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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雨村筆記 旅行篇(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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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雨村筆記 旅行篇(40)

從那天上午開始,村民便收到通知,要陸續拆除和取締鱗身佛的神龕,大家從最初的疑惑和不理解,到最後的坦然,也僅僅只持續了不到一下午的時間。

在我們整理阿貴的閣樓的時候,阿貴難掩內心的落寞。對於這種利用他人痛苦的回憶而斂財的行為,我深惡痛絕,而最可怕的地方是,它會強迫人們無法忘記,強迫人們沈浸在痛苦之中。

所謂閣樓的原型應該只是一個混亂的幻覺,觀落陰真實的原理,得靠那些神婆和大師們的口供來說明,如果有關方面願意在新聞上播報,我倒是很想聽一聽。

之後我們又去墳上,把墳頭上的神像和貢品一一處理掉,周圍的一切都慢慢恢覆到田園牧歌的狀態,邪氣一下就消失了,重新變回我們所熟悉的農村的感覺。

胖子把雲彩的墳又整修了一下,我忽然又想起了潘子,如果那時不是幻覺,那該有多好,等來年我們下去時,潘子已經成了潘大判官,把我們此生的孽債一筆勾銷,來生就做深山中的一課巨木,長一萬年,枯一萬年,誰也不知道。

墳邊就有小溪和水塘,我們幹完活兒,又下水摸了大大一籮筐的福壽螺和田螺。阿貴家裏鴨子少了一多半了,我們去買了一些回來給他補上,我來挑田螺,胖子和悶油瓶坐在一旁把福壽螺敲碎餵鴨子,誰也看不出來,我們是見義勇為的路過俠。

這就是當時江白給我們打的機峰,看樣子,未來我們還會遇到不少這樣的事情,但細想下來,哪件事的前因後果裏沒有我們呢,看樣子下半生是要還一些債了。

我想到這些就想嘆氣。

同時,江白恐怕未來也是當喇嘛的料了,這機峰打得那麽準,下次得請他吃飯。

當晚我用鋼絲球把田螺都擦幹凈,然後養了起來,這一次我下了狠心,每隔三個小時就換一次水,一直換到了半夜三四點鐘才去睡覺,第二天早上醒來接著開始換,一直換到中午十二點前後,然而我聞了聞,泥巴味兒還是很重。

我決定先不管這道菜了,我們開始進山找山螃蟹,當地人都把溪水裏的那些小螃蟹用竹筒烤著吃,肉其實不多,但是我知道雲南那邊有特殊的吃法。

悶油瓶雙指抓蟹的速度極快,讓我們在開抓一個小時之後,不由得開始擔心這裏的螃蟹會滅絕,不過此時簍子幾乎都已經裝滿了,於是又堅持了10分鐘左右,只得滿載而歸。

為什麽說只得,是因為本來以為可以在山裏賴一個下午,因為山螃蟹爬得很快,都藏在落葉和石頭縫隙裏,個頭又小,很難捕捉。

但悶油瓶實在太適合抓螃蟹了,我和胖子端著兩個簍跟在他後面,他看到後只消一下,螃蟹瞬間就被甩進了竹簍裏,都不用我們彎腰。

回到阿貴家,阿貴就說這些螃蟹平時也是餵鴨子的,因為沒什麽肉,我就說打算學著一些游記裏寫的,嘗試做一些新的螃蟹菜。我去劈了柴火,做了一個篝火堆,看著教程把螃蟹洗幹凈捆上,放在篝火堆的邊上。

然後又去隔壁買了兩只土雞,在阿公阿母看不到的地方殺了,用荷葉包了七八層,也放在篝火邊上。

圍在篝火邊,我們開始聊小花和瞎子那邊發生的各種八卦,秉承著誰不在就吐槽誰的傳統,我們一直聊到螃蟹被烤得發紅。

接著我們找了一個竹筒,把螃蟹撥開,去腮挖心後丟進去,用搗子直接搗碎,放上調料。

其實雲南那邊的做法是要放一些當地特殊的香料的,但那些東西我一個也不認識,就放了廣西這邊的香料,比如說酸辣味的東西,尤其是一種辣椒,辣中還帶一點鮮味。竹筒裏一下就變得五顏六色,金色的蟹黃裹著蟹肉的白色和蟹殼的紅色,再加上點綠的、紅的等各種調料混合起來,特別是酸辣的調料一放進去,蟹肉的氨基酸香味一出來,整個竹筒的蟹香味極度濃郁。

這山螃蟹的殼和餅幹一樣脆,全部敲碎之後,吃起來像很脆的奧利奧,帶著一絲焦香。

我們花了半個小時,把烤好的螃蟹敲了半個竹筒,螃蟹已經完全看不到任何碎殼了,吃進嘴裏只有一股奧利奧的脆口感。於是我又把螃蟹倒出來,拆開土雞,把荷葉裏的雞湯倒進碗裏,荷葉雞的香味頓時撲鼻而來。一時間,螃蟹的鮮味和荷葉雞的香氣混在一起,讓我們所有人的腸胃開始感到饑餓起來。

最後是阿貴用竈燒出來的米飯,胖子撕了四朵雞肉,把一碗湯分成四份,澆在米飯上,然後把蟹醬蓋在雞湯上,我撥了一點帶著雞湯,蟹肉的飯,裹著送入口中。

味蕾頓時徹底爆炸,氨基酸互相反應出的劇烈鮮味和酸辣味恰到好處,我和胖子都露出了閉著眼享受的銷魂表情。

這肯定不是雲南那邊的地道做法,但真的是出奇的好吃。

那天晚上連悶油瓶都吃了兩碗飯,胖子吃了八碗,我吃了三碗後就回屋子開始記錄剛才所有的材料用量,我也沒想到會那麽好吃,這就是喜來眠未來主廚推薦的蟹季特色款了。

吃完之後,雞肉還剩下很多,我放到白酒裏腌制,準備明天挑戰田螺釀肉,但我總覺得,肯定不會比今天的更好吃了。

胖子抱著肚子過來和我說:“你錯了,田螺釀肉和今天的菜比,有一個一戰的法寶,就是紅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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