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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時日無多了,老婆為我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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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時日無多了,老婆為我著急

“阿初……”裴雲朝張口。

沈初擡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朝宋元璟行了個禮,而後道:“張太醫在廳堂候很久了,先讓他看看傷吧。”

裴雲朝拉過他的手,“我說大話呢,你別生氣。”

沈初垂下眼。

宋元璟在場,談論夫妻之事並不合適,但裴雲朝不管這些,他急得跳腳,好話都快說盡了,想趕快把這一頁掀過去。

宋元璟抱著雙臂,含笑在一旁看戲。

沈初終究還是臉皮薄,覺得當著外人鬧矛盾太丟人,於是嘆了一口氣道:“好了,我不和你生氣,先讓張太醫去看看傷吧。”

“真不生氣?”

“真不生氣。”

裴雲朝見沈初眼中沒有怒色,這才往廳堂走。

張太醫在廳堂候著。

裴雲朝身體很好,傷恢覆得極快,但沈初還是擔心,得讓張太醫把過脈才放心。

張太醫兩指搭在裴雲朝脈搏上,一手撫著白須,臉上若有所思。

“怎樣了?”沈初有些著急問。

張太醫臉色不是很好,問裴雲朝道:“將軍這幾日,可有口幹舌燥、眼睛發酸、手腳脫皮的癥狀?”

裴雲朝點頭:“有,我還以為是秋日幹燥的緣故,手上近日脫皮特別嚴重。”

他說著,將手肘上的衣物往上捋,露出胳膊上脫皮的肌膚。

沈初只瞥了一眼,便沈下了臉,轉頭問太醫:“可是有什麽大礙?”

張太醫沈眉:“先前情況緊急,下官為將軍診斷較為草率,以為箭上之毒為軍中常見的萎草毒,因此在藥物中加了甘草和綠豆解毒,但如今細看,發現並非如此。”

宋元璟聞言,原本看戲的笑臉也沈了下來。

“那是什麽毒?”他沈聲問。

“枯榮引。”

張太醫一字一句道。

沈初後退兩步,險些沒站穩,還好裴雲朝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轉頭道:“什麽這引那引的,別嚇唬人,你就說能不能治?”

張太醫沈默,反倒是沈初搖了搖頭。

他還是沈家二公子時,曾與家中一位府醫十分相熟,那位府醫對毒物十分了解,沈初聽他說的多了,對毒物也有一些了解。

“不能,”他面如死灰道。

“枯榮引,乃西域鬼枯藤的汁液濃縮而成的毒藥,無藥可解。這是慢性毒藥,中毒者會在一年內血液幹涸,脫水而死。”

廳堂中一下沈默了。

沈初死死掐著自己掌心,想要依靠痛感讓自己冷靜,然而只是徒勞,他腦中一片混亂,連手指頭都在顫抖著。

裴雲朝握住他的手,有力的手指將他的五指掰開,指腹細細撫摸他掌心的掐紋。

“沒事,別急。”他道。

其實他自己心裏也一團亂麻,他才二十有五,還沒有做好赴死的準備,但他還是選擇先安慰沈初。

“沒診錯?”宋元璟問,語氣中頗帶幾分帝王的威嚴。

他與裴雲朝自幼相識,多年好友,雖非血親但勝手足。

聽到他活不了多久了,宋元璟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張太醫跪下行了個大禮道:“性命攸關的事,臣不敢亂說。”

宋元璟轉頭,拂袖便走。

裴雲朝在身後喊:“怎麽走這麽快,這毒又不傳染。”

宋元璟停下腳步,轉頭時眼眶發紅。

“朕去寫詔書昭問天下,千金懸賞,看有沒有能解此毒的大夫,救你小命!”

他語氣不是很好地說。

“哦,”裴雲朝道,“那行,那就不留陛下吃晚飯了。”

宋元璟狠瞪了他一眼,一拂衣袖,氣呼呼地離去。

張太醫留了張抑毒的方子,而後也嘆著氣走了。

沈初看了眼那方子,上面寫的都是尋常的藥物,抑制枯榮引的效果微乎其微。

裴雲朝看著沈初輕輕抖著的手,沈下眉眼,伸手將他拘在懷裏。

“阿初,別擔心,這不是還有一年,說不定找到位神醫就把我治好了呢?

“說來我還認識一位神醫,他醫術高超,定能保我一條命。”

沈初咬著牙,想要將眼淚收回去,然而鼻尖的酸意還是忍不住。

他掙得眼眶通紅。

“我娘小時候給我算命,說我這輩子得活九十九,那算命大師特別準,所以我絕對死不了的。”

裴雲朝將沈初在懷裏箍緊了,指腹抹掉他眼底滲出的一點淚水。

沈初身體輕輕抖著,臉色蒼白,只有眼眶和鼻尖發紅。

他繼承了他娘柳氏絕好的容顏,讓人看著就生出保護欲。

裴雲朝的心像被抓住了一般,心疼得受不了,他強顏歡笑,想讓沈初開心點。

“阿初,你與其擔心我死了,不如趁著我還有力氣,在這一年讓我多快活快活。”他嬉皮笑臉著說。

兩手下移,摸上沈初的腰。

“我歸京好些天,都還沒快活一次。”

裴雲朝在沈初耳邊道,滾燙的熱氣燙得沈初一哆嗦。

他往後退了兩步,含著水光的眼眸看向裴雲朝,“阿朝,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知道裴雲朝想要什麽,但是沈初現在實在沒有心情。

裴雲朝也只是逗逗他,他剛知道自己要死了,也沒心大到能馬上尋歡作樂的程度。

“好了,別擔心了,所謂人各有命,擔心也是無用的。”

裴雲朝親了親沈初的眼角,朝他露出安撫的笑臉。

再說了,還有蕭翎呢。

蕭翎此人醫術極高,一定能解開枯榮引,至少能讓他多活幾年。

裴雲朝打算找個時間偷偷去找蕭翎,先不告訴沈初,免得他知道後掛心,最後沒治好又失望。

這天將軍府註定不甚安寧。

將軍中毒時日無多的消息傳出去,所有人臉色都陰陰的,像春眠眼睛比較淺,已經哭了好幾回了。

夜裏,沈初睡在裴雲朝的床側。

清透的月光透過窗戶,照著沈初黑漆漆的眼睛。

裴雲朝已經睡下了,但沈初睡不著。

他心亂如麻。

在那個夢中,裴雲朝從未中毒。

過幾日後,裴雲朝會將蕭翎帶回府邸,兩人相交甚歡,沈初因此與裴雲朝爭吵,兩人關系越發緊張。

蕭翎乘虛而入,成功走進裴雲朝心裏。

這是夢境中的走向。

為什麽會改變呢?

難道夢只是假的?

沈初想不明白。

還有,他隱約記得,蕭翎是個大夫,還是個神醫。

沈初側過身,他用手肘撐起頭,如墨的長發順著指縫往下傾瀉,目光落在裴雲朝安睡著的臉上。

不管怎樣,他得先去一趟城外。

沈初輕手輕腳起身,他隨手套了件衣袍,便匆匆走進夜色中。

他走後不久,一個身影從暗處走出。

花落沈下眼眸,目光看向沈初離開的方向。

如果她沒記錯,這個方向是通往城外那個莊子,也就是沈初情夫的方向。

完了。

花落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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