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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急 找著花錢的地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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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急 找著花錢的地兒了!

陳力是真沒想過自己這樣一板一眼的人,居然有一天能在電梯裏就跟人抱起來。

往常他走在路上多嫌棄那些當街擁吻的人啊。

覺得那男生欺負人,女生也不懂事。

現在輪到自己了,那些臉面啊、原則啊、習慣啊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電梯轎廂倒映出他們羞澀又緊張的臉,他那手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還沒反應過來就摟上人的腰,沿著腰側輕緩的收攏。

蔣嫣半躲半靠,不自覺就往他懷裏去了,陳力把她攬在懷裏,用高大的身子擋住監控的視野,垂下頭,深深嗅聞她的頭發。

酒店的回廊此刻也顯得長的過分。兩個人淩亂的腳步疊在厚厚的地毯上,聽不真切。

終於推開房門的時候,衣裳已然發亂。

高層的玻璃窗映出華麗的京城夜景,車燈和路燈如星光一般一閃一閃。

蔣嫣的臉完全貼在這玻璃上,感覺滿街的燈火都映在自己臉上。

細碎、迷蒙、澄紅。

前面冰冷,後面滾.燙。

陳力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一句“想我嗎”的性子,只好把所有的想念和占.有變成無休止的沖勁兒。

新鮮的地點給人完全陌生的感覺,甚至連每一絲觸感都和往常變得不一樣。

他更兇了嗎?明明也很溫柔。

他在生氣嗎?似乎也很眷戀。

好像兩個人連身份都不一樣了。

擺轉騰挪間,似乎能想象成出差間隙的艷.遇,悄悄開.房的大學生。

倆人本來就新婚不久,又是沒在除了家的地方有過,這一下,倒是平白增添了許多刺.激。

蔣嫣不知道怎的就想到,如果沒遇見陳力,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吃得這麽飽、這麽好。都說男人結婚得了便宜,她倒是覺得在這段兒生活裏頭,她也沒少白占白拿。

“陳力……”

“嗯?”

“就是,高興的叫一下你。”

“多叫。”

眼看就要到盡頭,陳力才突然想起來,剛才太著急,忘了把那件特意背過來的睡衣給蔣嫣換上。這一懊惱,反而又多了股蠻力。

借著沖刺的勁兒,又咬牙多撐了一會兒。

蔣嫣濕著頭發就往被窩裏栽。陳力半抱半哄把人撈起來,按在梳妝凳上。他那雙糙手,捏著吹風機笨拙地梳理她的發絲。

這會兒蔣嫣倒是清醒了一點,拉著陳力問他覺得京城好不好、最近工作忙不忙。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詳細的問起他的生活和感受,或許只是出於來看望她的禮貌和感謝,但也讓陳力覺得意外和感動。

話在嘴裏轉了幾個彎,最後只蹦出幾句大實話。

話沒說透,嘴又黏在了一處。

最後鬧到很晚,累得迷迷糊糊,蔣嫣還想起來問了一句:“明天想去哪裏玩兒?”

陳力一道暖進了心窩裏。

幫她攏好被子,擺好枕頭,又把空調的風力降小免得吵人。

在她發頂落了一個吻:“都聽你的。”

蔣嫣沒回話,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

*

電影院裏黑漆漆。

陳力掰著指頭也記不清自己上回來看電影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連爆米花味現在聞起來好像都能陶冶情致,感覺自己成了個文化人。

他像模像樣的替蔣嫣舉著零食飲料,任她累了就靠在他肩上。

一件大衣和搭在他們腿上。

陳力坐的規規矩矩,像是來聽講的。倒是蔣嫣,因為蓋著衣服,到處亂動,總有一副不捏兩把就虧了的心理。

陳力的手機在褲兜裏嗡嗡震,他手忙腳亂的開了免打擾,偷瞄了幾眼蔣嫣的臉色,怕她覺得自己不專心,看也沒來得及看消息,趕緊揣回兜裏收好。

熒幕上放的是個文藝片,蔣嫣喜歡的。沈緩、壓抑,看的陳力昏昏欲睡。

這些搞文藝的,總愛對底層生活有種莫名的想象,想象他們苦大仇深。陳力雖然沒真正吃過什麽物質上的苦,但工地上見過的兄弟太多,哪個不是瞧著眼前的事兒,一猛子往前紮,想著給家人最好的生活,沒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心思。

蔣嫣看的入神,搞得陳力也只得瞪大眼睛擺出如癡如醉的樣子,看在眼裏都是些五彩斑斕的光斑,兩個半小時結束一點兒劇情沒記住。

電影散場的時候,蔣嫣眼睛裏掛了點兒淚。

“看感動了?”

蔣嫣有點兒不好意思:“沒有,就是看到導演組那一欄,有個人是我大學同學。以前是同學,現在人家都當導演了啊。”

陳力心裏怪不是滋味,沒好接話。

手機裏,張德剛給他發了消息,說已經替他備好了兩箱茅臺。王主任今天刁難了兩個他們手下的工人,工人實在氣不過,生了沖突,他實在怕幼兒園這個工程最後黃了。

陳力不免帶了點兒情緒,又不願讓蔣嫣看出來,只趕緊給張德剛轉了一筆錢。

有人在雲端作詩,有人在為生計奔波。

陳力倒是突然琢磨出來他到底差在哪兒了。

差個穩定,差個體面。

*

臨走的前一天下午,陳力拉著蔣嫣一起逛超市,給她把各種缺的吃的用的全都添上,生怕沒法給她做飯,再餓著她。

蔣嫣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陳力跟在後面,看她時不時往車裏扔幾包零食。

直到她拿起一盒進口草莓,忽然瞟了眼價簽,又放了回去。

陳力一看見,二話不說撿回來扔進車裏:“吃得起。”

蔣嫣看了看他:“我就是覺得有點沒必要呀,反正也不應季。”

陳力摁住她的手,想起她粉色的銀行卡——

那一身勁兒忽然就找著地方使了!

逮著進口貨區,什麽貴往購物車裏扔什麽。

看得蔣嫣直發蒙,平時他也不是什麽大手大腳的人啊?

一臉狐疑的問他:“你發大財了?”

陳力也沒側頭:“不發財也能買這些,吃不窮。”

蔣嫣眼見著包裝精美的肩頸按摩儀也放進來,覺得有必要攔一攔他,感覺他像被下了降頭:“我能活長著呢,又不是吃不著下頓了,幹嘛非要撿最貴的來?”

陳力不高興了:“混說什麽?”

蔣嫣又找了個理由:“快年底了,工程款萬一催不來,還得惦記著你底下的人呢,不能現在就開始亂花錢啊。”

陳力想也沒想:“再無能也不能窮著媳婦兒。”

也不知道他怎麽就跟錢過不去了,蔣嫣也不管了。

反正橫豎她都沒虧。

超市逛完又去買了幾件衣服和化妝品。

晚上回到酒店,蔣嫣盤腿坐在床上,把今天買的幾支口紅一字排開。她擰開一支,在手背上試色,又拿起另一支對比著,嘴角不自覺t地翹起來。

陳力則坐在床上看電視。

豪華酒店反而收的外國臺很多,陳力找了半天才翻到了一個他聽得懂的講普通話的。是某地方臺的晚間新聞在播社會新聞,越看越覺得眼熟——原來是在報道一起大範圍的拆遷裝修糾紛。

陳力下意識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蔣嫣擡起頭來時,看見陳力周身氣壓沈沈,開始覺出來他最近的確狀態不太對。

氣氛好像就在那一刻變得有點微妙。

陳力一轉頭,看到蔣嫣的發梢還帶著點浴室的水汽,睡衣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兒,帶著點覆雜的神色看著他。目光碰上,又縮回去。

他的手在兜裏摸了摸,攥著錢包的手滑了滑——

終於還是靠過去,抽出一張卡,輕輕碰了碰蔣嫣的肩膀。

蔣嫣疑惑的看著他:“怎麽了?不是給過我卡嗎?”

陳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就是想著,你萬一,忘記帶了,在這邊不能虧了自己。”

蔣嫣把口紅蓋子擰回去,發出哢嗒一聲輕響:“哦,不用了啊,我在這兒也用不到什麽錢。”

“我之前給你的卡,”陳力的聲音有點啞,幾乎被淹沒在電視的背景音裏:“你一直沒用。”

蔣嫣的手頓了一下,沒接:“我自己有工資啊。”

陳力把卡放在床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卡面上敲了兩下:“我知道……就是想著,你花我的錢,我心裏踏實。”

房間裏的空調嗡嗡作響。

蔣嫣把小購物袋並進大購物袋裏,背對著他說:“我花自己錢也挺好的。”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隨時會被空調的風吹散。

陳力忽然站起來,焦躁的走了幾步。突然覺得這間豪華酒店的房間逼仄得厲害。他想起工地上那些被太陽曬得發燙的鋼筋,現在他的胸口也這樣悶痛。

陳力低頭看著掌心的卡片,邊緣已經被他握得有些發燙。他想說我只是想對你好,但也只是把卡默默放回了錢包。

“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他最終只憋出這麽一句。

蔣嫣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是因為這點執著和堅持被看破而生出窘迫,還是因為不願意承認來自另一個人的要求和管束,又或者是意識到自己對這場婚姻本該有的抗拒一退又再退。

她知道,陳力也不會一定要逼問出一個答案。

所以選擇了緘默。

“明天還要回去上課,早點休息吧。”

“嗯……你也要趕車。”

“好。”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還沒太習慣……”

“沒事。”

陳力打斷她。不想知道她到底沒習慣什麽。

慢慢來,總會習慣的。

後來,他們攏著被子,各自躺在床上,背對著背,就像兩個臨時搭夥的旅人。

明明昨天晚上他們還在這同一個地方親密無間,轉眼間,兩個人之間又像隔了一段暫且填不滿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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