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煙火 身體緊緊相擁，兩顆心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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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煙火 身體緊緊相擁，兩顆心背道而馳……
伊月跑到那個熟悉身影停駐的地方, 喘息成冰，嗓子傳來鈍痛感，她拍著自己的胸口, 眼睛慌忙地四處望著：“江洺……是你嗎？”
保鏢體力好, 想要追上一個女人易如反掌。
“方小姐，您看見什麽了？”
“您沒事吧？”
伊月神色怔楞地站在那裏, 任有冷風呼呼地刮著她的臉, 借此來找回一些清醒。
發白的唇瓣動了動：“沒事……”
“我們回去吧。”
大概是幻覺。
伊月後來回想那個拐角處的那個背影, 總是心顫，又不免擔憂，自己所叫的名字，會不會被顧野藤知道。又笑自己, 怎麽那麽怕他。
這樣想著, 隔日，顧野藤直接來到美國。
在陌生國度睜開眼的那一瞬，看見熟悉的臉，伊月以為是在夢裏。
“怎麽？看到我不高興？”夢中的人怎麽那麽逼真？連跟她說話時慣用的挑眉角度都一樣。
伊月躺在床上, 還有些恍惚。
她大概真的是瘋了, 看到死去的江洺不說, 還一睜眼看到昨天還跟她道歉說很忙，無法陪伴她的丈夫。
見她不說話, 沒有絲毫看見他高興的神色，顧野藤笑意淡了些, “起床吧，今天和你一起回國。”
伊月這才意識到顧野藤真的來了，她木訥問：“你怎麽來了？”
顧野藤沒有穿正裝，簡單的黑色大衣, 脖子上戴著她曾隨便送給他的圍巾，起身時，高大身影落拓不羈：“走，去吃早飯，吃完我們就走，你在美國呆得夠久了。”
伊月慢騰騰起身，顧野藤攜著她來到餐廳，德雷克也在。
“嗨！顧，好久不見。”德雷克唇縫中露出雪白大牙，歡欣地和顧野藤握手成拳碰撞肩膀。
“好久不見，德雷克。”
伊月朝著德雷克禮貌微笑點頭。
德雷克看著她，又看看顧野藤，忍住笑用英文說：“怎麽樣？你的女人在我這是不是被招待得很好？”
“謝謝你德雷克，剛剛我的妻子跟我說，你給她提供了良好的住宿和就餐環境，很感謝。”
“你的妻子？”德雷克詫異地看著伊月，深邃的眼窩驚到凸起。
這時顧野藤已經牽著伊月落座了。
德雷克好半天反應過來，搖頭失笑，“顧，你還是這樣令人出乎意料。”顧野藤拜托他幫忙照顧一個女人已經很讓他吃驚了，本以為是權色關系，沒想到是婚姻關系。
真的不怪他那麽想，有詹姆斯老先生在前，顧野藤理應跟他的養父那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他沒問顧野藤怎麽向詹姆斯隱瞞，因為這位好友能這樣做，必定是有辦法的。
三人在長桌上吃了一頓西式早餐，吃過後，德雷克懇請夫妻二人再多留一日，讓他好好招待，顧野藤堅持回去。
德雷克只能作罷：“也是，伊月小姐在美國多呆一秒，危險就多一分。希望下一次見面，我們能有時間坐下來進行一場深度交流。”
這句不經意的話引起了伊月的註意，上了飛機後，伊月問顧野藤：“德雷克為什麽這麽說？”
顧野藤看著她，扯了扯她身上的毛毯，刮著她嫩滑的臉頰：“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不肯說，伊月就不問了，轉頭看窗邊，往下還能依稀看見標志性建築自由女神像。
伊月看著看著就閉上眼睛，靠在窗邊睡著了。
旁邊看書的顧野藤一直註意著她，小心翼翼地轉著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
在星月杯的覆賽中，伊月和宮晴成功晉級，胡麗高興壞了，看到了二人包攬冠亞軍的可能。
兩人的訓練量也逐漸增大，決賽前幾天，兩人能訓練到夜晚十一點才回去。
燈火通明的街道，顧野藤駕車接訓練到這時候的伊月回家，每天晚上都是如此。
伊月其實想勸他可以不那麽辛苦，但他一句，“這時候的地鐵公交都停了，我的司機也下班陪老婆了，你想怎麽回去？”
“我坐出租車也行啊。”
顧野藤上下掃著她，蹙眉：“這麽晚了，出租不安全。”
伊月只好隨便他，反正受累的是他。
而且臨近比賽，他一般不會向她索求，甚至也不會讓她用手，只是暗沈著眼睛，沈默地去了衛生間，在水流聲中呆上一兩個小時。
這點上，顧野藤還沒這麽禽獸。
在新年前夕，星月杯的決賽翹首以盼中如約而至。
那天城市上空炸起了煙火，轟轟烈烈地絢爛了許久，像是有人提前在迎接新的一年。
很遺憾伊月沒有欣賞到這場視覺盛宴，但是她終於在天空中無聲綻放的煙火下，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她做到了，實至名歸地將星月杯的冠軍收入囊中，那一刻她熱淚盈眶。
而臺下有兩個人同樣在為她高興。
趙暖受不了報社編輯的無止境壓榨，“叛逆”地選擇了辭職，打算自己創業，總算是沒錯過好姐妹的高光時刻。
她激動到泣不成聲：“我們伊月就是這麽優秀嗚嗚嗚……”
反觀另一人，顧野藤就顯得沈靜許多，他不在乎她拿不拿這個獎，但是她想要，他也樂意去為她助力，這個助力當然不是用些特殊手段，她手裏的獎杯是她靠實力拿下的。
她閃閃發光地站在臺上，他的心裏居然也會隱秘地升起驕傲自豪，就這般仰望著她，感覺也挺好。
但是這樣耀眼的人兒，必然會招來別人的覬覦。
比如此刻，顧野藤捧著嬌鮮欲滴的紅玫瑰，在後場等待時，卻看見另一個相當醜陋的男性側影，拿著看起來就廉價無比的盒子，嘴臉醜惡地捧給美得不似凡人的伊月，妄想她收下那樣的俗物。
顧野藤看著伊月露出為難的神色，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會看上那樣的東西嗎？
她會看一眼那樣骯臟的懷著齷齪心思的人嗎？
不會的，她從此以後，只能看向他。
伊月剛下臺，這已經是第三個前來給她送花的人了，姑且可稱為粉絲，眼前這位，同樣是學舞蹈的。
“方前輩，你剛剛……在臺上太美了！請您收下我的禮物！”男孩雖然沒長開，但勝在清秀，紅著臉很是清秀，支支吾吾，掩飾不住的春心悸動。
伊月不好推辭一個男孩的心意，況且得到同行業後輩的喜歡，內心很是雀躍。
她剛準備收下這第四份來自“粉絲”的禮物，一道冷聲打斷了她：“伊月，他還只是個孩子，收他的禮物不太好。”
伊月擡頭，看見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的顧野藤站在那裏，手裏捧著花，像是在那看了很久。
男孩沒想到會出現一位不速之客，連忙否認：“方前輩，這個禮物不貴的，還請您收下！”
男孩絲毫沒有註意到，站在他身後，比他高了一個頭的成熟男人，聽了他的話後，眼裏閃過的不屑和鄙夷。
顧野藤直接攬過伊月的肩膀，像是宣示主權，站在伊月身邊一齊面對男孩，微笑著再次替伊月拒絕：“小朋友，現在還花著父母的錢吧？這個禮物，我們不能收，萬一哪天你的父母找到我和我的妻子，認為我們收未滿十八歲孩子的禮物，要求返還怎麽辦？”
男孩的臉瞬間由紅變白，看著不凡的男人：“我……我成年了……”
伊月推了推顧野藤，“你不要嚇他。”接著看向有些慌張的男孩，嗓音溫柔，“沒關系，你的喜歡和心意我收到了，希望你也努力練舞，登上更大的舞臺。”
顧野藤不耐地“嘖”了一聲，直接拉著伊月離開，丟下在原地失魂落魄雙目憧憬看著伊月背影的男孩。
不知道被扯到哪裏，這裏是半露天的場地，能清晰聽到外面的煙花聲，擡頭就能看見漫天飛揚的煙火。
伊月甩開他，對於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很有意見。
“你也知道人家只是個小孩。”
為什麽要在一個孩子面前咄咄逼人？這不像顧野藤的做出來的事情。
“他不是孩子了，他這個年紀，已經情竇初開了。”顧野藤註視著她，眼裏有升起冷冽的煙花。
“你在說什麽？”
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嗎？無論人或者物，只要他認為是他的，別人就不能染指？
真讓人不適。
伊月懷裏還捧著另外三個人送的禮物，礙眼極了。
顧野藤看不慣，直接強奪，把那些禮物隨意扔到一旁，眼神都懶得分一秒。
“你又在發什麽瘋？”伊月氣不過，想要去撿回來，那些可都是喜歡她的人給她的禮物。
顧野藤也扔掉懷裏的玫瑰，一把把她扯到懷裏。
“你就當我是嫉妒吧。”他在那個男孩的眼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怯懦、自以為是。甚至比不上男孩的勇敢與含蓄。
又一束煙花綻放。
炮竹聲蓋過他的聲音，伊月沒聽清：“你說什麽？”
顧野藤抱著她，不願意再說。
要怎麽跟她說，他嫉妒每一個可以向她表達喜歡的人，這已經不是害怕會有人搶走她那麽簡單了。
“方伊月，你知道嗎？我大學時沒談過戀愛，像那個男孩那麽大時，我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沈默許久的男人忽然開口。
方伊月被禁錮在他的懷裏，一陣無語，他大學時談沒談過戀愛跟她有什麽關系？跟她說這些幹什麽？
他又不正常了。
“那時候我太糟糕了，連一天兩頓飯都緊巴巴的，即便後來遇上想要靠近的人，也沒有任何底氣出現在喜歡的人面前。”他語氣平靜，不像是在追憶往事，向人賣慘。
伊月卻僵住了，因為她對那時的顧野藤有所耳聞。背著癱瘓在床的父親求學，領著學校助學金的優等貧困生。
他的過去固然不美好，但他也憑借著自己的實力，撕下了那些標簽。
伊月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說這些，她早就明白他的來時路艱辛，他為什麽還要跟自己再強調？
顧野藤松開她，面對面，垂眸看她：““如果那時候我跟江洺，你會選擇誰？”
伊月驚楞住了，“你……你在說什麽？”
顧野藤自嘲一笑：“這問題沒有意義，你別回答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結果嗎？他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不會選擇走到她面前，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
伊月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閃爍的星火跳進她玻璃般澄靜的眼睛裏。
顧野藤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瞬間的局促緊張好像是幻覺：“方伊月，忘了江洺吧，試著……”愛我。
他還是說不出那兩個字，不是羞於開口，而是只是這麽看著她，就覺得希望渺茫。
嘈雜的夜風將這些話裹進伊月的耳朵裏，她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平靜坦然。
她揮開肩膀上的手，轉身看著無邊的夜晚，最後一束煙花騰起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顧野藤，你不覺得是你，是你忘不了江洺，不是我。”
這句話，竟有些如雷貫耳。
伊月少見的鎮定自若，卻讓顧野藤有些慌亂，有些東西，註定他怎麽搶都搶不到。
冷風鉆進他的喉嚨裏，那種窒息感幾乎讓他一瞬間想起那段只能站在遠處，欺騙自己將不在意的目光投向她的時光。
他不承認被吸引，只是日覆一日，起得比昨日更早，睡得比昨日更晚。
顧野藤將遙遠的伊月拉回來，毫無章法地吻住她的唇，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她在他身邊，永遠會這樣在他身邊。
能忘掉，是不是代表，他還能期盼。
方伊月望著急切向她索取的臉，內心波濤洶湧。
她學會騙人了，忘不了的怎麽會只有他一人？
她想他們會一直這樣，身體緊緊相擁，兩顆心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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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姐，您看見什麽了？”
“您沒事吧？”
伊月神色怔楞地站在那裏, 任有冷風呼呼地刮著她的臉, 借此來找回一些清醒。
發白的唇瓣動了動：“沒事……”
“我們回去吧。”
大概是幻覺。
伊月後來回想那個拐角處的那個背影, 總是心顫，又不免擔憂，自己所叫的名字，會不會被顧野藤知道。又笑自己, 怎麽那麽怕他。
這樣想著, 隔日，顧野藤直接來到美國。
在陌生國度睜開眼的那一瞬，看見熟悉的臉，伊月以為是在夢裏。
“怎麽？看到我不高興？”夢中的人怎麽那麽逼真？連跟她說話時慣用的挑眉角度都一樣。
伊月躺在床上, 還有些恍惚。
她大概真的是瘋了, 看到死去的江洺不說, 還一睜眼看到昨天還跟她道歉說很忙，無法陪伴她的丈夫。
見她不說話, 沒有絲毫看見他高興的神色，顧野藤笑意淡了些, “起床吧，今天和你一起回國。”
伊月這才意識到顧野藤真的來了，她木訥問：“你怎麽來了？”
顧野藤沒有穿正裝，簡單的黑色大衣, 脖子上戴著她曾隨便送給他的圍巾，起身時，高大身影落拓不羈：“走，去吃早飯，吃完我們就走，你在美國呆得夠久了。”
伊月慢騰騰起身，顧野藤攜著她來到餐廳，德雷克也在。
“嗨！顧，好久不見。”德雷克唇縫中露出雪白大牙，歡欣地和顧野藤握手成拳碰撞肩膀。
“好久不見，德雷克。”
伊月朝著德雷克禮貌微笑點頭。
德雷克看著她，又看看顧野藤，忍住笑用英文說：“怎麽樣？你的女人在我這是不是被招待得很好？”
“謝謝你德雷克，剛剛我的妻子跟我說，你給她提供了良好的住宿和就餐環境，很感謝。”
“你的妻子？”德雷克詫異地看著伊月，深邃的眼窩驚到凸起。
這時顧野藤已經牽著伊月落座了。
德雷克好半天反應過來，搖頭失笑，“顧，你還是這樣令人出乎意料。”顧野藤拜托他幫忙照顧一個女人已經很讓他吃驚了，本以為是權色關系，沒想到是婚姻關系。
真的不怪他那麽想，有詹姆斯老先生在前，顧野藤理應跟他的養父那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他沒問顧野藤怎麽向詹姆斯隱瞞，因為這位好友能這樣做，必定是有辦法的。
三人在長桌上吃了一頓西式早餐，吃過後，德雷克懇請夫妻二人再多留一日，讓他好好招待，顧野藤堅持回去。
德雷克只能作罷：“也是，伊月小姐在美國多呆一秒，危險就多一分。希望下一次見面，我們能有時間坐下來進行一場深度交流。”
這句不經意的話引起了伊月的註意，上了飛機後，伊月問顧野藤：“德雷克為什麽這麽說？”
顧野藤看著她，扯了扯她身上的毛毯，刮著她嫩滑的臉頰：“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不肯說，伊月就不問了，轉頭看窗邊，往下還能依稀看見標志性建築自由女神像。
伊月看著看著就閉上眼睛，靠在窗邊睡著了。
旁邊看書的顧野藤一直註意著她，小心翼翼地轉著她的腦袋，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
在星月杯的覆賽中，伊月和宮晴成功晉級，胡麗高興壞了，看到了二人包攬冠亞軍的可能。
兩人的訓練量也逐漸增大，決賽前幾天，兩人能訓練到夜晚十一點才回去。
燈火通明的街道，顧野藤駕車接訓練到這時候的伊月回家，每天晚上都是如此。
伊月其實想勸他可以不那麽辛苦，但他一句，“這時候的地鐵公交都停了，我的司機也下班陪老婆了，你想怎麽回去？”
“我坐出租車也行啊。”
顧野藤上下掃著她，蹙眉：“這麽晚了，出租不安全。”
伊月只好隨便他，反正受累的是他。
而且臨近比賽，他一般不會向她索求，甚至也不會讓她用手，只是暗沈著眼睛，沈默地去了衛生間，在水流聲中呆上一兩個小時。
這點上，顧野藤還沒這麽禽獸。
在新年前夕，星月杯的決賽翹首以盼中如約而至。
那天城市上空炸起了煙火，轟轟烈烈地絢爛了許久，像是有人提前在迎接新的一年。
很遺憾伊月沒有欣賞到這場視覺盛宴，但是她終於在天空中無聲綻放的煙火下，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她做到了，實至名歸地將星月杯的冠軍收入囊中，那一刻她熱淚盈眶。
而臺下有兩個人同樣在為她高興。
趙暖受不了報社編輯的無止境壓榨，“叛逆”地選擇了辭職，打算自己創業，總算是沒錯過好姐妹的高光時刻。
她激動到泣不成聲：“我們伊月就是這麽優秀嗚嗚嗚……”
反觀另一人，顧野藤就顯得沈靜許多，他不在乎她拿不拿這個獎，但是她想要，他也樂意去為她助力，這個助力當然不是用些特殊手段，她手裏的獎杯是她靠實力拿下的。
她閃閃發光地站在臺上，他的心裏居然也會隱秘地升起驕傲自豪，就這般仰望著她，感覺也挺好。
但是這樣耀眼的人兒，必然會招來別人的覬覦。
比如此刻，顧野藤捧著嬌鮮欲滴的紅玫瑰，在後場等待時，卻看見另一個相當醜陋的男性側影，拿著看起來就廉價無比的盒子，嘴臉醜惡地捧給美得不似凡人的伊月，妄想她收下那樣的俗物。
顧野藤看著伊月露出為難的神色，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會看上那樣的東西嗎？
她會看一眼那樣骯臟的懷著齷齪心思的人嗎？
不會的，她從此以後，只能看向他。
伊月剛下臺，這已經是第三個前來給她送花的人了，姑且可稱為粉絲，眼前這位，同樣是學舞蹈的。
“方前輩，你剛剛……在臺上太美了！請您收下我的禮物！”男孩雖然沒長開，但勝在清秀，紅著臉很是清秀，支支吾吾，掩飾不住的春心悸動。
伊月不好推辭一個男孩的心意，況且得到同行業後輩的喜歡，內心很是雀躍。
她剛準備收下這第四份來自“粉絲”的禮物，一道冷聲打斷了她：“伊月，他還只是個孩子，收他的禮物不太好。”
伊月擡頭，看見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的顧野藤站在那裏，手裏捧著花，像是在那看了很久。
男孩沒想到會出現一位不速之客，連忙否認：“方前輩，這個禮物不貴的，還請您收下！”
男孩絲毫沒有註意到，站在他身後，比他高了一個頭的成熟男人，聽了他的話後，眼裏閃過的不屑和鄙夷。
顧野藤直接攬過伊月的肩膀，像是宣示主權，站在伊月身邊一齊面對男孩，微笑著再次替伊月拒絕：“小朋友，現在還花著父母的錢吧？這個禮物，我們不能收，萬一哪天你的父母找到我和我的妻子，認為我們收未滿十八歲孩子的禮物，要求返還怎麽辦？”
男孩的臉瞬間由紅變白，看著不凡的男人：“我……我成年了……”
伊月推了推顧野藤，“你不要嚇他。”接著看向有些慌張的男孩，嗓音溫柔，“沒關系，你的喜歡和心意我收到了，希望你也努力練舞，登上更大的舞臺。”
顧野藤不耐地“嘖”了一聲，直接拉著伊月離開，丟下在原地失魂落魄雙目憧憬看著伊月背影的男孩。
不知道被扯到哪裏，這裏是半露天的場地，能清晰聽到外面的煙花聲，擡頭就能看見漫天飛揚的煙火。
伊月甩開他，對於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很有意見。
“你也知道人家只是個小孩。”
為什麽要在一個孩子面前咄咄逼人？這不像顧野藤的做出來的事情。
“他不是孩子了，他這個年紀，已經情竇初開了。”顧野藤註視著她，眼裏有升起冷冽的煙花。
“你在說什麽？”
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嗎？無論人或者物，只要他認為是他的，別人就不能染指？
真讓人不適。
伊月懷裏還捧著另外三個人送的禮物，礙眼極了。
顧野藤看不慣，直接強奪，把那些禮物隨意扔到一旁，眼神都懶得分一秒。
“你又在發什麽瘋？”伊月氣不過，想要去撿回來，那些可都是喜歡她的人給她的禮物。
顧野藤也扔掉懷裏的玫瑰，一把把她扯到懷裏。
“你就當我是嫉妒吧。”他在那個男孩的眼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怯懦、自以為是。甚至比不上男孩的勇敢與含蓄。
又一束煙花綻放。
炮竹聲蓋過他的聲音，伊月沒聽清：“你說什麽？”
顧野藤抱著她，不願意再說。
要怎麽跟她說，他嫉妒每一個可以向她表達喜歡的人，這已經不是害怕會有人搶走她那麽簡單了。
“方伊月，你知道嗎？我大學時沒談過戀愛，像那個男孩那麽大時，我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沈默許久的男人忽然開口。
方伊月被禁錮在他的懷裏，一陣無語，他大學時談沒談過戀愛跟她有什麽關系？跟她說這些幹什麽？
他又不正常了。
“那時候我太糟糕了，連一天兩頓飯都緊巴巴的，即便後來遇上想要靠近的人，也沒有任何底氣出現在喜歡的人面前。”他語氣平靜，不像是在追憶往事，向人賣慘。
伊月卻僵住了，因為她對那時的顧野藤有所耳聞。背著癱瘓在床的父親求學，領著學校助學金的優等貧困生。
他的過去固然不美好，但他也憑借著自己的實力，撕下了那些標簽。
伊月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說這些，她早就明白他的來時路艱辛，他為什麽還要跟自己再強調？
顧野藤松開她，面對面，垂眸看她：““如果那時候我跟江洺，你會選擇誰？”
伊月驚楞住了，“你……你在說什麽？”
顧野藤自嘲一笑：“這問題沒有意義，你別回答了。”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結果嗎？他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不會選擇走到她面前，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態。
伊月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閃爍的星火跳進她玻璃般澄靜的眼睛裏。
顧野藤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一瞬間的局促緊張好像是幻覺：“方伊月，忘了江洺吧，試著……”愛我。
他還是說不出那兩個字，不是羞於開口，而是只是這麽看著她，就覺得希望渺茫。
嘈雜的夜風將這些話裹進伊月的耳朵裏，她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平靜坦然。
她揮開肩膀上的手，轉身看著無邊的夜晚，最後一束煙花騰起後，一切都安靜下來。
“顧野藤，你不覺得是你，是你忘不了江洺，不是我。”
這句話，竟有些如雷貫耳。
伊月少見的鎮定自若，卻讓顧野藤有些慌亂，有些東西，註定他怎麽搶都搶不到。
冷風鉆進他的喉嚨裏，那種窒息感幾乎讓他一瞬間想起那段只能站在遠處，欺騙自己將不在意的目光投向她的時光。
他不承認被吸引，只是日覆一日，起得比昨日更早，睡得比昨日更晚。
顧野藤將遙遠的伊月拉回來，毫無章法地吻住她的唇，好像這樣，就能證明她在他身邊，永遠會這樣在他身邊。
能忘掉，是不是代表，他還能期盼。
方伊月望著急切向她索取的臉，內心波濤洶湧。
她學會騙人了，忘不了的怎麽會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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