邊正洗手的大哥一臉莫名其妙。

“哎呀,是不是路上堵車?”蔣嫣坐在那兒,沖他招手。

他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期待。眼睛瞬間就挪不開了。

長腿一邁,幾步就越過人群,朝她走過去,急切的險些撞翻了服t務員手中的托盤。

她穿了一件很風格和配色都很活潑的休閑牛仔服,頭發紮起來,沖他笑。就像個等男友約會的學生。

陳力高中都是勉強讀完的,大學更是沒去上。他不知道校花都有多漂亮,只覺得如果自己從前就遇見她,看見她讀書寫字的樣子,那更是栽的一頭都出不來。

爐火蒸的蔣嫣臉紅紅的,比視頻裏鮮活百倍,眉飛色舞給他講半個月遇見的事兒,從同學到老師,從上課到休閑,拖著腮幫子沖他笑。銅鍋的熱氣模糊了視線,他看得不太真切,只覺得半個月不見,她好像更生動了,連頭發絲都招人。

陳力一邊聽著,一邊給她涮肉。

她總是肉還沒有涮熟,就急著去撈,陳力只得不斷摁住她作亂的手,軟軟的,捏在手心裏不願意放走。

兩個人吃完飯就在商場裏隨便逛了逛,蔣嫣到底是封閉培訓,平時不好出來,看什麽都覺得新鮮,也的確沒帶夠東西,像只剛出籠的鳥。

走到護膚品櫃臺前,她眼睛一亮,挑了一瓶綠色的面霜:“這個特別適合冬天用!”然後轉頭對陳力說:“北京太幹了。”

陳力聽不懂這些女孩子對瓶瓶罐罐的講究,就知道拿出手機替她把錢付了,可是他正準備點軟件的,卻見蔣嫣直接從兜裏快速的掏了張卡出來,貼在POS機上就是“嘀”一聲——

一張粉色的卡,一看就是銀行為了忽悠人辦卡推出的那種聯名系列,上面一只毛茸茸的貓爪。看著就刺撓。

陳力的手僵在半空。

他記得清清楚楚,他們結婚沒多久就去銀行辦了聯名賬戶,還特意給她申請了一張副卡。生怕她不好意思刷,每個月還往她的另一張卡裏打錢。

現在回想起來他的確很少收到消費提示。

她壓根兒沒用過他的錢啊。

“怎麽了?”蔣嫣回頭看他,拎著購物袋心情極好。

原來她一直把生活劃的這麽清楚——你的,我的,涇渭分明。

陳力沒說話。

蔣嫣倒是習慣了他這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又或者她不會費心去猜他的心思,毫無知覺的攬上陳力的胳膊,直把自己的重量往他身上壓。

陳力托著她,力氣比平時大了幾分,步子也比平時邁的快。

他急,急得要命。

只想趕緊到那一刻,牢牢的,把她釘在床.頭,讓她和他分不開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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