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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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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衛恩興沖沖地捧了幾朵像生牡丹回來,一打開室門,卻不見蓁蓁,轉頭正欲尋她,倒見她從靜姝寢室出來。

於是他捧著牡丹,快步到蓁蓁面前,對她喜道:“櫻奴,你瞧,我把牡丹帶來了。柏仙人說了,你還想要多少,盡管要。”

蓁蓁一聲不吭、面上愁雲慘淡地進了寢室。

衛恩見她神色異常,心裏一緊,隨她入室,擔憂地關切道:“櫻奴,你……怎麽了?”

她背對著他靜立片刻,轉回身。此時他便驚見她雙眸水波沈重,便捧著牡丹靠近她,慌問:“櫻奴,你怎麽哭了?是誰欺負你?我揍扁他我!”他又把那些像生牡丹捧到她面前,哄她開心。

蓁蓁註視了他半晌,終於開口:“二郎,你告訴我……你這輩子……虧欠過何人?”

衛恩一聽,怔在原地,把手中的牡丹輕輕放在案上,直起身子後,低聲問:“你……都知道了……”

蓁蓁一聽他這回答,雙眸內沈重的水波頓時化作幾顆珠子,滾落到最低處。

他一見,心下疼了起來,欲擡手替她拭淚,卻被她一巴掌狠狠扇來,手和臉都停在半空中,半晌不知如何動。

蓁蓁打了他後心也疼,卻終究痛壓不過那怒。她恨恨地對他喊:“你誆我誆得好苦啊!”

衛恩眼眶也濕潤了。他轉過臉來,面對著她,說:“我對不住你。對不起……”

蓁蓁朝他喊:“是,你是對不住我。你先對不住你大兄大嫂,然後對不住靜姝和言兒,她們姊妹倆怎麽對我,你最後還是放過了。你當然對不住我!”

衛恩聞言,可有些委屈了,問她:“我怎地對不住大兄了?”

蓁蓁本來還心疼他被打了,一聽這話,所有的愛意煙消雲散。她啐了他一口,破口大罵:“衛畜生!你綠了你大兄,還在這兒惺惺作態!我要休了你,以後別說我的床,連我這張臉你都休想再見。死開!收拾了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以後我孩子的耶娘就一個人——衛蓁蓁!”

衛恩被她的唾面大罵整得雲裏霧裏的,又聽她要與自己恩斷義絕,頓時慌了神兒,急道:“櫻奴,你……你先別沖動,你好好說——你說我……綠了我大兄?”

蓁蓁厲聲喝道:“不然咧?難道是你大嫂紅了你?靜姝都告訴我了,她們姊妹沒有一個是你大兄的親骨肉,都是你造的孽!”

她突然捶他,繼續罵道:“綠了還不算,還要留兩個綠種!看樣子你很喜歡你大嫂啊!成親時,還跟我裝處男!衛畜生!你臟死了!你滾!你滾!滾去被雷劈去!”

衛恩這才聽懂了,問她:“靜姝這麽跟你說的?”

“是啊!你有何異議!”蓁蓁傲然仰視他,似待把他活吃了。

衛恩急忙安撫蓁蓁:“櫻奴,好櫻奴,是我不好。我有罪,我臟,我配不上你。你就當罰我,你要我多卑賤都成,只是別讓我走……”

蓁蓁一聽他不裝蒜了,倒肯心軟幾分,又對他說:“既如此,那我再問你,你定要如實回答。否則,我方才說的,即刻生效!”

衛恩忙回道:“好好好,你問便是。”

蓁蓁問:“你大嫂是不是你害死的?”

衛恩只臉色微微一變,回她道:“不是。”

蓁蓁喝他:“那為何你臉色微變!”

衛恩解釋說:“沒有……只是……大嫂雖不是我害死的,但卻是因我而死的。”

蓁蓁火冒三丈,大喊:“這有何分別!你當我書是白讀的,耍文字游戲玩我啊!”

衛恩突然有些喜歡她這發脾氣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摟她道:“櫻奴息怒,為夫又錯了,好不好?”

蓁蓁一把推開他的手,說:“少廢話!給我說清楚!”

衛恩面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對蓁蓁低聲說:“大嫂因為這件事,後來自盡了。”

蓁蓁轉過頭,註視著衛恩的臉。她見他愧色甚深,便問他:“你對言兒那樣寬容,也是因為你大嫂的死吧?”

衛恩沈默半晌,最後點了點頭。

轉眼下晝已至,衛恩和蓁蓁該練功去了。衛恩先讓蓁蓁等他一會兒,便自尋了靜姝。

靜姝正好未出門。衛恩入室後,便急問她:“靜姝,你為何要對你二嬸說,你和言兒是我和你阿娘的私生女?你意欲何為?”

靜姝笑了,回道:“二叔,你何必這麽緊張?我也不過是開個玩笑。再說了,誰能保證沒發生過呢?”她對衛恩一揚眉。

衛恩可氣壞了,斥她:“你這是在辱你阿娘!你究竟想幹嘛?啊?我告訴你,我不管你要幹什麽,動我可以,絕不可動我櫻奴和她孩子們,否則我必與你同歸於盡!”

靜姝漠然瞧了他一會兒,曰:“二叔說完了沒?說完了,我要去練功了——二叔也該去練功了,不然……二嬸會問的。”

她與衛恩擦肩而過,行至室門口,轉身請衛恩出去。衛恩思索須臾,便扭頭而去,去了衛寒室內。靜姝見他進了衛寒室門,輕輕冷笑。

“你說什麽!”衛寒室內,衛寒驚呼道。

衛恩沒再說話,只盯著衛寒。

“她居然跟二弟婦說,你把我綠了?”衛寒感到不可思議。

衛恩點點頭。

衛寒依舊睜大了驚訝的雙眼,低頭喃喃:“姝兒究竟要做什麽?要做什麽?”

衛恩說:“我也不知道,剛剛我去質問她,她只跟我賣關子,根本不說實話。可我也猜不出她到底要做什麽。櫻奴這邊,我已哄下了,你放心。”

衛寒的眼睛有些緊張地來回轉動,他繼續低著頭,沈思著。良久,他告訴衛恩:“先這樣吧。我再盯緊了姝兒和言兒,若事有變,我會知會你的。”

正在這時,蓁蓁因久等衛恩未果,遂出室門尋他,便很快尋到了衛寒處。衛寒因見蓁蓁尋衛恩,便與衛恩掩飾了一番。衛恩對衛寒使了眼色,便與愛妻同去。

這晚,衛恩和蓁蓁一家四口依舊戰果頗豐。且不說衛恩和蓁蓁法力高強,一家四口心有靈犀,並肩作戰起來事半功倍,自然什麽妖魔鬼怪都不在話下。

他們降妖回家,走到狐林後不多時,便聽到幾只狐貍竊竊私語。

“你聽說了嗎?那衛二郎不止這兩個孩子。他們家那傾國傾城的大新婦,也給他生下了兩個孩子,就是衛家大郎養的那兩個。”一只狐貍說。

另一只狐貍聞言倒吸一口冷氣,道:“你可別騙我!這……”

“我騙你做什麽?方才衛家大郎的長女出來降妖,我親口問了她。我聽得真真兒的。她承認了。”

“啊!真的?”

“真的!狐族衛家是何等人物?我敢造謠?你不信,咱們現在就去問問那衛二郎。”

這幾只狐貍還真跑到了衛恩和蓁蓁一家四口面前,其中一個問衛恩:“衛二郎,你那大侄女說你是她阿耶,可是真?”

還未待衛恩回答,另一只狐貍迫不及待地問他:“衛二郎,你那小侄女也是你的?你怎麽那麽有福?長得俊還就是不一樣……”

其他幾只狐貍也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衛恩。

蓁蓁心中莫名地堵得慌,瓊華和綠竹也不知所措。衛恩深感不快,又見自己所愛之人皆神色異常,更是不悅,遂轟趕那些多事的狐貍道:“去去去!胡說八道什麽!再造謠生事,休怪我不客氣!”

那些狐貍見求解不成,還被轟趕,卻更有底氣了,其中一只喊:“唉呀!看來是真的!你看他害羞了!”

其他狐貍哄笑著離去。

蓁蓁氣鼓鼓地離衛恩而去。衛恩和孩子們急忙追上。瓊華和綠竹不知就裏,只得看著父親哄母親道:“櫻奴,櫻奴,是我不好,你罰我,怎麽罰我都行……”

蓁蓁一路氣鼓鼓的不說話,衛恩只得不住給她道歉。

回到衛家正堂後,衛恩和蓁蓁一行人皆覺氣氛異常。

衛霜端坐在最上頭,微微垂著頭,臉色黑沈。

衛恩見狀,便問了一句,不意衛霜忽然起身,指著他破口大罵:“畜生侮我衛家門楣!看看你幹的好事兒!”

衛恩聯想起方才林中的流言,便猜出幾分,問:“母親,是不是……那些流言……”

衛霜氣急敗壞:“丟臉丟到天上去了!我大郎招誰惹誰了,被一個莊肅衡綠了還不夠,還被你這個做親弟的綠,我大郎那麽好綠的嗎!還生了兩個孽種——想來也是那郭婉純禍害人!我第一次看到她那張臉就覺著她有問題,果然有問題!我真是家門不幸!生了倆畜生,都被郭婉純禍害了!你們兩個真的笨!一個郭婉純就把你們拿下了!還牽連衛家倒了門楣!氣煞吾也!氣煞吾也!”她氣得直跺腳。堂內眾人皆不敢言。

衛寒緊皺眉頭,看向靜姝,只見她悠哉游哉地在觀賞案上的陳設。

衛默趕緊起身勸衛霜:“好了,你先冷靜冷靜。你先想想,怎麽平息流言吧!”

“怎麽平息!”衛霜大吼,“現在妖界皆知,我生的一個兒子把我生的另一個兒子給綠了,都不知笑死了幾只狐貍呢!你以為我不知,這種流言,越否認人家越不信!我真是氣死了!生了兩個沒用的東西!”

衛默再勸她道:“哎呀,也不是沒用嘛!這不二郎還生了兩個出來……”他被衛霜突然一瞪,便再也不敢說話。

衛恩對衛霜叉手而言:“母親息怒。此事,既是兒惹的禍,便由兒去承擔。兒自會想個辦法出來,給母親和整個衛家一個交代。”

衛霜聞得,漸消了氣。眾人漸散。

衛恩與衛寒聚於衛寒室內。

“你之前說你盯緊了靜姝,可盯出什麽動靜來了?”衛恩問衛寒。

衛寒回道:“我派的侍女瞧了半日,也不過是照常生活,至於室內,你也知道,姝兒身邊的侍女皆伴她久了,未必肯聽我的。一旦打草驚蛇,我們反倒更被動。”

衛恩有些生氣,說:“你可知,靜姝居然在狐林中親口承認她和言兒是我的私生女。她究竟要做什麽!櫻奴到現在也沒消氣。我有多委屈,你知不知道?明明你犯下的事兒,卻要拉上我買單,因這事兒,你那兩個瘋女兒欺我櫻奴、壞我姻緣,我還沒法與她們計較。現在可好!我莫名其妙成了采花賊,你被綠了,我還多了兩個崽崽出來,櫻奴還得生氣。大兄,你捫心自問,我哪點兒對不起你,要我這般?啊?”

衛寒被衛恩這麽一數落,也有些頭昏腦漲,一時回不了他。

衛恩見衛寒如此,也不好再為難他了,只得道:“你自個兒再好好想想,怎麽應對。如今流言已出,七郎那裏,我們得做好最壞打算了。”

衛寒擡眼盯向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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